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癔症

阳光透过窗子唤醒了我。

我已经多久没有睡在这么舒服的床上，沐浴着阳光醒来了。

陈沐风真是我的贵人。

就算正如他所说的我是助手试验品也罢，别的原因也罢，我这待遇也值得了。

虽说我平时有点吊儿郎当，但我认真的时候不输给别人。

这几天，我已经在市区里能贴广告的电线杆上都贴了张陈氏心疗工作室的小广告了。广告费和胶水费本来还想用自己仅剩的一点钱垫的，我是不是良心助手？不过在广告公司遇到一个好心人，他正好也要打此类广告，费用他出了，他说很欣赏我的工作态度，是给我的一点鼓励。这真是让刚工作的我无比喜悦。

我正美美的回忆着，突然被一阵敲门声打破了。

“周一介，周一介？”陈沐风边敲门边叫我。

“怎么了吗？”我喊道。唉，这大清早的。

“太阳都晒屁股了，你烧焦了吗？”

我拿起枕边的手机一看：12：00

一惊。

“我…我做梦做过头了…”我尴尬地说。

“快起来，我做的菜可不能过头。”陈沐风说的很严肃。

“好的…”

我迅速从床上跳起来，几分钟的时间就将自己整理完毕了。

下楼。

又见一顿美餐，这几天都快被陈沐风喂胖了。

“要是你跟你做的菜一样温柔就好了。”我看着他，乐滋滋地说。

“要是你跟我做的菜一样漂亮，我就能对你温柔了。”陈沐风看着他的菜回应我。

我不语，闷头吃饭。

忽然，门铃声响起。

“嗯？你把住址告诉了别人？”陈沐风问道。

“没有啊，难道不是来找你的客户？”我疑惑道。

“找我的会跟我预约，近来没有。”他停了一下，又说道：“而且，我是绝对不会让客户来打扰我的美餐的。”

“会不会是你家人？”

“难道是孤儿院院长？”他的眼神中有一丝落寞。

原来他没有家人。

和叶夕一样可怜。

不过将自己的悲伤掩饰的这么性感，陈沐风是第一个。

“叮咚…叮咚…”又响起了。

“不好意思…那…我去开门？”我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

“嗯，好的。”

我一开门，她就摔了进来…我去扶她，她惊慌的说了句“谢谢…”她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和一双白色的高跟鞋，长发，30来岁，我也没见她带任何东西，甚至连手机也没带，就这么空荡荡的来了。

“请问，你是？”我问道。

“这里是陈氏心疗工作室吗？”她往里瞄了瞄。

“是的，请问你是？”我又问了一遍。

“我是来这里治疗的…”她胆怯地说道。

“哦，好的，请进。”看来陈沐风也是有差错的嘛，刚刚还说不会是客户。

我带她进去。

看来就在我去开门关门的那些时间里，陈沐风就已经把饭菜收拾干净了。

“你好。”陈沐风微微一笑。

“你好。”她也笑了笑。

“陈沐风，她是你客户吧？”我笑着说。

“不，是我们的客户，主要是你的客户，她并不是我带来的。”陈沐风说道。

“为什么？”我疑惑道。

“不信你问问她是通过什么方式找到我们的。”陈沐风瞥了瞥我，又瞥了瞥她。

“我是吃完饭出来散步，无意中看到电线杆上的小广告…我就是心血来潮想来看看，我也不是很确定这里有没有这个工作室，是不是骗人的，所以我什么也没带…”她尴尬地回应道。

我看了看陈沐风，笑嘻嘻地挠挠头，原来她是跟着我贴的小广告找到这里的…

陈沐风让我先带她去我们的工作室坐着，给她倒水喝。

没多久，陈沐风便进来了，他手里拿着两支笔和一张纸，还有一本本子。他把那张纸和一支笔给那位女士，让她填写，并且给她倒了杯水。把另一支笔和这本本子给我，让我等会儿记录关键点，我点了点头，看着她写。

陈沐风拉我到多功能室。

“来这里，别看着她写。”

“为什么？”

“你觉得老师盯着你做作业，你的正确率会高吗？看监控就不一样了，你并不知道老师在盯着你。”陈沐风狡黠地笑了，打开笔记本电脑。

“你在工作室装了摄像机…”

“这里的任何地方都有，除了我房间和阁楼。”他轻描淡写地说。

沉默几分钟，看摄像。

那个女子紧张的情绪似乎得到了些缓解，她写的时候笔画流畅，情绪挺稳定。

过了一会。

“那我岂不是没有隐私了？”我慌张地问道。

“你放心，我是不会专门调监控观察你的，我对你并不感兴趣。”陈沐风面无表情地说道。

“哦。”

