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真我 现实

秦汉走后的第二天。

“方墨，你怎么不来上班了，打你电话都不接？”

“对不起，老板，我……有事情，或许以后都不能来了。”

“你小子干活挺认真的，怎么能说来不赖啊，还向我多要了工资，真是的。”

“这个月的工资，我会退给你的。”

“算了算了，你既然有事情，就不用来上班了，这工资，就当送走你的钱吧。”福开惋惜地叹道，在这个信息高速发达的社会，要了解到北岚大学门口发生了什么事情，并不难。

“……”

电话挂断，方墨陆续接了几个电话，分别是北岚大学招生办，孙清扬的慰问电话，还有一个，很古怪，对方打来，什么也不说，等了一会儿，他就挂断了。

方墨的性格，比较孤僻，从幼儿园的小班，到高山毕业，没有一个同学和他有多少结交，他自小到大，那么心无旁骛地学习，只是为了让琼姨，不要那么辛苦罢了。

十三岁的时候，自己在意的琼姨，因积劳成疾而逝去，他便把目标，放在了改变自己的生活困境上，从这所国际闻名的大学毕业，是他心里认为的，唯一出路。

现在，连这条光芒万丈的出路，也因为视神经的阻断，而崩碎，他感觉，一切都好不真实，连让一贯理性的他，都有点接受不了。

与秦汉认识，是在他打工的富开餐馆，说起来，也就认识了一年差不多，然后，因为秦汉，也就顺带着，认识了孙清扬，海龙，林峰三人。

他们的朋友圈，也很小，但都没方墨的小，方墨是真的，只有这四个朋友了。

如今，四人都因为理想或不得推脱的事，离自己而去，他，只是感觉到了冷，比六年前，失去关爱他的琼姨时，还觉得冷。

我还能干什么，还能干什么？

之后，方墨让孙清扬帮忙，在网上，订了张一个知名摇滚乐队的演唱会，这是他第一次拜托人。

第二天晚上，方墨去超市，买了一扎啤酒，他忽然觉得，带酒去听演唱会，很不错。

嘈杂不堪的鼓鸣，痛诉生活的嘶吼，歌迷的奋力呼喊，周围一切的喧哗，一罐又一罐地扔掉，不知何时，他有了些许醉意，他想睡。

随意地丢开一罐没喝完的啤酒，下排的一个穿着暴露的女人，头忽然被罐子被砸中，啤酒倒在了女人的头发，她一个回头，怒视着醉眼朦胧的方墨，嘟囔着嘴，扯了扯旁边一个小混混打扮的洗剪吹，开着烈焰红唇，在男子耳边轻语，男子一听，染成赤红的眉毛一紧，顺着排位爬到方墨身前，抓着他的衣襟，没好气地说道：“你刚刚，把啤酒罐，砸到我小妞的头上了，你说，该怎么办？”

方墨不答，只是轻声囔囔着：“走开。”

洗剪吹一听，冷哼了一声，然后见方墨的眼珠子一转都不转，眼睫毛都没有跳，虽然在这比较暗的环境下，看不到方墨那无神的双眸，但男子看到方墨身边放着的盲棍，就估计，这个人，应该是个盲人。

这样想，他的胆子，一下子大了起来，于是，捏住方墨脖子，冷笑道：“你刚刚的啤酒，泼了我小妞一身，我小妞差点被吓死，你说，该不该补偿点精神损失费？”

方墨充耳不闻，还是囔囔着：“走开。”

洗剪吹见方墨不理会自己，顿感大怒，骂道：“你这个瞎子，找死！”

说着，洗剪吹抄起拳头，朝方墨脸上打去。

“嘭”得一声，方墨脸上遭到洗剪吹的一击重拳，被打倒在地，而后，洗剪吹正要再度来一拳的时候，方墨不知哪来的力气，根据自己的记忆，扑到自己位子上，拿起盲棍，一棍子往洗剪吹的腿打过去，洗剪吹根本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瞎子，会这么大胆，他后退一步，谁料，方墨早已欺身而来，一棍打在自己的腿上，然后扔掉盲棍，把洗剪吹推到了下面。

