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险路频逢侠义士，幽庭初识解语花

话说柳公子在醴陵城外与谢冬没分别后，独自一人骑着那匹枣红洋马继续赶路。此时晨曦初露，薄雾如纱，远山含黛，近水凝烟。柳公子回首望了望渐行渐远的醴陵城郭，心中不免泛起几分怅惘。那谢公子虽行事古怪，却是个好人，昨夜一席长谈，竟让他生出相见恨晚之感。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柳公子整理思绪，想起临行前父亲的叮嘱，不由加紧赶路。这马果然神骏，不过半个时辰，已行出二十余里。但见前方一条大河横亘，水面宽阔，波光粼粼，一座石桥如长虹卧波，桥上行人络绎不绝。柳公子在桥头勒马，见桥头石碑上刻着“渌水桥“三个大字，方知已到渌水地界。

正待上桥，忽听得桥下传来阵阵喧哗。柳公子循声望去，只见河滩上围着一群人，中间似有两人在厮打。他本不是爱管闲事之人，但见那被打之人衣衫褴褛，状甚可怜，不由心生恻隐。

“诸位且住！“柳公子翻身下马，分开人群走进圈内。但见一个彪形大汉正揪着一个瘦弱书生的衣领，拳头如雨点般落下。那书生双手抱头，哀告不止。

“光天化日之下，何故如此欺辱一个读书人？“柳公子扬声问道。

那大汉闻言停手，上下打量柳公子，见他衣着华贵，气度不凡，语气稍缓：“这位公子有所不知，这穷酸借了我十两银子，说好三月归还，如今半年已过，分文未还。今日撞见，竟还想溜走！“

书生哭诉道：“非是小的赖账，实在家母重病，无钱医治，这才......“

柳公子见那书生面黄肌瘦，不似狡诈之徒，便从怀中取出一锭银子：“这里是二十两，连本带利，够了吧？“

大汉接过银子，掂了掂，咧嘴笑道：“够了够了！公子真是善心人！“说罢扬长而去。

书生扑通跪地：“多谢恩公相助！小的姓陈名明远，本是醴陵县学的生员，只因家道中落，老母卧病，这才......“

柳公子扶起他：“举手之劳，不必挂齿。你既是读书人，何不谋求个馆职，也好养家糊口？“

陈明远叹道：“如今馆职难求，县里几个大户都请了西席。小的本想进京赶考，奈何盘缠无着......“

柳公子沉吟片刻，忽然想起父亲在醴陵有个故交，正是县学的教谕，便取出纸笔，写了一封荐书：“你拿这封信去找县学的李教谕，或可谋个差事。“

陈明远千恩万谢地接过书信。柳公子又赠他十两银子，嘱咐他好生照料老母。这一幕被桥头茶棚里的几个茶客看在眼里，纷纷称赞柳公子仁义。

过了渌水桥，便是通往攸县的官道。此时日上三竿，柳公子觉着腹中饥饿，见路旁有家酒旗招展的客栈，便下马歇脚。这客栈虽不大，却收拾得干净利落，堂前种着几株垂柳，清风拂过，柳丝轻扬。

店小二见来了贵客，忙不迭地迎上来：“客官是用饭还是住店？小店有新到的洞庭银鱼，攸县香干，都是本地特色。“

柳公子要了个雅间，点了几样小菜。正在等候时，忽听得隔壁传来一阵悠扬的琴声，曲调婉转，如泣如诉。柳公子自幼习琴，听出这是《高山流水》的曲调，弹琴之人指法娴熟，意境深远，不由听得入神。