从监控中看出她填写的资料差不多了，我们便去工作室了。

我和陈沐风都坐她对面，陈沐风很认真的看她填写的资料，我也看了，了解到的情况是这样的：

姓名：沈爱因

性别：女

年龄：30岁

婚姻：未婚

发病时间：1年前，时不时发病，我自己看过，医生说是癔病，当时也不是很在意。但是最近的2个月比较频繁，几小时就会这样。

病症：我觉得我时常晕厥、 四肢无法控制 、意识模糊， 有时候感觉自己不像自己， 想说话却突然说不出话 ，真的很难受！ 神情恍惚、 情绪激烈 。

“1年前？发生了什么对你来说重要的事情？”陈沐风问道。

“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我爸爸去世了。”沈爱因悲伤地说。

“你爸爸是怎么去世的？”我问道。

“癌症。”她抿了抿嘴，回答道。

“这挺常见的啊，节哀顺变啊。”我安慰她。

“可他临死都没有原谅我…”她有些哽咽。

“你们发生了什么纠葛？”陈沐风问道。

“我不想说。”沈爱因回道。

“嗯，那你能说说你为什么会认为他临死都没有原谅你？”陈沐风皱眉问道。

“因为…他并不是完全死于肺癌，他算是自杀的。”沈爱因的眼神中带有不安。

“具体点。”陈沐风说道。

“当时我爸爸检查出来是肺癌晚期，住院了，我每天都有去看他，他总是一顿臭骂，让我不要管他，让他自生自灭，他说把我养大完全是为了让我妈妈在天之灵有一丝安慰，对我根本就没有感情，他恨死我了，住院没多久，他就在医院跳楼自杀了，当时还有新闻，日报上也有。”

“你的父亲姓沈吗？”陈沐风问道。

“是的，我跟他姓。”

“嗯，好的。日报我每天都看，去年我记得只看到过一起肺癌跳楼自杀的案子，但那个先生并不沈，恰好跟我一个姓，姓陈。”

“你是在怀疑我骗你们？”沈爱因问道。

“当然不，只是你父亲自杀这件事兴许是你看了日报之后臆想出来的，你却把它当成真的了。”陈沐风说道。

“不可能啊，我爸爸的确死了。”

“我并没有说你的父亲没有死，他可能仅仅是死于肺癌。”陈沐风从容不迫地说道。

“我不信，我怎么可能连父亲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沈爱因忿忿地说。

“你自己也知道自身的状况，现在也无法确定我的推测对不对，不是吗？”

“我…话是这么说没错…可…唉…算了…我看到小广告上有介绍你们这里是以催眠为主的心理治疗是吗？”

“是的。”我回答道。

“那不如我试试吧？”沈爱因跃跃欲试。

“你没带钱，下次来吧。”我接话。

“那…好吧…”沈爱因很失望。

“别听他胡说，跟我来吧。”陈沐风说道。

可怕…他对漂亮的人就是这么温柔…

陈沐风让我们去多功能室，他按了一下那个红色的按钮。这屋便开始自动换装了，放着许多稀奇玩意儿的长桌缩到墙里，有温和颜色的小帘子掩盖着这些东西；南墙出来了一张大大的软软的躺椅，一台架着的摄像机以及组合音响。还有檀香的味道。真是催眠的好地方。

陈沐风让沈女士坐到那躺椅上，让她闭眼，放了她喜欢听的那种类型的音乐。

“放松…让呼吸平稳…”陈沐风按了按她的头。

她似乎很信任他，身子慢慢松弛。

“很好…你会感到舒适，从头皮到脚趾…好的，你的头部很舒服…你的肩膀很舒服…你的腹很舒服…你的手很舒服…你的腿很舒服…你的脚很舒服…”他温和而有序的说着。

沈爱因显得很舒适，全身都松弛下了。

“非常好，现在，你走上一个20级的台阶…每走上一级，你就会更舒服，慢慢走…当你走到第20级后，便有一扇大门，那是心灵之门……”

“好…”

“怎么样？看到了吗？”

“看到了…”

“好的，现在慢慢走过去…进去…”

“嗯…”

“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在木屋里…爸爸蒙着红领巾…”

“在玩捉迷藏的游戏吗？”

陈沐风给她催眠，我就在边上记录重点。

“不不…不是找人…”

“那是…？”

“是杀人…救命…”

“谁在追杀你？”

“爸爸…”

“为什么要追杀你…？”

“一个女的…一个女的和爸爸在玩…”

“玩什么？”

“玩…吃人…啊…救命啊…”

“冷静…冷静…那女的是谁？”

“不要…不要吃我…我不想死…”

“放心…你不会死…告诉我，看得清那个女的吗？”

“她…她…她…是我…是我…和我一模一样…啊…”沈爱因双手抱着头。

“放松…你所看到的一切都只是幻境…并不是真的…你仔细看看他们是不是仅仅在玩游戏？”

“我…不…不…是在追杀我！救命…”她的手在空中凌乱飞舞。

“好…你先别急…我会救你的…你很需要我的帮助，我能帮你，只有我能帮你，找我…”

