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故友惜别

第十九章 故友惜别

地裂的时候，肖迹就从云崖而下，直接跑到这里，一直站着，一直站着，看着龙灵湖的水变成血色。看着血色中的淡淡戾气如同黑雾一般！

与幽门的邀约也只好再次食言了。

“嘿... ...”的一声轻笑，他跳下龙灵湖。

人如雁，踏水而下，伸手抚开一道漩涡，稳定的落在一处岩石上，水中，他的眼睛好像幽灵一般，嘴角边浮着淡淡微笑，长发顺着水流而浮动。

“汝是何人？”一道轻肃，那女子踩在废墟之上，一脸的血痕，“人道殊途，你不怕，便就来啊！”她似乎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肖迹手敷在腰间的一条腰佩上，“不周山，天水降，人间现龙灵，古庙断魂成传说。千年梦，兄弟情，相逢承诺如长河，两不见... ...”

“啊——”女子嘶叫的声音淹没了肖迹后面的话。

一刻间，玄神剑出现在手中，随之身形迅速的摄向那血痕女子，“喝”得的一声，玄神剑斩断了女子的腰身。之前女子的双手抓上肖迹左肩，顿时，

肩头衣衫破裂，肌肤上出现了三道血痕，血水染红了湖水，肖迹不语，转身与那女子私斗在一起。

“......!”肖迹手中的剑再抖，他的脸色很不好，转手画出“太极伏法”，“哆！”的一声弹开，肖迹顺着水流后仰去。

莲花飙出，手中捏着符诀，来人的手成鹤形，“女魅，你还不束手就擒么？”

来人正是玉虚，女子身上顿时出现两道符，她恶狠狠的看着二人，“人没一个好东西，我凭什么做你们那样的人？”

“女魅，一千年来，你都在此，不寂寞吗？”玉虚笑着轻声漫语。

女魅大笑三声，“士为知己者死。”

“... ...”玉虚微微一顿，“士为知己者死！”是啊！这女子在一千年前可谓是，一名虎将，为了知己而成为六境遗弃之人，分离至地境后，她便坠落——

随着圣湖之水一起坠落在这里。

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

生活在这天下，哪一朝哪一代不是如此。战场的英雄，人们心中敬仰的人，士为知己者死，很简单的一句话，带着赤子之心，热血忠魂。

可是又有几人真正能明白何为“士为知己者死”？为知己朋友去复仇？还是为了知己去和王上作对？

天下是以人为主的天下，王侯将相才是主宰，强者才能生存，但是作为这个女子而言，她做的事似乎超出了女子的生活方式！

狭义，狭义，这太过狭义了！

她当年的刺杀失败后，便被贬，沦落至此，谁曾想过她的生命？

女子恶毒的目光露出一丝嘲笑，“你们全部都不得好死。”

偏执，太偏执了！

玉虚不悦起来，弹身来到肖迹身前转手推出水波。弹指间，一道无形的剑气再次斩在女子身上，玉虚棘手下，翻转着身体连出招数，指法凌厉。

肖迹从中坠下，落回岩石上，玄神剑在滴血，他脚下一软单腿跪倒，嘴角边上已经挂上一条血丝，脸色十分苍白。

“再问你一遍，归不归位？”玉虚严肃起来。

“你有本事杀了我。”女子似乎并没有服从的意思。

玉虚气得咬牙，翻身而上，“嘿——”的一声掌心拍在女子胸前要害，“你的机会不多了，说，归不归位。”

“就算不得轮回，吾也不会归位于天云人。”女魅，反手抓向玉虚。玉虚手臂麻木起来，甩开她，拂尘一甩... ...

