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汪政（上）

“你居然这么对我！”显然是陈沐风的声音。

“我做了什么？”好像也是陈沐风的声音。

“你毅然决然的把我推向死亡的深渊。”

“你在瞎说什么，我这么心软这么好。”

真是受不了这噪声，客房的隔音效果真是的。我愤怒的掀开被子，下床，开门，嗯？没人，可刚刚声音明明就在门外。我听到了走楼梯的脚步声，于是我便下楼，一探究竟。

只见陈沐风一个人安静的坐在餐桌前。

我吼了一声，“你刚刚在干吗！”我周一介平生最讨厌别人在我幻想的时候吵醒我了。

“我在演练人格的自我交谈。”他眉头一动，一本正经地说。

“想吓我，你不觉得晚上更有气氛吗？”

“其实，你不觉得这是一种特殊的叫床方式…吗？”他向我示意了餐桌上的早点。

“可我之前就醒了。”

“你还会再睡的，相信我。”

“我…”

“你犹豫了，说明你自己也完全不相信自己。”他喝完了杯子里所剩无几的牛奶，咽了咽，说道。

“不说这个了，反正我说不过你，你今天这么早叫我是不是有客户？”我问道。

“嗯，对的。警局临时找我有点事情，这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我们最近也接见过几个普通的病人，基本流程你应该清楚的。好好吃早餐，不准出门，等会你先迎接我们的客户，等我回来再说。”他准备要走。

“嗯…诶…可是我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儿…长什么样儿…”我赶紧问道。

“汪政，一脸猥琐样。”

“哦，那他之前有来过吗？你先别急着走，你能说的具体点吗？我等会也好跟他说话啊。”

“他是我以前的客户，已经间断性的来过五六次了，你跟我过来。”他带我去书房，给我看了他的资料，是精神分裂。

“精神分裂不是去精神病医院吗？我们这能治吗？”

“人来心理咨询已经不容易，如果不是特别严重，谁愿意去精神病医院？传出去谁还愿意和汪先生做生意？做朋友都心有余悸。”

“你说的也有道理…”

“好了，我该走了，你自便。”他匆匆离去。

“嗯，再见。”

我上楼去打点一下自己。唉，每次洗漱的时候都很麻烦——没有镜子！据我观察，这里原本应该是有一面的，轮廓也健在，我的直觉告诉我并不是自然的移走。可能……是他之前的病人住在这的时候，突然发病，打碎的？这个人身上真是秘密重重。

整理完毕后，我下楼我边吃边想，会不会是上次那个沈爱因，嗯…好像不太可能，感觉她不像是会再来的…虽然还是很希望是她，这几天闲的蛋疼跟陈沐风又学了他的催眠，想玩玩，试试看是不是有一丁点儿作用。

他还没来，陈沐风也没回来。陈沐风不在的时候可以尽情地享受些垃圾的电视作品，不用做他什么鬼的题，看他什么鬼的书……诸如此类的脑力活。这样的时刻真是美妙。

我兴奋的看起了中国大陆电视剧《好先生》，江疏影在里面实在是太美啦，和叶夕有的一拼啊 。

“叮咚…叮咚…”门铃声。

应该是那个客户，我赶紧关了它，去开门。

原来这是一位个子高大，看上去衣冠楚楚的中年男子，脸上还有一颗小人痣，长得歪瓜裂枣，看这一副猥琐样，应该就是汪政没错了。

“这里是陈先生工作室？”他疑惑着问。

“不错，请问是汪先生吗？”看来陈沐风没把他去警局的事情告诉汪政。

“嗯，对。不过。陈先生人呢？”

“他有点事出去了，你先跟我进来吧。”

“噢，那好吧。”他有些失望。

我带着他来到我们的工作室，倒了两杯水。

“陈先生什么时候回来？”他迫不及待地问道。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不如先说说你的病情吧？我是他的助手，跟我说也一样。”

“不行，我不放心，请谅解。”他执意。

“那行吧…我们随意聊聊？”

“嗯，这个我乐意，你先？”

“你是怎么认识陈沐风的呢？”

“两年前我的妻子推荐我来的，她的一个朋友就是在这里得到了陈先生的指引，病情逐渐转好，现在已经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了。”

“嗯，陈沐风确实挺有本事的。”我笑了笑。

“对的，我本来也没抱希望，只是来看看，没想到他的催眠真的挺有效的，做了几个疗程，加上吃他给的药，就转好了…只是最近这两个月…”他欲言又止。

“怎么了？”我问道。

“这个还是等陈先生来了再说吧。诶？我记得陈先生一直都是一个人的啊，你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嗯…我是最近才来的，有点突然，其实我也没有缓过来。我觉得以陈沐风的能力，他根本不需要助手，就算他要…那也不应该选择我这个没有任何工作经验的菜鸟。”

