第二章 如果这不是爱（二）

“叹什么气？”丈夫在不知不觉中带女儿回来了。

黎晓的思绪飘回到现实中来，“最近挺累的。”

“我也知道你带宝宝辛苦。”

她满口苦涩，“不是，其实……是工作累人。”

“哦，周末这两天的家务我全包了，宝宝就交给奶奶带，你好好休息一下。”

黎晓最近反应慢，她还没开口，女儿已经哭闹了：“不去奶奶家，我要跟妈妈，我要妈妈。”

“好，好，妈妈要宝宝，宝宝别哭。”她把女儿抱起来坐在腿上，“那么你要听妈妈的话，答应吗？”

女儿转哭为笑，“我是乖宝宝，我听妈妈的话。妈妈，有条鱼颜色很漂亮，我带你去看。”

“妈妈累了，爸爸抱你去好不好？”丈夫已经伸手过去抱女儿了。

说不感动是假的，黎晓不敢直视丈夫，趁机说：“算了，我陪她去吧，你还没吃东西呢。”

餐厅正中的鱼缸很大，养了很多热带鱼，沙粒水草布置精美，鱼儿小巧，色彩斑斓。黎晓无心欣赏，她想，如果自己是一条鱼儿该多好，无拘无束，可以前进可以后退，自在畅游。

重遇任博承的当晚，黎晓失眠了。整晚的时间，她都在回忆校园的浪漫时光，在月光下的校道，他们第一次拉手；在开了花的橘子树下，他将她如珍宝似的拥抱在怀里；在图书馆后面的青青草地上，他们都给了对方初吻；在小雨淅沥的时候，两人共打一把伞，他永远都会把伞放在她这一边……

为什么开心的时候总是太短？在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任博承突然不知所踪，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去了哪里，应该怎样把他找回来。

呼吸变得很艰难，黎晓只好闭上眼睛不再去想，甚至把头埋进被子里，手背靠在枕巾的时候才发现枕头已经湿了大半。

第二天早上，任博承已经迫不及待给她打电话，“晓晓，下班后有空吗？咱们出来吃个饭好好聊聊？”

黎晓不是傻子，“我没空。”

听见任博承的叹气，黎晓的心软了，“博承，我们还有什么好聊的？”

长时间的沉默后，他说：“我就是想见你，只要我一闭上眼，脑海里都是你的模样。我什么都不在乎，只想见你。”

“以前的事过去就算了，你这是何必呢？”黎晓的声音哽塞了。

今时今日的任博承掌管一个大公司，发贯号施令，他没有理会她的话，坚持道：“下班后我在你公司对面的小道上等你，银灰色的轿车，车牌号是你的生日。”

黎晓没能抵抗。他就是一把钥匙，把黎晓心里的思恋之门打开，让空气和阳光进去，促使其疯狂生长。

任博承一直爱吃黄豆烧牛仔肉，点餐的时候，他开口就点了这道菜，菜谱都没翻。反倒替她点菜的时候，再三斟酌。

“博承，随便吧，我什么都吃。”

“不行，不用美食吸引你，以后请吃饭你不出来，我损失更大。”

“……”黎晓答不上话，只好说：“你一直都吃黄豆烧牛仔肉，不厌烦吗？”

“这证明我专一。”

黎晓突然默不作声，她明白任博承的意思，从上他的车开始，就觉得他心情很好，就算他当选系学生会**的时候，都没这么兴奋过。

任博承察言观色，没再提两人过去的事。他回顾了以前的很多趣事，哪个同学最喜欢逃课，却每次都碰上老师点名；哪个男同学写给心仪女同学的情书给人当众朗读；哪个女同学外号“桃花岛主”……看见他眉飞色舞的样子，彷佛又回到了过去。黎晓慢慢放松下来，回味那段无忧无虑的岁月。其实这些事她都知道，所以任博承一说开头，她就开始笑了，说到结尾的时候，两人甚至相视哈哈大笑。

对于黎晓，哈哈大笑是件多么奢侈的事情！

没有不散的宴席，丈夫的电话把黎晓拉回枯燥的家庭生活，“你什么时候回来？宝宝不肯跟我，一定要你哄才肯睡觉。”

“好的，”她收起笑容，低声道：“我很快回来了。”

任博承看在眼里，忍不住问：“才九点就急着走？”

这时的她已经不是那个站在女生宿舍门口、他说先别走就不走的女孩子了，她还有家、丈夫和女儿，离这间鼎鼎大名的西餐厅只有二十分钟车程，但却像相隔万水千山。

她轻声说，“女儿要我回家，我得走了。”

任博承隐约猜到她不可能孤家寡人，但亲口听她说，依然心如刀割。曾经的山盟海誓，已经不复存在。

但事有主次，只要她在，一切都变得不再重要。

他对她很照顾，坚持把她送回家；也很细心体贴，问了她几次车上的冷气会不会太冷，黎晓惦记着女儿，没有心情，只摇摇头。

“真的不冷？”他冷不防握住她的手，“不是啊，你的手冻得像冰棍。”

他温暖的手突然覆盖在手上，久违了的感觉传遍整个身体，她不能动弹。

任博承没有放开手，两只手叠在一起，手心对手心，就像年少时一样。

停车的时候，他开门见山：“晓晓，我至今单身，也一直放不下你。我只想和你在一起，但不是偷偷摸摸那种，明白我意思吗？”

黎晓反应强烈，“博承，我不能这样做，我还有家，还有女儿，我不能背叛他们。”

任博承的话掷地有声，“你没有背叛他们，你只是继续我们未完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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