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往——天道

一个纪元落幕，又一个纪元新生。

我见证过无数次兴衰起落，却从未对生命麻木。我一直试着，救下他们。

纪元为何注定走向覆灭？

根源是天道。它需要吞噬亿万生灵的魂魄，维系自身存续。

远古之前，地心曾掀起惊天异变。天外异物闯入大气层，地球本能将其击碎，自身却也被那股力量侵蚀，慢慢孕育出自我灵识，开始恐惧消亡。

于是它寻到了续命之法：吞噬灵魂。

自此，每过一亿三千万年，一个文明便会被清扫殆尽。唯有少数大能得以苟活，成为下一轮文明生根的基石。

轮回往复，我早已厌倦。我踏遍寰宇，苦苦寻觅打破这宿命死局的办法。

终于，我找到了出路 —— 炼化本源天道，抹去这一层诞生自地球的灵智。

我曾将全部希望寄托于一位先行者。他集齐五大星魂，力量足以抗衡天地，修为近乎登临至尊之境。

“哈哈哈！终于被我寻到了！”

我发丝散乱，纵声狂笑，掌中托着一尊星鼎。

鼎内封存着六大星魂之一，炼狱星魂。

这是我与炼狱星魂宿主鏖战两月换来的战果，对方已经陨落在我的绝世星魂之下。如今，我身具两大星魂。

许是机缘，或是我的灵魂与它天生契合，仅仅三个时辰，我便将炼狱星魂炼化。两尊星鼎悬浮于我头顶，一尊翻涌无边炼狱凶威，一尊流淌绝世本源光华。

……

“明日，它就要来了。”

我仰头望向苍茫天穹，眼底仿佛看见一片血海，翻涌不息，向着冥海无尽倾泻。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腥气，天穹之上，一双杀机沉沉的巨眼，正垂下一道道灼人的神光。

我不能任由悲剧重演。我要拦住它。

翌日清晨，世间所有人齐齐抬首。

苍穹凭空裂开一道巨大豁口，磅礴灵气凝作瀚海，自裂缝倾泻而下。

哗啦啦 ——

以裂口为中心，全天下修士闻声汇聚，纷争四起，大战一触即发。

这并非我最忌惮的。我真正忧心的，是修士尽数到齐的那一刻。等到所有人汇聚，天道便可轻易牵引法则之力，将这一纪元的生灵尽数收割。

“呵呵，你休想如愿！今日，我便炼化你！”

我抬眼逆视苍天，眸中迸射神光，天道那一双巨眼，彻底暴露在众生视野之中。

天道的声音艰涩、古老，缓缓响彻天地：“渺小凡人，你可知你在做什么？你竟敢亵渎本神，你可知罪？”

“神？” 我心中厌恶到极致，放声大笑，“你不过是地球滋生的灵识，也配称神？你连生灵都算不上！今日，不是你亡，便是我陨！”

周遭气氛骤然紧绷。无数修士目光凶狠地锁定我 —— 在他们眼中，是我在毁掉这场天大机缘。

“这位上神，要赐下无尽灵气供我等修行！是此人妄图独占机缘！灵气属于所有人，他休想独吞！” 一名看似德高望重的老者高声开口，周遭不少被蛊惑的信徒跟着嘶吼。

人心，从来都是最难揣测之物。

我很快看透，这名老者，只是一具被天道操控的傀儡。它深谙人性，借着贪欲，给我布下死局。

“诸位莫要被它蒙蔽！它是天道！” 我不愿伤及无辜，奋力辩解。

可没有人愿意听。所有人被唾手可得的修炼资源冲昏头脑，只顾着瓜分机缘。

“少在这里巧言蛊惑！我们没有证据，你同样拿不出凭证证明清白！亿万生灵的机缘，岂能因你一人而落空？识相便退到一旁，看我等承接灵气！” 一名年轻男子阴恻恻开口。

他年纪不大，心机却极深。转瞬之间，人群彻底暴走，谩骂声铺天盖地而来，指责我居心叵测。

我有我的骄傲，我的底线，不会一味退让。

“既然诸位执迷不悟，那我便让你们看清真相！”

话音落，我纵身冲入人群，狂暴的能量轰然炸开。

天道本就等着这一幕：借众生之手自相残杀，生灵死伤越多，它收获的魂魄便越多。就算阴谋败露，它也能亲自出手清扫一切。无论如何，它都是最后的赢家。

砰！

一声巨响过后，喧嚣骤然死寂。

我出手击碎了那名老者傀儡，身躯在众人眼前迅速枯朽腐烂，原本的面容缓缓褪去，露出另一道熟悉的轮廓。

“这是…… 沧海道长！”