由于这个演唱会，是建在体育场上的，所以结果，可想而知。

塑胶跑道上，洗剪吹捂着疼痛万分的大腿，不停地打滚，众人纷纷哄笑起来。

告状女子傻傻地看着方墨的暴起，一时间不知所措，直到方墨迈着虚浮的步伐，朝自己走来，才身子一抖，尖叫了一声，慌忙地跑开。

也不知道多晚，方墨才回到家，这是他第一次打人，盲棍不知所踪，他是靠记忆回家的，当然，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害怕，害怕突然走到公路上，被疾行的车辆撞飞，不得不说，酒精起了个重要的作用。

这是他第一次动手打人，他感觉，很爽，或许动手的原因，只是那人，喊了句“瞎子”，亦或许，是排解苦闷的情绪吧。

“真我性无主，谁为尘识昏啊……”

守着电台，冰箱里摆满了啤酒，牌子叫“沉沦”，他曾经在一家超市的广告上看到过这个牌子的广告：品其缠舌苦，方知沉沦味。

“这个牌子的啤酒，还真是比其它牌子的苦……”方墨轻笑了一声，嘴唇抿了口沉沦，感叹道。

六个月的沉沦，方墨感觉很虚幻，过的如预想的那样，很快，有光阴似箭之感。

雨夜，方墨躺在床上，熟练地隔着三米的距离，将手上喝得一滴不剩的啤酒罐，扔到了垃圾桶里。

期间，孙清扬回到了北岚市，从他那开始沉重，但总体轻快的语气里，方墨知道，他的艺考通过了，但孙清扬没说，之后，孙清扬告诉方墨，他要离开北岚市了，说是去学表演，老师表扬过他，说他演戏很有天赋。

方墨细细回忆了一会儿，早上的市广播电台说了，今天是三月二七日，也就是说，那些大一新生，还有几天，就会结束放假，晋升大二了。

“我什么时候，也二十岁了。”方墨打开啤酒罐，仰着头灌了一口后，淡淡地说道。

房间外，大开的冰箱，里面已经看不到一听啤酒，想到刚刚是他拿的最后两罐，他苦笑着摇摇头，道：“最后一罐，钱也花完了。”

他忽然想到，每天早上七点，广播台上，一位声音甜美可爱的主持人，雷打不动的讲的一个故事，好像是一个美丽的公主，童年生活地很幸福，有国王王后的疼爱，但到了她成年后，王国首都，就被外敌攻陷，她亲眼看着父母被敌人乱箭射死，但却无能为力，只能拼命地逃，直到在深山老林里，跌入了一口古井中，里面只有一面镜子。

“将镜子打碎，你的一生，只会重复你十八岁前的快乐生活，以后的不幸和痛苦，都会离你远去。”这是镜子上刻着的一段话。

当公主摇摆不定，又听到井口外的士兵，骂喊的污秽语言后，她，打碎了镜子。

正如镜子上所言，她真的，一直在人生的十七年游历，这十八年，的确很幸福，但在经历了无数无数个重复后，她厌倦了，她很想死去，可她做不到，这十七年，她什么也无法改变，就像强迫不停地看一部老电影一样，让人无法接收。

击碎镜子的公主，其实最后，还是被那些士兵污辱，只是，被污辱的，只是她的肉体，灵魂，已经进入了镜子里，承受镜子的痛苦。

方墨以前觉得，这个故事，很无厘头，但现在，又觉得，很有深意。

“现实与理想，还是现实靠谱点。”方墨一口气，喝完了沉沦。

“酒，酒呢？”

一小时后，方墨爬到垃圾桶旁，摸过一个一个啤酒罐，都是空的，他忽然很需要沉沦，从未像现在这样需要。

懊恼地踢飞了垃圾桶，罐子飞得到处都是，方墨来到卧室，倒在床上，枕头蒙着头，强迫自己不去想喝酒，但是，没有作用，不到一分钟前，他就开始翻箱倒柜，他忽然觉得，任何地方，都有可能会有沉沦。

打开床头柜的底层，方墨焦躁地摸索着，嘴边嘀咕着：“沉沦，沉沦，沉沦！”，期盼着能摸出什么惊喜。

“恩？这是什么？”就在他要结束摸索的时候，指尖的一抹冰冷，忽然引起了他的注意……

ps：本书可不是什么单纯的都市，一部优秀的作品，就是从开头，引人注意，再循序渐进。

（本章完）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