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浮月县城

“师父，您一路保重，徒儿定会不辱使命，秉持信念，维护江湖道义！”步非天站在峰顶，始终望着师父离开的方向。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他终于继承了恩师一生所学，武艺跃升，轻功更进一步。半个时辰后，白衣青年重振旗鼓，向着师父飞去的方位下山。

余晖入眸泪痕断，秋黄缭绕暮云别，

扶摇顺风飞驰起，漫野残阳鹡鸰翔。

步非天时而健步如飞，时而驻足而立，方向不变，奔往北方。他也想不清为何要顺着这条路下山，是舍不得师父，或是追寻恩师的去路。想或不想，那就去吧。赴约之事步非天自然不会忘记，那么不如先调整一日，再以充沛劲头启程未尝不可。

一个时辰后，他竟然来到了一座县城脚下。

“想不到，此处居然有一座喧闹的城镇。”步非天抬头注视着旧古城楼，不觉点头道，“正好寻得客栈过夜，也可饱餐一顿。”

浮月县、这里是落山山下最繁荣的县城，据传建城历史已有四百年，颇具边寨土著风情。当地黎庶民淳俗厚、鸡犬相闻，各族之间常来常往，贸易频繁。中秋节将至，城门下摩肩接踵，人畜紧密穿过，街道集市更是被往来的人群挤得水泄不通。周边门面摆满新鲜甘甜的水果，面坊大门敞开，糕点师傅夜以继日加工着传统酥软的精巧月饼。街边还有彩花丝绸铺、灯笼摊、炮竹店，各类饰品念珠、耳坠手串琳琅满目、应有尽有，看得路人们目不暇接。步非天奔命多地，饱经风霜，未曾闲心游过街市。他一路慢行，视线扫过每一家店铺、路摊，直到来到一家客栈门前。

“店主，可有房间？”白衣青年进入客栈，礼貌问道。

“客官来得正巧，刚好只剩下最后一间客房。”店主急忙招呼小二前去门口接待。

步非天缓缓走去。自轩辕阁离开时，轩辕大师特意叮嘱由他保管银两，二人只在神仙镇吃了一回饭，便遭帝庄奸计，遇伏重伤。是以盘缠在他手中费分毫未动，可足够其从本地行至中原。

“客官是直接入房吗？还是先在楼下点菜？”小二慢跑迎上步非天，躬身笑脸问道。

“咱家有何招牌主食？”步非天一路失神，原本心思沮丧沉重，且食欲不振。不料入城一刻后，见到热闹繁华街景的他又立刻变得思绪大喜，胃口大增道，“请小哥详细介绍介绍。”

小二闻声靠近，笑着说道：“客官是第一次来浮月县吧？这您可来对了。咱们小县虽说不大，但却是观月赏灯极佳胜地。另外极为瞩目的，是忘梦楼百花魁首虞娘子将在八月十五亲自粉墨登场。那时轻歌曼舞，万人空巷只为称心遂愿，羽衣蹁跹，天仙转世似若亘古未有。楼上美月伴佳人，楼下晚酒配彩灯，此等繁盛景致，客官您可有缘一饱眼福喽！”

步非天发觉小二此时正一脸陶醉，并没有出言打断他。

“啊，对了，差点忘了！”小二立马摆正身子，充满热情说道，“本店最有名的小吃，当为春桥米线，味美汤鲜、色味俱佳，您就放开肚子吃吧，保证不后悔。此外还有清炒松茸、青笋牛肉，都是有口皆碑的招牌菜。”

“好，就按小哥说的上。”步非天起了乏意，吩咐道，“麻烦再烧壶酒，我在楼上等候。”

“好嘞，客官您请随我上楼。”小二带头引路，步非天紧跟其后。路过其他座位时，他听到一旁斟酒的人说道，“诸位仁兄听说了吗，忘梦楼的头魁虞娘子，要在中秋佳夜显露真颜，亲自载歌载舞，与民生同度节庆。”

“贤弟所言非虚？”

“此话何以掺假，全城早就传开了。”

“怪不得最近住店的人如许多，原来都是为了一睹虞娘子的盛世真容。”

“那当然，虞娘子上次当众亮相可是四年前，这次她高调现身，在座的各位风流名士、才子墨客可谓艳福不浅呦。”

“彼此彼此，同福同福。”

“贤弟当天可要提前占位，虞娘子的风韵，列位必要煮酒听曲，一览美人舞姿容颜。届时挥毫落纸，尔等在场一决雌雄。”

