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命运轮回

我下了车，是在市集上。我本来可在其他地方下车回家的，但在这里下来应该是回家最近的一条路，虽然要多在车上待一阵，反正不用腿走路的。

　　我在街道上走着，天气还有点热，但我还是很高兴的。回到熟悉的地方，昨天得到的成绩，我应该在这里最是高兴的。应该是孟郊吧，他不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遍长安花吗？我倒没骑过马，这也不是长安，但也是今日放荡思无涯吧。

　　在这里生活了十多年，这里的一山一水我都很熟悉，同样，这小小的地方，也很多人认识我的，经过昨天，大概我的大名在周围都是众所周知了。他们看见我，都笑着向我祝贺，我也礼貌答谢。

　　经过一家商店，店主是一中年妇女，为人很是随和。她有一部电话，在这电话不多的年代里，这就成了方圆三四里乃至五六七八里的公用电话。外面打进来的时候，先订个时间，一般是三四个小时后吧。然后是她告诉乡上广播站，由广播通知到家里，到时间来接电话。也算比较方便了，这在多年后都是这样的。

　　我刚经过她的门前，她正在接听电话，似乎有点惊讶，然后有点大声地喊出一个名字。我听好像是父亲的名字，有点奇怪，便一头扎进店里，想听清楚点。

　　结果她一看见我，马上对我说：“是你啊，来得正好，是你爸的。”

　　我一听有点奇怪,不是上午刚打过了吗?但还是很快拿起了电话.

　　我喂一声，里面却传来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一口四川话问道：“你是谁？”

　　怎么不是爸爸？我问：“你是哪位？”

　　他却说：“你是龙庭春的儿子？”

　　我连忙回答：“是。”

　　他说道：“你爸爸……”

　　“什么？”我呆立当场。

　　怎么会这样？

　　手中电话仍然是握着，但里面的声音却仿佛是另外一个世界传过来的：“你父亲今天下午……”

　　我扔掉电话，就这样跑出了商店的大门，连接电话的钱都没给人家。

　　我全力向前跑着，两边的景物飞一般闪过。偶尔眼前会有穿着花花绿绿衣服的人，他们的嘴里似乎说着什么，但我一点都没听清楚，我只知道，我要跑，我要赶快回家。

　　两千米的路程，借着下坡的帮助，大概就三四分钟就到家了。当我冲进一片翠绿的竹林时，我终于停了下来。

　　我大口喘着气，天上的太阳仍然是那么毒辣，我汗如雨下。

　　我穿过竹林，两脚木然地移动着。

　　推开厨房的后门，妈妈正在里面忙碌着，妹妹也坐在灶前，往灶堂里塞着柴禾。

　　听见声响，都转过身来，看着我，妹妹很高兴，喊了声：“哥。”

　　妈问：“回来了？”

　　我没答，走进去，站在房中间，看着喜气洋洋的妈和妹妹，我说道：“爸爸出事了。”

　　什么？妈妈摇了一下，我连忙扶住她。又看了眼妹妹，继续说道：“好像是腿被砸伤了……”

　　家中再没了声音，妈妈六神无主，我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为什么会这样？我看着苍天，问着上帝。

　　是什么改变了世界运行的轨迹？让爸爸承受如此打击？

　　我看着妈妈，问道：“我的身份证办好了没有？”

　　妈妈无力答道：“办好了，你要它做啥？”

　　我看着门外的小草绿树，说道：“我明天去河南，看爸爸。”

　　既然已经发生了，就必须勇敢地踏出下一步！

　　我走出房门，走进竹林里。

　　找一块石头坐下来，背靠着一棵翠竹，感受着它传来的凉意。

　　远方飘着几朵白云，天空被太阳照射着显得有些耀眼。

　　在那遥远的虚空，上帝是不是住在那里？

　　这个世界真的是他安排的吗？为什么他改变了我的进程？是什么原因让他改变了我的进程？他是不是在玩我？

　　如果他真的要玩我，我可一点办法都没有。

　　希望不是吧。我只能这样想。

　　但是我下一步该怎么走呢？

　　爸是家里的顶梁柱，他一倒整个家都会乱套。李叔叔在电话里说他的腿在今天下午被挖煤车轧了，不知道是否严重，幸好没出大事，人应该没事。李叔叔是爸爸的同事，住旁边的乡里，同在异乡，所以爸爸出事是他告诉我的。