“——哧！”一声嗖的一下啊，拂尘穿入的是另一个人的胸膛，罗衣因为水的浮动而显得松懈，她脸上露出的是一片复杂，张口一口鲜血吐出，“玉虚——

我乃巫祝！”

玉虚乍看那女子，阿婆的模样，腰间一朵兰花，手上拿着的是一尺长的汤勺。他下意识的游过去，抱住她，“祝梅？是你吗！你的模样怎会——？”

“玉虚，且，且听我说道，女魅不能收，这，这里的生物全部有她主宰，你要是收了她，这里的生物会失去管束，北城将会有水灾发生。”她脸上的肉皮再掉——

缓缓地，一层面皮掉下来，露出的是一张圣洁美丽的脸孔，黛眉如画，眼如烟云，白唇被血水染红了。

“祝梅，祝梅！”玉虚激动起来，他不由心中焦急大喊：“祝梅！你，你不要死。”

女魅搅着头发笑着：“好一对‘苦命鸳鸯’，天云人不过如此吗... ....”

女魅的神经因为受损言辞不正常，玉虚气道：“尔在此胡说八道，我非擒了你不可。”说着放下祝梅，重新冲回女魅。

女魅转身，旋窝从湖底涌起，因为身上的符，她的招数受束搏。后退了去，玉虚追上。

肖迹被弹回岩石后，就没有站起来，眼看着玉虚上当追去，努力动了动身，走下去，看着地上的阿婆，肖迹缓缓靠近，端下身子，抱起她：

“你本是，西北地域魔宫巫祝，我与你并不相识，可以将要说的话，说与我。”

魔宫古时候有着魔鬼之宫的说法，但通常是恶势力盘踞的龙头之地。

在这里六境地界分为：天云道境、金境、木境、水境、火境、土境。而魔宫在这里为魔教之首。

“肖宗主，二十年了，你或许不记得了，但是... ....老身，永远无法忘去。

你与公主的婚事，公主她一直在等你，一直在等，直到她的生命就要走到尽头。”

“ 燕山，她最后的临终，她说，一定......一定会等到，一定会。

可是，她并没有真正的等到。”

“那时，有一位锦衣宽袍的男子出现，他说... ...

‘你嫁与我，你爱的人一定会出现。’公主，生命中的一丝意识模糊，她将他看作了自己要等的人

......， 公主点头道：‘汝要不弃，本宫愿，愿意！’公主与那人在燕山成亲。成亲后的五日，公主才发现这个人并不是他。

男子不做任何解释，他与他相貌上是有那么像吗？性情一点也不同吧？

——他不懂为什么偏偏说他欺骗了她。......这件事情，是公主自己心甘情愿的，作为那男子来说... ...他觉得自己并没有错，爱一个人有什么错呢？”

“再说来，公主的质疑与执意。对他来说无非是不公平的，男子很生气，与公主吵了一番，之后离开了燕山... ...男子离开时，公主被气的吐血。”

她说完这些，剧烈的咳嗽起来，却坚持继续说道：“当，六个月后，男子回到燕山，却发现原来的居处，多了一个襁褓，而居住在这里的女子却不见了......咳咳咳... ....，

男子焦急之下找到我......

我告诉他：‘公主，已经死了，她已经死了！’

我将他带到公主墓前，他痴呆无表情。我很生气... ...咳咳咳咳... ...于是，赶他下山去，那男子多次拒绝下山，说要给公主守灵。咳咳.......

我愤怒，我的心中很愤怒啊！

咳咳咳... ...

我骂道：‘你再不给我滚，我便让你给公主陪葬。’

谁知，那男子淡定的看着我，飘出一句话：‘你将孩子给我，我别的什么都不要。每年的今日，我会来山上拜祭。’咳咳咳... ...

当天，那男子很霸道的从居处抱走孩子，并且对我道：‘每日你要好好打扫墓碑，若有一点损毁——

我凌夏便是踏平南疆，也得将你拆了。’我哭笑不得... ...咳咳咳咳... ...”

