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春舒初会樱姨（四）

樱姨将师门所有的秘密都告诉了泰北，倾诉完毕，耸动肩膀，嘤嘤地哭个不停，这是樱姨第一次在心上人面前哭泣。

泰北再次揽樱姨入怀：“不管你变得怎么样，我都不会嫌弃你。”

樱姨挣脱了：“你还不明白？如果你再不走，你会死的。”

“我不怕死！”

“我也会死的。”

泰北愣住了。

樱姨关上了大门。

那些日子恰逢梅雨时节，檐下的雨断了又续，净舍地板擦干了还湿。樱姨怨天怨地怨佛祖，头发不梳，衣衫不整，以酒度日，奄奄一息。她的被子发出了阵阵臭气，她变成了一堆垃圾。

心底的悲哀无可排遣，已经够难受了，樱姨还要承受泰北那一份痛苦。以她的功力，她知道，泰北仿佛失心人，终日以酒为伴，在醉乡里逃避现实。她假装泰北的同学，给泰北的父母打了电话。泰北的父母找到了儿子，接他回家，小心翼翼在服侍他，唯恐他疯了。

若干时日后，樱姨忽然内心清明起来。随即，一阵钻心的疼让她捧心发呆。泰北终于走出了阴影，爱情的结只有爱情来解，只是，解铃何须系铃人？泰北的身边多了个女子，那女子比樱姨还漂亮。

樱姨告诉自己，要高兴。这不正是她想要的结果么？

可泪水怎么那么不讲理，竟然像那南溪的水，一点都没有枯竭的迹象？

樱姨给自己弄了一顿斋菜，吃完后，她照了照镜子，往昔的容颜又回来了。

那一瞬间，她看破了世情，从此来者不拒，嬉游人间。

只是，她在欢愉的海中偶然抬起头来，总看见泰北哀怨的目光。

……

春舒的出现，逗起樱姨的回忆，她曾有的幸福与追求。她叹了一口气，取拂尘拂了一遍发亮的椅子，请春舒坐下。春舒闻着袅袅青烟，赞道：“师太，好个精致的所在，你住在这儿很快乐吧？”

樱姨几乎掉下泪来：“姑娘如果喜欢，可以搬来和老身同住。”

春舒格格娇笑：“师太真会开玩笑，看你顶多比我大几岁，怎么自称老身？”

樱姨心里喜欢，脸面故意绷紧，逗春舒说：“老身今年虚度一百零九岁，你说老不老？”

春舒吃了一惊，盯着樱姨看，忽然起身拜倒：“今日遇到了活神仙。”

樱姨哈哈大笑，指着春舒说：“姑娘这么单纯，竟能在这浊世行走不沾红尘，可见福份不浅。”

春舒受到捉弄，并不生气，她垂首道：“什么福份？眼下我正六神无主呢！”

樱姨摸摸春舒的手腕，笑道：“无妨，无妨，哪个人的一生不碰点霉运？大雨过后是睛天，你们的好日子会来的。”

“真的？能否告知我挂念的人现在何处？”

樱姨让春舒摸了一卦，告诉她：“你现在怎么找他都找不到，只能耐心等他来找你。你得找一个清静的地方住下来。”

“我就住在师太这里好不好？”

“我当然欢迎姑娘在我这儿住，可是我这里不保险。这样吧，对街有一座空房子，不大，我帮你租下来。”

“多谢师太。”

“叫我樱姐吧！”（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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