一曲终了，柳公子忍不住击节赞叹：“好琴艺！不知是何方高人？“

隔壁帘幕掀动，一位青衣老者缓步而出，拱手道：“老朽献丑了，见笑见笑。“

这老者年约六旬，面容清癯，双目炯炯有神，虽衣着朴素，却自有一股书卷气。柳公子忙还礼：“老先生琴艺超群，晚辈佩服。“

二人互通姓名，方知老者姓杜名怀远，原是长沙府学的琴师，如今年老归乡，在攸县开设琴馆。杜老先生见柳公子谈吐文雅，又通音律，甚是投缘，邀他同席共饮。

酒过三巡，杜老先生道：“听公子口音，似是湘阴人士？“

柳公子道：“晚辈确是湘阴人氏，此次是回乡探亲。“

杜老先生捻须沉吟：“湘阴柳家，可是当地望族。老朽昔年曾在湘阴任教，与柳氏一族有些交往。不知公子可认得柳文渊先生？“

柳公子闻言一惊：“正是家父！老先生认识家父？“

杜老先生哈哈大笑：“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令尊当年在湘阴县学读书时，老朽曾教过他琴艺。令尊天资聪颖，不仅文章写得好，琴艺也进步神速。可惜后来他弃文从商，老朽还惋惜良久。“

柳公子忙重新见礼：“原来是世伯，晚辈失敬了！“

二人越聊越投机，杜老先生说起柳文渊年少时的趣事，柳公子听得津津有味。正在这时，楼下忽然传来一阵骚动。杜老先生推开窗子望去，只见一队官兵押着几个囚犯经过，为首的军官正在客栈门前歇马。

“这是怎么了？“柳公子问道。

杜老先生叹道：“听说攸县境内出了伙强盗，专劫过往商旅。这些怕是擒住的匪徒。“

话音未落，那军官已大步上楼，在邻桌坐下。杜老先生认得这是攸县的捕头赵刚，便上前打招呼。

赵捕头见是杜老先生，拱手道：“原来是杜老先生。晚辈正在办案，扰了老先生雅兴。“

杜老先生引见柳公子，赵捕头见是柳家公子，态度愈发恭敬：“久闻柳家大名，今日得见公子，三生有幸。“

柳公子命店小二添酒加菜，邀赵捕头同饮。酒酣耳热之际，赵捕头说起办案经过：“这伙强盗十分狡猾，在攸县、茶陵交界处活动，专挑富商下手。前日他们劫了南昌米商的三车货物，还伤了两个伙计。县令大人限期破案，卑职也是寝食难安。“

柳公子心中一动，想起父亲叮嘱路上小心，便细问强盗形貌。

赵捕头道：“听说为首的名叫黑面虎，脸上有块青斑，使一把鬼头刀。他们常在月黑风高夜动手，来去如风，很难追踪。“

杜老先生忧心道：“如此说来，柳公子此行恐怕不太平啊。“

赵捕头道：“公子若是不急，可在攸县盘桓数日，待卑职剿灭这伙强人再行不迟。“

柳公子思忖片刻，道：“多谢赵捕头好意，只是家父嘱咐早日回乡，不敢耽搁。况且青天白日，官道之上，量那强人也不敢放肆。“

赵捕头见劝不住，取出一支响箭递给柳公子：“此乃官府信号，遇险时放出，附近官兵见之必来相助。“

柳公子谢过收下。三人又饮了几杯，赵捕头告辞而去。

杜老先生道：“既然公子执意要走，老朽有一言相赠：前行三十里有座青龙山，山势险峻，林深路窄，公子务必在日落前通过。山脚下有家平安客栈，掌柜姓刘，是老朽故交，公子可在那里歇脚。“

柳公子谨记在心。饭后结算酒钱，掌柜的却说杜老先生已经付过了。柳公子过意不去，杜老先生笑道：“故人之子，理当如此。他日有缘，再与公子切磋琴艺。“

二人依依惜别。柳公子上马赶路，心中感慨世间缘分奇妙。

却说柳公子一路快马加鞭，果然在申时前后望见青龙山。但见群峰耸峙，古木参天，一条小路蜿蜒而上，果然险峻。他牢记杜老先生叮嘱，催马疾行。

正当行至半山腰，忽然林中惊起一群飞鸟。柳公子心知有异，勒马警戒。果然，树丛中窜出七八条大汉，各持兵刃，为首一人面有青斑，正是那黑面虎！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黑面虎声如洪钟，震得山谷回响。