“这个兴许我能理解。你知道吗？年纪越上去，就越是想要一个一心一意永远陪伴你的人，无论是谁。合得来的，自然最好，合不来的，也好。”他由衷地笑了下。

“这样子啊，看来他老了。那我跟他总体而言还是合得来的。他强我弱，互补。”我笑着说。

“唉，他的年纪也不小了， 我都换了一个老婆了，他还没有结婚，你们关系好，你有空多劝劝他，人总要有个家的，这样才能安心。”他惋惜道。

“他很少跟我谈他的私事，我也不敢说…”我尴尬地挠了挠头。我想陈沐风既然和叶夕一样是个孤儿，可能会对婚姻这方面比较敏感，我之前肯定就是因为提出过以后要结婚，才被叶夕分手的。

“陈先生还挺温柔的啊，不至于不敢说吧。”汪政皱着眉头。

“汪先生，你知道有句老话说得好，顾客是上帝。”我微笑。

“你说的也对，我也不了解私下的他…”

“嗯。”

“我…”汪政双手抱着他的头，面部扭曲在一块，似乎很痛苦。

“你怎么了？”我急切地问道。

“头好痛…啊…”

“好端端地，怎么会突然头痛了…精神分裂出现这个症状不多啊…你之前有吗？”

“之前没有，就是最近的两个月频繁出现…”他捂着头，痛苦地说道。

“持续的时间是多长？”我问道。

“间接性头疼。”

“喝点水吧。”我把水杯递给他。

“嗯，一会就好了。”他喝了两口说道。

“不然我先带你去房里睡会，等陈沐风来了再叫醒你？”我提议。

“也行吧。”

随后我领他去另一间客房睡觉。

自个儿又下楼在客厅拿起手机看起《好先生》，看到江疏影的时候整个人都很精神。

今天真是漫长的一天，汪政就像睡不醒的人，陈沐风就像走上了不归路。我独自吞咽午餐，晚餐。现在已是深夜，好先生都看了十几集了。他们两人一个未醒，一个未归，我又怕打扰陈沐风不敢打他电话。

不一会儿…我听到了开门的声音，盼爹盼娘总算盼到陈沐风。

他一进来，我就冲了上去。

“陈沐风，我等你等的好苦啊。”我一脸委屈。

“我也没办法，警局的事情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比汪政重要，汪政怎么样了？”他问道。

“他…还没走呢…”我吞吞吐吐地说道。

“怎么回事？”他问道。

“是这样的，他非要等你来了才谈病情，然后我就想跟他先闲聊会套出病情，但是没有成功，我只知道他最近染上了头疼，然后就让他去另一间客房睡会儿，结果一睡就睡到了…”

“嗯，好的。我大概能推测出你们当时的情景了。”说完，陈沐风便上楼了。

我也跟着他上去。

果不其然，他就是去唤醒汪政的。

“汪先生。”他推了推他。

“嗯？陈先生，你来了…”汪政眯着眼睛，醒来，打了个哈欠。

“嗯，对的。你去洗把脸，我们下去说。”他转身就走。

我对汪政笑笑，跟着陈沐风到下面的工作室去了。

不一会儿，汪政便敲门进来了。

“请坐，汪先生。”陈沐风笑了笑。

汪政坐下。

“现在相信我是陈沐风的人了吧？我对汪政说道。

“人嘛，总要提高些防备的。”汪政笑嘻嘻地说。

“现在陈沐风来了，你可以说了吧？”我笑道。

“嗯，那陈先生，我开始了？”他看向陈沐风。

“嗯，请。”陈沐风回应他。

“就是这几天，我总觉得有一匹狼在追我，我跑啊跑，它不停追我…每次我都被它逼的躲到一个洞里，它就在洞外面堵着，洞里全是老鼠，蜘蛛，还有腐烂的尸体…当我向去触摸这些尸体的时候…就有一个声音：你在那里过得还好吗？这声音极为凄惨，我毛骨悚然…之后我就记不清了，醒来的时候就在家里了…”汪政刚才还挺从容的，叙述这段话的时候在颤抖。

“嗯，那么你觉得你是真的去过那个地方？”陈沐风问道。

“虽然我知道可能是我的病，但是这太真实了…最重要的是，醒来后我看到我身上还有蜘蛛网丝……”汪政的眼神有些诡异。

“蜘蛛网丝？你能确定这不也是你的幻想？”我忍不住插嘴。

“我跟我的妻子也说了这件事，她也看到了。”汪政很确信。

“这也可能是你的幻想……”我自己嘀咕道。

“你的妻子？最近又找的？我记得汪夫人一年前因乳腺癌去世了。”陈沐风有些惊诧。

“是的，几个月前找到的。她叫陈叶，我很开心，她没有因为我的病而嫌弃我，她十分照顾我，对我儿子也非常好，只是我儿子还小，所以对她有些反感，有时候我看到我儿子打她，我很心痛，可是我却没办法阻止，我的行为不受我脑子控制。”汪政说的时候很平静。

“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去你家一趟。”陈沐风很严肃地说。

“今天太晚了，我反对！”我的精神已经用的差不多了。

“反对无效。”

“我也反对，看样子确实很晚了，我想回家了，带两个人回去，恐怕会让她不高兴的。你们明天来，我发给你地址。”汪政看了看手表，有些不开心。

“也行，明天见。”陈沐风若有所思的样子。

汪政突然想到了什么，从木床上跳起，然后说了句“明天见。”

他很快走了。

陈沐风追了上去说要送他一程。

而我，自然是回房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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