　　我的前生经历了很多事，对生老病死看得也算很开，我觉得我是一个麻木的人，没有感情，所以才会如此。爸爸出事了，我也没很悲伤。也许爸爸本还有近十年的劳苦生活现在就要结束了。在我看来，对他也许是件好事。当然我这样想很不孝，但这是实情。

　　看来我的行程已经给改变了，以后我该怎么做？

　　我不能再无忧无虑进行我的高中生活和大学生活了，这是肯定的。也许我的学涯就这样结束了。

　　不读书了？

　　那我去做什么？我该怎么生存？

　　一家人的重担就落在我的身上。

　　前生是一家人为我奔波，此生变成了我为一家人奔波。

　　这是命运的轮回还是上帝的惩罚？

　　我的脑袋有点晕了。

　　中午没睡觉，有点困，什么事等醒来再说吧。

　　我走进屋，对妈妈说：“你给我两千元钱吧，明天我到兰云去办个卡，存在里面，这样我在外面方便一些。”也许对别的同龄人这还很生疏，可对我来说是轻车熟路。

　　妈妈问我：“你就一个人去？”

　　当然啊，不然谁陪我去？

　　她很担心：“你还没出过门……”

　　我又疏忽了。我说：“没关系的，我会小心的。”曾经走南闯北什么地方没去过？这点又有什么关系。

　　妈妈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

　　我一觉醒来，已经七点多了。

　　妈妈不知道去哪里了，妹妹在做饭。她一般比较懒的，所以一日三餐都是我动手的。这时候还很早的。看来爸爸出事对她的打击也很大的，她也慢慢成熟了。

　　我问：“妈呢？”

　　妹说：“到舅舅那去了。”

　　舅舅家，就是张雪家。妈妈本有一姐一弟，未成年就夭折，她成了独女，所以爸爸才会做上门女婿。由于爷爷家挺远的，虽然张雪的爸和妈妈只是堂兄妹，却是我们最近的亲戚了。

　　圈里的猪嗷嗷叫着，让人觉得心烦。

　　当然它们也饿了，本来平常这个时候妈妈去准备猪食，现在就我去吧。

　　我背上背筐，往菜地走去，虽然很久没劳动了，却也不是什么难事。

　　我刚放下背筐，茂密的稻田里，哗的一声，飞出一东西。

　　我眼疾手快，把手中镰刀扔出去，一下就砸在它身上，当然，接着是它掉在地上。

　　我很满意，这不知道是野鸭子还是什么鸟的就为我们今天晚上的晚餐加道菜。当然要不是电脑在帮我，我不可能把它给留下来的。

　　我走过去，看还在地上扑楞着的黑不溜秋的斑鸠大的鸟，不知道它是否认识我，反正我不认识它。在稻田里，一般有三种鸟，一种就是野鸭子，一种叫“秧鸡”，还有一种叫“咚鸡”，因它“咚咚”叫而得名。当然这都是俗名，学名叫什么我不知道。我曾经也只是远远见着它们，现在走近看清楚了也不知道是三种里的哪一种。

　　恐怕家中这时候只有我才有心情打算今天晚上的晚饭吃什么了吧。

　　脑中胡思乱想着，手中挥动镰刀，将一棵棵青菜扔进背筐里。

　　回到家中，妈妈已经在家了。现在看起她来很是憔悴，我不知道说什么，从来我就没劝别人的本事。

　　我把那只鸡提进厨房，给妹妹，让她看着弄吧。当然这么小点玩意不够塞牙缝，权当打牙祭，不知道家中以后还有多少次打牙祭的机会。

　　可能妈妈她们今天根本就没吃饭的心情。

　　在饭桌上，我问：“妈，舅舅他说什么？”

　　妈妈说：“他不同意你去。”

　　这在我预料中。我问：“那谁去？”

　　妈妈也愁眉苦脸。家中的大事,一般都是爸爸做主，现在爸爸出了事，妈妈有点茫然失措。

　　我说：“没事，我路上会小心的。”

　　妈妈松不开紧皱的眉头。

　　妹妹插嘴道：“让舅舅和哥哥一起去吧。”

　　可能也只有她才会说这样的话，我们都不愿意去麻烦别人，尽管是亲戚朋友。

　　看着妹妹稚气却又带着忧郁的脸，心中很是叹气，我该怎样去做？

　　PS：不知道大家看了这一章会有什么感想，有点突然，也很意外。但人生不如意事八九，什么都可能发生的。龙雨行的人生就这样被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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