柳公子强自镇定：“诸位好汉，在下只是过路书生，囊中羞涩，还望行个方便。“

黑面虎哈哈大笑：“骑着这样的宝马，戴着七星宝剑，还敢说囊中羞涩？弟兄们，给我拿下！“

众匪一拥而上。柳公子拔出七星宝剑，这宝剑果然锋利，寒光闪处，匪徒兵刃应声而断。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渐渐落入下风。

危急关头，柳公子想起赵捕头所赠响箭，急忙取出拉响。一支红色焰火冲天而起，在暮色中格外醒目。

黑面虎大怒：“小子还敢报信！“一刀劈来，势大力沉。柳公子举剑相迎，虎口震得发麻。

正在千钧一发之际，忽听得马蹄声如雷，一队官兵旋风般杀到，为首正是赵捕头！

“大胆狂徒，还不束手就擒！“赵捕头大喝一声，挺枪便刺。

匪徒见官兵势大，四散逃窜。黑面虎见势不妙，虚晃一刀，转身欲逃。柳公子看得真切，一剑刺中他右腿。黑面虎惨叫倒地，被官兵擒获。

赵捕头下马查看柳公子伤势，见只是皮外伤，方才放心：“卑职正在附近搜捕，见到信号立即赶来。公子受惊了。“

柳公子道：“多亏赵捕头来得及时。“

官兵清点战场，生擒匪首黑面虎及匪徒三人，其余逃入深山。赵捕命人将俘虏捆缚，押解回县。

“如今天色已晚，公子不如随卑职回攸县歇息，明日再行？“赵捕头建议。

柳公子想起杜老先生所言，道：“听说山下有家平安客栈，晚辈想去那里投宿。“

赵捕头道：“既如此，卑职派两个弟兄护送公子下山。“

一行人押着俘虏下山。果然在山脚下见到一家客栈，灯笼上写着“平安“二字。掌柜的是个胖胖的中年人，见官兵到来，忙迎出来。

赵捕头交代几句，留下两个官兵在客栈守卫，自押俘虏回县复命。

刘掌柜安排柳公子住进上房，又命人准备热水饭菜。柳公子沐浴更衣，觉着神清气爽。正要用餐，忽听得客栈外马蹄声响，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掌柜的，可有空房？“

柳公子心中一喜：这声音不是谢冬没是谁？

急忙推门而出，果然见谢冬没风尘仆仆地站在堂前，仍是那身青布长衫，只是背上多了个包袱。

“谢公子！你怎么来了？“柳公子又惊又喜。

谢冬没回头见是柳公子，眼中闪过惊喜，随即撇嘴道：“怎么，这路只许你柳公子走，不许我谢冬没走？“

柳公子知他嘴硬，笑道：“正好正好，我一人吃饭无趣，快来同饮。“

二人入座，刘掌柜添酒加菜。谢冬没显然饿极了，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柳公子看着他吃相，不禁莞尔。

“你慢些吃，又没人跟你抢。“柳公子给他斟酒，“你怎么走到这条路上来了？“

谢冬没咽下口中食物，道：“那日醒来见到你的留书和银两，我思前想后，决定不能辜负你的好意。听说江西瓷器在湖广很受欢迎，就用那一千两银子贩了一批景德镇瓷器，要运到长沙售卖。谁知在攸县听说前面有强盗，只好绕道青龙山，不想在这里遇见你。“

柳公子赞道：“谢公子果然有经商头脑。不过青龙山一带也不太平，今日我就遇上了强盗。“

谢冬没闻言放下筷子，仔细打量柳公子：“你没事吧？可曾受伤？“

柳公子心中一暖：“不妨事，只是擦破点皮。多亏攸县赵捕头及时赶到。“

谢冬没这才放心，又恢复了那副满不在乎的神情：“你说你这人，明明是个书生，偏要学人家行走江湖。要不是遇上我，你还不知要吃多少亏。“

柳公子知他关心自己，也不点破，只笑着给他夹菜。

饭后，二人又在院中品茶闲谈。月色如水，清风徐来，远山如黛，近树婆娑。谢冬没说起贩瓷器的经历，眉飞色舞；柳公子讲述一路见闻，绘声绘色。两颗心在这青山绿水间，不觉又贴近了几分。

