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漆黑双眼

我和李虹经过这么一闹就再也没心情买什么吃什么了。毕竟我们都还小，当时凭着一股勇气，可事后想起来还有点后怕。我虽然不小了，毕竟这是第一次，我又不是干这行的，心中害怕也是正常的。唉，本来我是很能忍受的，对很多不平的人或事，就那么淡淡一笑，让它随风而去，不知道这次为什么动了火。当然我也不后悔刚才的冲动，嘿，也是在美女面前显露了一把。

　　但接下来我们就不知道该做什么了，刚才我们应该算是共过患难了吧，关系应该更一进一步了吧，可以借此机会来了解对方。但我对她就很清楚，不知道问什么，她本来也是挺爱说话的，这时候却也哑了，不声不响地在旁边走着。

　　为了打开这沉默的局面，我开口问她：“你家在哪里啊？”我的确不知道她家究竟是在什么地方。

　　她站住，还是那一贯的笑容，说：“怎么了？想去啊？”她好像恢复得很快，已经忘了刚才发生的事情，比我都还行。

　　我说：“怎么？不欢迎？”

　　她答：“那好，你去买的礼物吧？”

　　我有点没反应过来，问：“买礼物做什么？”

　　她说：“你不是要去见我妈吗？不买礼物就这样去了？”

　　我问：“为什么要去见你妈？”其实我已经明白她的意思了，但她已经说了就顺着她的意思往下走了。

　　她说：“那你要去见谁？我家就两人，要看我就在这里了。当然要看我妈就得去我家，你总不能这样去吧，得买点礼物啊，这基本礼貌都不懂，我妈也得把你给轰出去。”

　　这是哪跟哪？我怎么好像是要去见丈母娘了？我可还没这个准备，也没这个打算，虽然有时候希望能有个老婆，但不想是她这个类型的。前生喜欢上她却是意料之外的事。今生也许不会再发生了。

　　我对她说：“那还是算了吧。我这么穷，可买不起什么礼物。”

　　她哼了一声。

　　由于这一闹，气氛又转回来了，我问：“你今天晚上原准备做什么？”

　　她歪着脑袋好像是想了一下，然后道：“我忘了。”

　　看来她是不准备回答了，我就不继续问。问她：“那我们现在去哪里好？你住在这里应该很熟悉吧？我可才来一两次。”

　　她盯着我：“谁告诉你我住在这里的？”又是很戒备的样子。

　　我想打自己两耳光，说道：“我看你对这里很熟悉的模样，我觉得你应该是市里的。何况你还来夜市玩，总不会太远吧？”

　　她看了我两眼：“你还真聪明。”

　　我听不出来是赞扬还是讽刺，只好不说话。

　　她好像恍然大悟的样子，说：“你刚才说请我吃烧烤的，怎么还不去？”

　　我晕，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她还有心情去吃那个？我有点苦笑：“还要去啊？”

　　她一瞪：“怎么不去？你不是想赖帐吧？”

　　好像往往赖帐的是她呢，在我记忆中是这样，今天已经遇到了好几次，却从来没听她说过。我说：“那好吧，去哪里？”有点有气无力。

　　她刚想走，又停住，转身问：“你带了多少钱？”

　　我一听，一吓，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能吃掉几百元？那我可惨了？在我印象中她好像没这么厉害。我说：“就几十元，你可要省着吃。”

　　她一哼：“你以为我是猪啊？我叫你给这为小妹妹一点钱，献点爱心。”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面黄肌瘦，头发乱糟糟的，匍匐在地上，一双黑眼睛看着过往的路人。

　　我心中一颤，掏出十元钱放在她的面前。

　　却冷不防她旁边也是一位乞丐，手一伸，就把那十元钱给抓在了手里。我心中有气，看向那个应该是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一双脚严重畸形，左手没有，埋着头，却是看也不看我。