步非天听着这群年轻书生的谈笑讨论，低头露出一丝浅笑，随即跟着小二走上了二楼。

“这虞娘子是何身份？竟引得全城轰动？”刚步入二楼，步非天不禁好奇道。

“客官您是真不知道？”小二撸起袖子夸张地说道，“忘梦楼可是本地最出名的春楼，楼中花魁美女近百，个个多才多艺、体贴温柔。客官您既然有幸光临本县，何尝不去忘梦楼里小歇片刻，保您乐在其中，不虚人生此行。”

“哦……还是…算了…”步非天面色轻变，他可从未去过这种情艳场所。见小二找准房间，并推门入屋说道，“客官，我还没说完呢。这忘梦楼并非单纯风俗之地，在江湖上…也是小有名气的。”

“此话怎讲？”步非天惊奇留步，心想自己从没听过忘梦楼的江湖名号，不免心起怀疑。一个娼妓场所，能在武林留下何等名声？大概是小二眼界狭窄，听信假言当以为真。

小二多瞧了两眼身后的年轻人，悠悠说道：“客官您一看就不是武林人。整个西南地界，除了镇守边关的朝廷势力华夏家族，以及天地至灵的碧水潭外，就属这忘梦楼最为如雷贯耳。”

“哦？在下十分好奇，不知忘梦楼在江湖因何立名？”步非天抱住胳膊，有趣讲道。

“您可千万别小看这风尘场所，再厉害的男人，保不齐也会败倒在女人的石榴裙下。”小二恭请步非天入房，而后拿下肩上的手巾擦着桌面说道，“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西楚霸王当年多勇猛，最终不也落得霸王别姬，诀别宠妾的悲歌！”

“嗯，小哥说的…也有道理。”步非天把手放下，微笑回道。

“特别是这忘梦楼的百花魁首，也就是刚刚提到的虞娘子，她的媚色，全天下没有男人能抵抗。”小二利索地收起手巾，生怕对方疑信参半，便又直勾勾地说道，“等中秋那夜，客官您一去便知！”

步非天笑而不语，他可是见过令蝶衣和花伞二人的容貌。忘梦楼即若真如小二所说，名妓有百、无出其右，百花魁首佩玉琼琚、飘逸擅舞，但区区西南小县，情色之楼，怎能比上江南首府？然而他也不做辩解，计划只留住一晚，歇夜后好奉行结拜义言。忘梦楼或是虞娘子，他自无心关注，正声道：“有劳小哥您，先去楼下准备酒菜。”

“好嘞客官，您慢等。”小二关好屋门，兴高采烈地下楼了。

“想不到这浮月县中，还隐藏着江湖门派。”步非天褪去外衣，工整叠好放在一边。天色渐暗了，外面彩灯闪亮、五颜六色，行人不比进城时少，反而愈聚愈多。步非天将窗户推开半扇，秋月挂空，良宵美景映入眼眸。总算可以安心睡上一晚了，自从离开碧水潭后，白衣青年睡眠极少，心思精力全部耗在寻人之上，可谓心力交瘁、疲惫不堪。

“今夜月明人尽望，不知秋思落谁家。”

步非天虽属江湖人，不过小时起，师父没少教他诗词歌赋、四书五经。此等意境，让他又想起了大文豪苏轼的——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步非天扼腕叹息，若非赶时间，他突然想留在浮月县住上那么两日，白天游逛，夜晚自饮。终其一人惯了，他孤独有命，下生便是孤儿，早已顺天应时。所想今晚清福难得，应是受到师父指引。

“咚咚咚。”

“进吧。”步非天慢慢转过头去，只见小二热情不减，稳稳端着一大盘菜品，上面有热气腾腾的米线、烧酒，以及当地特色清炒松茸、青笋牛肉等。

“客官，您慢用，有吩咐就下楼招呼一声。”小二摆放好酒菜，言后退出房间。

步非天从窗边走到桌边坐下，他把酒斟满，仰头叹言道：“师父，徒儿未能尽守孝道，实在心愧不甘。您从小器重我、培养我做一个对江湖有用之人，只可惜哀天剑邪兆现世，天下将要时局混乱，您驾鹤西行，是江湖重大的悲哀！”道出一番肺腑之言，步非天心情略有宣泄。他将酒撒在地上，随后满上一饮而尽。

“少郇兄！你我有缘相识，非天这条命，是你舍命换来的！这一杯，我敬你，若有来世，你我再做兄弟！”又一杯洒地，步非天再饮二杯。

“轩辕罪，你我患难与共，一路并肩作战，情谊深厚。我坚信你一定能冲出九曲连环阵，这杯酒，我等你归来同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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