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秋季放龟

过了八月中秋后，天气还没有转凉。黄芪仍穿着丝织衣裳。而黄连之、黄环之、黄释之则一直没有穿丝绸衣衫，因为这三人，都属于半个道门中人，尤以黄环之为最。

黄环之自上月拨了不少蚕虫的蚕丝，心中未免生了愧疚，一直闭门不出、打坐静心，专门吃素了些时日，算是追求救赎。

小龟小白好像对人生的无奈有了些了解。它总是趴在众兄弟旁边，跟随他们一起听经书和兵书文字，诵念咒文。

它好像吸取了些仙气，身体愈长愈壮硕起来。

黄释之已经盘玩不动小白，心里生了一个想法：“不如把白龟放回长江中去吧。那里它会更加自由。无忧无碍。小白可以不受拘束的生长和生活。”姐姐黄芪也似乎看出了黄释之的心思，总是对弟弟，并指着白龟说道：“释之，释之。放之，放之。”

九月初旬的一天。城中迎接来了丰收节。这一年，也就是咸康4年（公元338年）的秋天，黄州城及周围地区获得了普遍的庄稼丰收——主要是小麦和水稻都得到了足佳的产量。

黄州城既是南方，又是北方，处于执中地位。所以这里小麦和水稻都可以得到种植，并获得大量粮食。更所以汉赵帝国一直以来想从东晋国手中拿下它。

黄州城里除了农家自种以外，还推行了军农屯。大部分的土地是包干给黄州（邾城、西阳）军团的：由东晋幕府指挥毛豫州手下的部队自行组织生产。军农屯，亦称屯田制度，是百多年前，魏国君主曹操指挥部下韩浩、毛阶、枣祇等人主持的一项军事兼内政事宜。简单的理解就是士兵参与耕田，有组织有秩序地进行各种农事工作。

从参将黄宣之处得到的消息称：“此番粮食收成大概有几十万石的样子。这种情况，以前是没有的。”

上门蹭饭的“怪叟”黄州生再次来到黄府，看望族弟黄獨公身体好了没。

黄州生对黄蔷薇说道：“我研究了一下：这几年，城里大概是有疫症流行。就和一百二十年前张仲景、李意、董奉所处的时代一样。难怪黄父鬼生得不似人样，而黄獨公病病怏怏。江边流民甚众，颠颠倒倒，却都不得要领。”

黄蔷薇自也懂些医理和圣学（即科学）。回忆起：冬季过来，春季的时候——草木也茂盛得紧。雪融过后，遍地野草青绿。不知是不是天地间，某种气息在萌发。

但此番所幸秋天粮食得到了丰收。那些饥民、病患等，也不至于饿死在街头。

想到这里，黄州生、黄蔷薇、黄獨公，都不免一声叹息。

黄释之对大家说道：“等丰收节过后，我就去把小白龟放了。放到江中去。要是它能游到金鲫洲去，也许龙王们，还有龙女能照顾得到它。”

黄芪道：“是呀。到时候，你就不用再在它头上绑鱼竿，吊食物了。它也不用再愁生计了。”

九月初旬的后半时节。黄氏族人参与了军营中的收获工作。除了将粮食割取、晾晒、收予仓储中，以供军用，还要按照毛豫州的指令，将碾磨好的成品分发给城中的本地居民以及流民手中。毛豫州毛宝的言语是：“一定要赈济好灾民，不可大意。”城内军民由是上下一心，可谓得道。消息传到后赵国，天王石虎及五圣将诸辈，都甚为忌惮。

而消息传到幕府都督庾亮那里，庾亮却觉得这下北面安全了。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十三参军中的老军师兼相士戴洋，反复侧面敲打（叮嘱）庾亮：“勿要小觑了这件事。”

待到中旬，黄氏姊弟就来江边放龟了。庆典之时，江边的妖物早已被他们的扫得一干二净。此番“节休”算是吉时。

黄释之牵着白龟小白，站立于城南渡口和长圻廖堤防中间的靠近江滨的空旷沙滩上。

黄芪催促道：“不要磨叽了。让它快去游往蟠龙石那边去吧。”

黄释之说道：“长江这么宽。谁知道小白想去哪里？”

黄释之又道：“你看小白都这么胖了，我都搬不动了。让三哥、四哥来帮我搬吧。再不加上五哥，五哥力气最大。”

五弟黄宣之在一旁挠挠头道：“想得美！”

黄芪推了推弟弟黄释之。其实黄芪自己也舍不得小白的放归。她只是想找一些借口。

黄连之、黄环之，虽然爱和小白打闹，但这回也都不善于动手去争这件苦差。他们都舍不得小白。

黄释之便道：“那还是我来吧。毕竟小白最和我亲。由我亲自送它去江里，可能是最好的选择。”

黄芪说道：“知道就好！”

黄释之无奈地说道：“今日方知我是我啊。”说着他把牵小白龟的绳子扯断了。

黄释之安抚道：“今天放你回家哦，小白。你还是回江水里去生活吧。有空就回江边来看我们……”

眼见小白龟也挺懂事，自己朝江水里爬了过去。可是走到水浪推打起的水沫子边的时候，小白又回头望了望主人黄芪和黄释之。

黄芪朝小白倒推了推手，作驱赶状。——她这是故意装作很有勇气的样子鼓励小白去往水世界中。

大家彼此都舍不得。不过黄氏子弟都知道：大自然这里会是小白最好的归处。

白龟小白见主人推却，只好继续扭头往江里走。可是它依然十步一回头。不由得放慢脚步——按道理说，白龟小白它走起路来速度其实挺快的。毕竟它不是海龟，而是一种陆龟，四脚是鳌足，而不是蹼状或羽翼。

但这一走，黄释之就得和小白暂时解除契约。即黄释之或黄芪等人员不得以空间召唤术把白龟从别的地方瞬间召唤过来。所以，放归，就意味着分别。由此，黄释之心里很不是滋味。

但“放生”是一直以来各种流派提倡的一种功德。所以朱氏也给了这第六个孩子取得名字，叫“释之”。

黄释之以前理会得不多，悟性也一直并未增长。而这一回，算是小有长进了。

白龟眼下就慢慢爬到水中去了。水花漂起。小白渐渐地淹没在碧浪之中。

黄释之猜测小白去龙宫讨食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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