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春舒初会樱姨（一）

4、春舒初会樱姨（一）

在小萧老爷重申了“春舒是我的，谁敢动她我就活煮了谁”不久，春舒也走进了樱姨的净舍。好像人一碰到解决不了的难题，都有一种诉诸宗教的倾向。冥冥之中，自有一种力量把徘徊的心灵引向神明。

春舒不明白，自己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杨谈怎么不出现？他出了什么事？是没办法出现，或者已远走他乡？她掂量了又掂量，此时此刻，继续留在海天庄园是最好的决定。

白天，春舒不卖艺时，总是在街上彷徨，享受寻找杨谈的自由。她曾一次次在樱姨的净舍门口经过，净舍门口那个巨大的八卦诱惑着她，有一天，她迈了进去。

樱姨正跪在神像前焚香膜拜，眼角瞟见春舒风情万种地走进去，心里暗暗吃惊：俊俏的姑娘见过不少，没见过这么俊的。

春舒静静地立在院子里，耐心地等待樱姨祷告完毕，转过身来。

在春舒的眼里，樱姨不过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一身道袍，遮掩了她美好的身材。在樱姨眼中，春舒乃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只有当她真的出现在面前，才相信人间竟有这么美的血肉之躯，不，“美”这个字眼用在春舒身上都嫌不敬，她根本就是颠倒众生，连佛祖神仙见了她都会动凡心。

樱姨忽道：“你是春舒？”

春舒点了点头，她在城里卖唱多时，谁认识她她都不会意外。

春舒猜错了，樱姨是头一次见到春舒。那时的樱姨，几乎足不出户，和大户人家的女眷有一比。当然，樱姨以前不是这样的，这座城市没有一个旮旯不是她所不熟悉的。她来到人间的第一眼，这个世界选择了一道臭水沟来迎接她。无父无母，她被一个女乞丐收养，倒也没有饿死。在她的记忆中，背靠寺庙古旧外墙，边晒太阳，边徒手吃着留有别人牙印的剩馒头，大概算是最温馨的一幕了。五岁那年，她在城里游荡，偶尔看到她的师傅替人诵经占卜，动作兼具神秘和潇洒，她完全被迷住了，上前跪在师傅面前请求收录为徒。师傅看了看樱姨，头发蓬如乱草，显然来到这个世界后还没有洗过头，衣衫褴褛，倒也勉强能包住关键部位。细看，虽满脸污垢，却目光清澈，沉吟道：“看这相格倒是和我孤门有缘。只是，小女孩，你入我门中，以后就不能有心上人了。”

樱姨哪解心上人是何意？她只想日求三餐，夜求一宿，当下再三叩头，发誓不要什么劳什子心上人。

师傅长叹一声：“人心不足高,有酒嫌无糟。往后运道如何，就看你的造化了。”

樱姨跟着师傅，学习孤门巫术，善占人间祸福，果然丰衣足食。师傅往生极乐后，她继承了师傅的衣钵，包括师傅留下的数间净舍。

长大了的樱姨虽貌美如花，却心如止水，直到一个接到大学录取通知书尚未到学校报告的准大学生偶然出现，像一阵风，吹皱了她久不见阳光的心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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