当那道独属于沧海道长的气息弥散开来，整片天地的修士脸色尽数沉下。

沧海道长，是世间威望最高之人，修为强横，身负当世顶尖炼体法门。这样一位受人敬重的前辈，竟沦为天道操控的傀儡。纵使我平日与他交集不多，心中也泛起一阵悲凉。

“孽畜！我杀了你！” 一名身形魁梧的修士暴怒，一拳朝我轰来。

“住手！”

一名身披龙袍的大能破空而至，拦下他的攻势，高声喝破：“你们还看不明白吗？头顶那东西，就是每一亿三千万年覆灭纪元的天道！”

一语惊醒众人，不少隐世学者失声惊呼：“没错！是天道！是那每隔一亿三千万年，毁灭世间的天道！”

这一刻，贪婪尽数褪去。没有人再想着争夺灵气，所有人心中只剩下同一个念头 —— 诛灭天道，就算身死，也要一战！

沧海道长的声望早已扎根众生心底，若是目光可以伤人，天道早已在亿万道恨意之下湮灭。

“想要抗衡天道，需要集齐六大星魂！”

我以灵魂之力，将这句话传遍四海八荒。无数闭关沉睡的隐世大能自沉寂中惊醒，他们等待这一日，等了太久太久，这是为先辈、为逝去纪元复仇的时刻。

“创世星魂宿主到。”

“混沌星魂宿主到。”

“堕仙星魂宿主到。”

三道身影自世间不同角落破空而来，每一人身上，都裹挟着足以灭世的磅礴威能。

我目光微凝，轻声感慨：“还差最后一枚星魂，尚无主人。”

我朝三人颔首，报出自己的身份：“我，身怀绝世星魂与炼狱星魂。”

此言一出，四下寂静无声，众人看向我的目光，生出一丝依托与安心。

“三位，请助我，将星魂暂与我的星鼎相融！” 我抬首望向天穹，第一次看见天道的巨眼之中，闪过一丝慌乱。

“好！” 三人皆是坦荡果决之辈，毫不犹豫应下，对我全然信任。

“大灭世轮转舞！”

我与三道身影同时掐动法诀，力量勾连浩瀚大宇宙。一道磅礴星力冲破地球屏障，尽数灌注我们体内。

汹涌星力被星魂吸纳融合，最终凝聚成一尊五彩流转的星鼎。

砰！

我一掌拍在鼎身之上，星力流淌而出，将整片天穹染成淡蓝。

“受死！” 天道再也维持不住漠然，主动出手，狂暴法则之力轰然压落。

“大灭世轮转舞！”

我倾尽全部力量，迎上这一击。

战局远没有我预想的那般轻松。我竟只和天道堪堪持平，而这，还远不是它的全力！

噗！

天道第二击接踵而至，我如断线的风筝倒飞出去，数根肋骨断裂。伤势不算致命，可磅礴的力量重压，几乎掏空我的本源。

“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我一次次发起冲击，又一次次被天道震飞百丈之外。天道也并非毫无消耗，气息明显衰弱几分。

忽然间，万丈金光自大地各处升腾而起，无数金龙伴国运、民愿一同升腾。

那是亿万生灵的信念，是独属于众生的特殊力量。

金光汇入我的身躯，修为疯狂暴涨，一举冲破至尊巅峰桎梏！

“此刻，你应当不是我的对手了！” 我放声大笑，以为天道的死期已至。

砰！！！

数百次激烈交锋，天道仅仅后退数丈，平静地注视着我。

我心底骤然一寒。

到这时我才明白，在它面前，我依旧渺小。从始至终，它都在刻意留手，直到此刻，依旧没有动用全部力量。

“法则一掌。”

天道失去耐心，巨眼笼罩整个地球。

轰隆一声，天地崩裂，山河粉碎。

又一个纪元，覆灭了。

唯有我，被星鼎护住一缕灵魂本源，在星力的滋养下，缓缓苏醒。

是啊。

我们本就生于天道之中，万物皆由它化生。天道无所不在，无所不能。我，也只是它孕育出的产物，待收割的养料罢了。

我凄然一笑，跨越无数纪元的悲凉，在此刻尽数翻涌。

或许往后，还会有和我一样的人，踏上寻找自救之法的路途。

他们终将重走我的老路，只因这世间万物，本就源自天道。

……

该走了。

我的残魂，向着归墟而去。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