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初遇（春舒的版本 上）

3、初遇（春舒的版本 上）

春舒也向儿子谈过她和杨谈初识的情形。她第一眼看到杨谈，正是她挣不脱海天庄园管家纠缠的时刻，正在大急，一条汉子从天而降，给了管家一拳。他姿式曼妙，瞻之在前、忽焉在后，细一看，这汉子生得英俊无比，浑身上下没有一丝瘕疵不说，那双眼睛一扫之下，竟看入了她的内心。只一眼，她就爱上了他。

春舒自幼跟随师傅走四方，卖唱为生。还没长成人，春舒已经倾城倾国，天天有人对她说下流话。她不知道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也不恼。如果有人动手动脚，师傅自会教训他。师傅身怀绝技，是一个埋名的大侠。

随着春舒的美貌日益显露，想要春舒的人越来越多，师傅在每一个地方都不敢久留，赚够了饭钱马上就走。就这样，师傅还是中了坏人的毒手，被下了药，毒瞎了双眼。

在春舒认识杨谈的前一天，为了保护春舒，师傅和坏人打了一场恶仗，把内力都耗尽了，三年四个月之内，他空有一身武功不能用，和寻常人无异。当管家走近春舒时，他伤感地对春舒说：“春舒，这次为师恐怕保护不了你了。”

当他们被押着前往萧氏衙门时，春舒平生第一次多愁善感起来。在这之前，男人在她眼里不是可厌就是可笑，直到这一刻，她才恍然大悟，世上有两种男人，一种是杨谈，一种是除杨谈以外的那些男人。上帝怎能安排了他们这样相识呢？为什么不让他们相识在她某一次卖艺的场合，她的歌喉一定为了他而声遏行云，她的肢体一定为了他加倍灵动。又或者这样也行：让他们相逢在路上，桃花盛开，小草发芽，他们目光相接，忘记了脚下湿滑的春泥，杨谈被绊了一脚，几乎摔了个嘴啃泥，皮鞋上泥巴点点，春舒抿嘴轻笑，背着师傅朝他抛了一个眼波……

春舒说，从第一眼看到杨谈起，她就坠入了梦中，一直没有醒。尤其是身边有条章鱼粘着她絮絮叨叨，说一些莫明其妙的话，更加深了她做梦的感觉。

尽管这个梦远远谈不上完美，不过，春舒还是对上帝充满感恩，希望一直做下去。她说，人需要梦，没有梦的日子太难熬。

杨谈被押走之后，一群侍女围上来，簇拥着春舒往庄园里走，春舒回头喊师傅，侍女七嘴八舌劝她：“别担心你师傅，我们下人会好好服侍他的。到了海天庄园，姑娘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好好享福吧！”

边说着边裹挟着春舒，脚不点地出了衙门，即刻把春舒扶上一乘软轿，飞也似地跑起来。

那一天，春舒第一次知道，这世上有些人竟活得那么奢华。侍女扶她进房，坐在一张紫檀座椅上，春舒不识货，只闻到淡淡的香味，不觉精神一振。两个侍女抬着金盆捧上清水，请春舒净手，这回，春舒识货了，她一边净手一边暗暗吃惊。随后侍女捧上茶来，春舒只认得茶盘是银质的，却不知道上面的茶杯是汉代的产品，价值犹在银盘之上。春舒喝了一口茶，入口清淡，渴欲全消。侍女开始铺排饭菜，房里有一张长桌，楠木为四边，中间镶和田玉，眨眼间，长桌摆上了足足六十四道菜。侍女们请春舒上桌，春舒请她们也一起吃，侍女们都抿着嘴笑：“主子吃饭，哪有我们下人的份？”春舒这才知道六十四道菜竟全供她一人享用。春舒觉得不对劲，无奈肚子在咕噜咕噜抗议，只好先吃了再说。刚举筷，春舒又吃了一惊，那筷子沉甸甸的，又是银制品。春舒觉得不称手，让侍女换了一双象牙的，这才勉强对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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