“嗯…找你…”沈爱因的呼吸渐渐平稳。

“好…现在，我数1,2,3,数完后，你便可以醒来…在催眠过程中的一切，都将会忘记，你不记得这个凶残的场面…听我的…”

“嗯…”

“1…2……3……醒来。”

沈女士醒来了，尽管我们打着空调，她还是出了一身汗。

“怎么样…我刚刚？”沈女士急切的问。

“你的记录呢？”陈沐风望着我。

“噢，这里…”我正在思索这些东西…

“嗯，沈女士，你看看他写的东西，想必你应该能猜出些什么。”陈沐风接过我的本子，给沈女士看。

“这…这…”

“你妈妈是不是已经去世了？”陈沐风问道。

“你怎么知道？”

“猜的。”

“你是怎么猜的？”

“在催眠过程中，你看到一个长得和你一模一样的女子，和你的爸爸一起玩你所说的吃人的游戏，你是他们游戏的对象，而且用的是红领巾蒙着眼睛，红色的东西。这个一模一样的女子很可能是你妈妈，他们玩的游戏可能就是我们所说的造人，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你的出生害死了你妈妈？”

“怎么会这么准？”沈女士一脸诧异地问。

其实我也有些惊讶。

“天赋加经验，完美。”陈沐风微微一笑。

“真神人也！”沈女士很激动。

“谢谢。”陈沐风毫不留情地接受别人的夸赞。

“不过…我得走了…”沈女士看了看手表，说得有些惋惜。

“为什么呢？还没开始治疗呢。”我问道。

“因为我出来的时间够长了，我什么都没带，我住我小姨家，她家现在只有她一个，她是上夜班的，一会就出去了，我现在要赶回去，我有空再来，下次来费用一起结算。”

“嗯，好的。”陈沐风回道。

我和陈沐风送她走了。

之后我们回到客厅闲聊。

“突然觉得你这人不错啊…”我调侃道。

“哪不错了？”

“你都没有收人家钱。”

“她不是说了下次来一起算？我从来不做亏本生意。”他说道。

“你怎么知道她下次到底来不来？”我问道。

“我当然是有这个把握才放她走的。”陈沐风说道。

“你有什么把握？她跟你可是一点都不熟啊。”

“到时候再告诉你。”

“为什么现在不说？”

“你懂不懂什么叫神秘感？”

“我是你的助手啊，我们是搭档。”

“正因如此，我才需要用神秘来维持我们的这段关系。都告诉你了，你还做什么助手？这就没意思了，要慢慢带你才好。不过亏你还记得你是我助手，好端端的为什么将我们的住址公诸于世？你这不是陷我们于水生火热之中吗？”

“我这不是在做一个助手的工作嘛，为你招揽客户嘛，你看沈爱因就是这么来的嘛…怎么会就水生火热了呢…难不成你有什么天敌吗…”虽然我现在感觉到到我这么做好像的确有点问题…

“说再多也不会动摇我扣你一个月工资的决心。”他皱了一下眉，冷冰冰地说。

“你真是狗咬吕洞宾！”就算我做错了…也不至于这样吧？

“到底是谁咬？想不想做下去了？”他依旧冰冷严肃。

“当我没说…”我咬了咬牙。

“接下来每天21：00-22:00你得跟我学催眠，以后你负责催眠。”

“为什么？”

“因为我发现你没什么用。”

“我是通过催眠师资格认证的。”

“你会的那些也仅限于装装逼，我的催眠方式独特有效。”

“可以，这很陈。”

“当然。”他自信地说。

“我还有个问题？”我问道。

“你说。”

“为什么你之前不选择打我电话，而是选择敲门叫我去吃饭？”

“我手机正在充电，我一向遵循0%-100%再从100%-0%，这表明，我是一个有始有终的人。”

“原来如此，那我还有一个问题。”

“你说。”

“你是不是处女座的？”

“不是。”他说的很正经。

“真的假的？”

“当然是假的了。”他笑了笑。

回到房间，打开电脑，我发现叶夕给我回了e-mail，激动不已。

叶夕的e-mail：

一介，前一阵子比较忙，来不及回复你。你加入的组织是不是很不错？跟我讲讲吧。用e-mail太麻烦了，用QQ吧，之前经历了一些事情，原来的号已经不用了，现在这个是我的新号码：484984183。等你。

我赶紧加了她，聊了起来。

我：别说了，那个组织根本就是个骗人的组织。

叶夕：怎么讲？

我：那是一个催眠犯罪的组织，催眠犯罪你听说过吗？

叶夕：很新奇的玩意，我没听过，还挺感兴趣的。

我：我也是头一次听说，这个故事说起来太长，要不然我们当面说？

叶夕：嗯，可以，那时间我定？

我：好的

叶夕：那就这样，我还有事情，改天找你

我：嗯嗯

想不到我有生之年还能再约到叶夕，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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