她说完后，看着肖迹神色涣散，她的两行清泪终于流下来，“我的生命，只剩下不到三日了。是吗？”

肖迹完全沉潜在她的话里，整个人如同千年的古木，一动不动，良久，良久：“我，我，我马上带你回去，回去调养，一定会好起来的，会，好起来... ...”说着眼中一热，已经模糊起来，泪水遮住了视线。

“肖宗主，我知道你什么都明白了。是吗？”阿婆看着他再次哭了，哭的楚楚而凄凉，“三天，三天够了。宗主，老身一生为奴，对公主总有一些交代了，我，对不起玉虚... ...就让我在三天中，给他一个交代吧。”

肖迹也不知从哪来的力气，突然横向抱起她，整个人身体一转，向上弹去。龙灵湖上方，如同白龙出水一般，冲天而上，一人抱着一人从中跳出，影子一般冲向清风剑阁方向。

正午时刻，清风剑阁厅中，只有三两人，玉归魂搓着茶杯凝眸沉思，云灭立在客人的首位，双手抱于胸前，捏着下巴。掳桑不解的看着，他来了便一直躺在西厢东房。

此刻应是他方入厅中，站在中间有些不适应的，向右边挪了几步。

“墓碑我已经命人建好就在东林，掳桑你既已回来，我便说一说阁中内务吧。”玉归魂从首位起身。

掳桑上前扶胸一礼，“我的立场，不能担任阁主。”

“可是你才是清风阁主呀！”玉归魂道。

“归魂阁主无需在意，我不会走。”掳桑依旧那么随和，他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就好像在等待吩咐。

说话间，白衣入廊，随意束起的长发有些凌乱，似乎从来不会自己整理。他进了一步，又退出，站在厅门口行礼：

“玉辰参见清风阁主。”

“啊！”玉归魂急忙走过去迎接进入：“前辈无须多礼，这是要折杀我么？”

大伤初愈... ...

他这是不知从何而来。

玉辰呼吸有些微弱，他薄唇微微一动：“不必这样称呼我。玉辰有一事相告！”于是，玉辰将那道士之事讲来，他的声音柔缓：

“——长安城，只见玄神剑光芒忽现，便跟过去，在暗处发现，那小皇帝身边的老道，竟是昆仑魔窟中人，魔窟中人，人心不轨，又在那小皇帝耳边说了几句什么，这才意识到魔教的暗流是多么深。

跟到云门，直到，比武大会散去，追上与他周旋了一番不小心受了重伤。庆幸的是，我知道了他的身份，多年来云霄殿一直在找这个人，此人背叛天云，妖言惑众，左右道境之人，下了诛杀指令，逼得云明摔落。”

“玉辰殿下觉得我们应当如何下手？”玉归魂道。

玉辰看了看众人，思量一刻，“此人虽是昆仑魔窟之人，却与我云霄殿关系匪浅，此事已经不能成立为江湖隐派人士之责任。凡有因便有果，玉辰若是出手相助云门捉拿此人，稍有几分把握。”

玉归魂沉思片刻，并没有给出回复。

这时，摔倒在厅中，肖迹抱着祝梅喘息着：“巫祝姐姐，你不要死。”

“... ...！”祝梅暗淡的神情中出现一丝惊讶和喜出望外，她的眼睛里充满欣慰：“有生之年，还能够听到这样的称谓，我十分有幸。终究是，祝梅没有认错人，明殿下。”

肖迹静静地，看着她，好久才说道：“祝姐姐，明不配这声殿下！你家公主——骇儿的情义，是我永生永世，无法偿还的！夏哥哥是个好人——他帮了她，才是真相。”

女子动了动，缓缓地从他怀里坐起身来，凝视着他，女子眼中满是迷茫：“... ...你当年为何没有去找公主？”

静，充满了静意——

肖迹得意识朦朦胧胧中怔住，为什么没有去找公主，为什么没去找公主？唇动了动。终究没有能够回答。

玉归魂等人看着这一幕，彼此皆是愕然，掳桑看着那女子微微惊讶了一下，却没有打破厅中的宁静。

肖莫生，走出珠帘，看到肖迹的一刻，微微一震，发生这种事情，实乃意外之中，他歉意只好先欠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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