　　我无法跟他计较。

　　但我不能再掏钱给这小姑娘，看她面前什么都没有，估计都是给中年乞丐分担了。但她一点动静都没有，大概都习惯了。她这样趴着，是不是行动很不便？不然也应该换个地方吧？

　　我看向李虹，她也看着我，眼中很是无奈。如果我有万贯家财，我就把这个小姑娘给带回家了，可是我和李虹都无能为力。

　　我掏出了两张十元钱，掰开她的小手，塞在她的手里，然后给她合上。

　　她用两只漆黑的大眼睛看着我。

　　我不知道那眼睛里代表的是什么意思，我已无法多想，心情很是沉重。

　　世上有很多的不公平，我早知道了这个真理。

　　看着四周来来往往的人群，不知道有多少的悲哀发生在他们的身上？

　　又看了看旁边的中年乞丐，我猛地一蹲下，把小姑娘给抱了起来，往前走去。

　　我避开周围的男男女女，绕过各种商店楼房，闪躲着来来去去的汽车摩托，却不知道该停在哪里。

　　鼻子里偶尔会传来不好闻的气味，可我已经没感觉了，我并没有低头看着怀中的小女孩，但脑中却一直亮着那一双黑眼睛。

　　我在一个公共汽车站的旁边停了下来。

　　或许我该走下去，一直向前走，再有五百米就是兰云市政府的所在地。

　　可我没这个勇气，我也不知道这样有多大的作用。

　　我把她放在一个公用电话亭的下面，让她靠着电话亭的立柱。

　　本来我可让她坐在等车的座位上的，但那样估计就没人给她钱了。

　　看了看四周，跑到旁边一个商店，买了瓶矿泉水，一个面包，另外向店老板要了一个罐头盒子。

　　我把这几样东西给小女孩，转身离去。

　　我没勇气再看那双眼睛。

　　李虹一直都跟我的后面，我们都没有说话。

　　我们也再没心情去吃什么烧烤了，何况我刚才花了三十多元，也没多少钱可挥霍了。

　　以后我们都没说多少话，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走着，看着路边闪烁的霓虹灯，只觉得眼前这一切，离我们都很远，我们仿佛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人。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街上已经没多少人了，我们挥手告别，我得赶快回宾馆。

　　这个时候已经没公交车了，离宾馆可还不近，我加快了脚步。

　　第二天一大早，我起来，习惯早起了，睡不着。

　　在这里不好进行魔鬼训练，但我要跑跑步。路上行人不多，偶尔有车辆三三两两跑过，清洁工人倒不少了。

　　昨天花的钱加上住宿费，我差不多用去了五十元，身上也只有二十元钱了，看来今天得早点回家，不然还不知道能否回去呢。

　　但是怎样我都得给爸爸打个电话,回去打很不方便,现在电话还是没普及的,当然再等两年就好了.

　　拨通了电话,等来了爸爸后,隔着一生一世,我终于又听见了父亲的声音,当我用颤抖的语调把我的成绩告诉了父亲后,听得出他在电话都是非常高兴的。

　　我放下电话，心中一痛。

　　到了二中，见到了蓉姐，她还是那个样子，问我昨天晚上到哪里去了，想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我就没心情说下去，就说到市区转了转。

　　然后问她那些题看得如何，她也没说个什么。

　　我告诉她我准备回家了,本来打算我见了她之后马上就乘车的,结果她却一反常态,很干脆说道：“不行。”

　　她说道：“你到这里来我还招待你呢，这样吧，你今天下午回去，中午我好好陪陪你玩玩。”其实，这两天他们毕业班的都很自由了，你要去干什么老师都不管你，但蓉姐好像转性了，还在好好上课。让我有点惊奇，在我印象中她应该是一个很爱玩的女孩子。当然我也希望她抓紧机会，把我给她的试题记熟，我也只能这样想了。给她说的也只能到这里，我不能再往下说去。

　　接着下来的日子就有点无聊，我在大街上无聊地转着，看着来来往往的男男女女，有点无聊。

　　现在天气是很热的，街上人不是很多，没事的时候就到处看看美女，她们大都穿着超短裙，露出雪白光滑的大腿，紧紧裹在上身的薄薄衣衫，更衬托出玲珑突出的腰身，让人看得心跳。

　　中午蓉姐也没陪我玩个什么，因为天气实在是太热了，我们就在校园的林阴路上走着，说着一些无聊的话，看着周围的高楼和树木，更觉得无聊。不知道为什么蓉姐不怎么说话了，这很不符合她的作风。

　　当我踏出校门的时候，回头再看了看这座学校。水磨大理石上几个正楷大字：兰云市第二中学。显得有点寒碜，与兰云一中门前相比，少着一种霸气。也因为如此，我对着兰云一中有着一种抵触情绪。

　　她也许还算不上名校吧，可我对她有着太深的感情，前生的我也曾幻想有一天，多少年后我再踏入这座学校的时候，世界为我骄傲，她会为我自豪，可是，那永远都成了一个幻想。今生我希望我能实现这个愿望。到那个时候，她会被世人传诵。

　　我渐渐走远，二中的大门慢慢被高楼遮住。

　　这应该是我高中前最后一次看她了。

　　我的初中生涯就快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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