夜深人静，各自回房安歇。柳公子经过一日惊险，很快进入梦乡。不知过了多久，忽被一阵细微声响惊醒。睁眼一看，只见窗外人影晃动，心知有异。

他悄悄下床，从门缝中望去，但见两个黑影正在院中窃窃私语。其中一人道：“......确是那匹枣红马，价值连城......“另一人道：“......等他们睡熟......“

柳公子大惊，这分明是冲着他的宝马来的！正要呼喊，忽然隔壁房门轻响，一个娇健身影闪出，正是谢冬没！

但见谢冬没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贴近那两个贼人，手中不知何物一闪，两个贼人应声倒地。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不过眨眼之间。

柳公子推门而出，谢冬没见他出来，撇嘴道：“这些强盗，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柳公子查看那两个贼人，已被谢冬没用重手法点中穴道，昏迷不醒。

“多亏谢公子身手不凡。“柳公子由衷赞叹。

谢冬没得意地扬起下巴：“现在知道我的用处了吧？“

二人叫醒刘掌柜，刘掌柜见擒住贼人，连连告罪。查验之下，发现这两人竟是日间逃走的强盗余党，特来报复。

柳公子道：“看来此地不宜久留，天明我们就动身。“

谢冬没点头称是。刘掌柜羞愧难当，免了二人食宿费用，又赠了许多干粮。

翌日清晨，二人结伴同行。出了青龙山地界，道路渐渐平坦。谢冬没的瓷器货车跟在后面，吱呀作响。

正行间，忽见前方烟尘滚滚，一队人马疾驰而来。柳公子定睛一看，喜出望外：为首那人长须飘飘，目如朗星，不是父亲柳文渊是谁？

“父亲！您怎么来了？“柳公子急忙下马。

柳文渊勒住马缰，见儿子安然无恙，长舒一口气：“我在家中接到攸县飞鸽传书，说你遇险，急忙带人来接应。这位是？“

柳公子引见谢冬没，略去天上人间一段，只说在醴陵结识。谢冬没见柳老爷气度不凡，不敢怠慢，执礼甚恭。

柳文渊听说谢冬没昨夜救护儿子，连连称谢，邀他同回湘阴。谢冬没推辞不过，只得应允。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湘阴行进。柳文渊问起沿途经历，柳公子一一禀报。听到杜怀远名号时，柳文渊感慨万千：“杜师身体可好？一别二十年，竟还记得我这个不成器的学生。“

途中在驿站歇息时，柳文渊单独对儿子道：“为观这谢公子，虽年纪尚轻，但重情重义，更难得的是机敏过人。我柳家生意正需这样的人才，你可要好好结交。“

柳公子点头称是。偷眼看谢冬没，见他正在院中练拳，身姿矫健，动作行云流水，不由看得出神。

这日黄昏，终于抵达湘阴地界。但见阡陌纵横，稻浪翻滚，远处城郭在望。柳公子心情激荡，想起母亲生前常说的故乡景色，如今亲眼得见，果然如画。

进城不久，来到一座大宅前，但见朱门高墙，石狮雄踞，门楣上“柳府“两个金字熠熠生辉。早有家丁迎出，牵马坠蹬，好不热闹。

柳文渊亲自引领谢冬没到客房安顿，吩咐好生款待。又对柳公子道：“你妹妹在后园读书，快去见见吧，她念叨你多时了。“

柳公子穿过几重院落，来到后园月洞门前，忽听得里面传来琅琅书声：“......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推门而入，但见紫藤架下，一个绿衣少女正在抚琴吟诗，眉目如画，气质清雅。听得脚步声，少女抬头望来，四目相对，两人都愣住了。

这少女与柳公子竟有七八分相像，尤其那双明眸，简直如出一辙。

“你......你就是哥哥？“少女起身，声音微颤。

柳公子眼眶湿润：“正是愚兄。妹妹......“

兄妹相认，悲喜交加。正叙话间，忽有丫鬟来报：“小姐，秦姨娘来了。“

柳公子回头，见一位素衣妇人款款走来，年约四旬，容貌秀美，只是眉宇间带着淡淡忧愁。她见到柳公子，浑身一震，手中团扇“啪“地落地。

“像......太像了......“秦姨娘喃喃道，眼中泪光闪动，“你与你母亲，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柳公子心中一动：“姨娘认识家母？“

秦姨娘拭泪道：“何止认识......你母亲秦素婉，正是我的亲姐姐啊！“

此言一出，柳公子如遭雷击。他自幼只知母亲姓秦，却不知在湘阴还有亲人。

柳小姐轻声道：“哥哥不知，秦姨娘这些年来一直在打听你的下落。父亲也是最近才通过姨娘，找到你的行踪。“

柳公子恍然大悟，难怪父亲能找到他。正要细问，柳文渊也来到园中，见三人情形，已知端的。

“此事说来话长，“柳文渊长叹一声，“今夜家宴，再细细告知于你。“

晚宴设在花园水榭，灯火通明，觥筹交错。柳文渊坐主位，左首是柳公子，右首是柳小姐，谢冬没与秦姨娘分坐两侧。

酒过三巡，柳文渊道出往事。原来当年柳文渊与秦素婉青梅竹马，私定终身。但柳家嫌秦家门第低微，强行拆散，为柳文渊另娶官家小姐。秦素婉当时已怀有身孕，被迫远走他乡。

“这些年来，我无日不思念你们母子。“柳文渊老泪纵横，“直到上月，秦姨娘在长沙偶然见到一个与你母亲极像的年轻人，一路打听，才知你在乡间教书......“

秦姨娘泣道：“姐姐临终前，将这块玉佩交给我，说将来若有机会，定要交还柳家。“她从怀中取出一块翡翠玉佩，雕着并蒂莲花。

柳公子接过玉佩，触手温润，仿佛感受到母亲的温度。他终于明白，为何父亲见到他时那般激动，为何执意要他认祖归宗。

谢冬没在旁听着，也不禁动容。他举杯道：“恭喜柳公子全家团聚！愿从此家宅平安，万事顺遂！“

众人共饮。柳小姐悄悄对哥哥道：“这位谢公子倒是个妙人。“

柳公子微笑不语，目光与谢冬没相遇，两人会心一笑。

宴毕，柳文渊留谢冬没长住，谢冬没推说瓷器生意不能耽搁，答应住三日便走。当夜，柳公子送谢冬没回客房，月光下但见他容颜如玉，不由心跳加速。

“柳兄还有事？“谢冬没笑问。

柳公子鼓起勇气：“不知谢公子可愿长留柳家？我......我希望能常与你切磋学问。“

谢冬没低头轻笑：“柳兄这是要养门客么？“忽抬头，眼中闪着狡黠的光，“若要留我，须答应我三个条件。“

“请讲。“

“这一，不准再叫我谢公子，叫我冬没便可；其二，不准再提那一千两银子；这三么......“他凑近柳公子耳边，轻声道，“日后我若闯了祸，你可要替我担待。“

柳公子闻到他身上淡淡清香，心神一荡：“这是自然。“

“那就说定了！“谢冬没笑着跳开，“夜深了，柳兄请回吧。“

柳公子回到房中，辗转难眠。今日所知身世，所遇亲人，所交知己，都让他心潮起伏。窗外月光如水，他取出母亲留下的玉佩，在月光下细细端详。但见玉佩晶莹剔透，并蒂莲花栩栩如生，仿佛在诉说着一段未了的情缘。

忽然，他注意到玉佩背面刻着两行小字：“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这分明是《长恨歌》中的句子，记载着唐明皇与杨贵妃的誓言。

柳公子心中一动，隐约觉得这玉佩背后，还藏着更多秘密。而这一切，都要等明日细细询问秦姨娘了。

正是：

玉佩藏谜诉前缘，兄妹相逢证血亲。

险路频逢侠义士，幽庭初识解语花。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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