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陈风

易不凡走进演武场时，天齐正对着木人桩挥剑。第十五剑劈下去，木人桩裂了一条缝。他收剑转身，看到易不凡，下巴抬了抬：“陈长老让你来听课。”

陈风坐在廊下，面前摆了一张矮桌，桌上放着三样东西：一块石头、一碗水、一截枯枝。他招手让易不凡坐下，指石头：“规则学第一课——什么是‘存在’。”

易不凡坐下：“物质存在？”

“对。石头、水、枯枝，都是物质存在。天陨能改写它们的性质，但不能让它们消失。你昨天让枯叶变绿叶，那是改写了它的生命状态，不是创造了新东西。”陈风拿起枯枝，“但如果你对它说‘你不存在’——天陨会拒绝。因为‘不存在’不是一条可改写的规则。”

易不凡点头：“只能改有的，不能改没的。”

“第二课，什么是‘因果’。”陈风放下枯枝，“天陨的最高层能力是改写因果。门主当年终结战争，改的是‘战争继续’这条因果链。你之前对影族探子说‘我练到第三层给你留位子’，那是威胁，不是改写。真正的因果改写是——让某件事‘从来就没发生过’。”

“代价呢？”

“整条因果链涉及的所有记忆，全部消失。施术者自己也会失去相关记忆。门主改写了战争，代价是他忘了自己为什么参战、怎么得到天陨、甚至忘了自己有儿子。”陈风看着易不凡，“所以因果改写只能用一次。用完，你就不再是你了。”

易不凡沉默。陈风站起来，把石头、水、枯枝收进布袋里：“今天先学这些。你回去继续练第二层，我要你一周之内稳定领域五米。”

“五米？”

“你昨晚已经贯通了冲脉。按这个速度，五米不难。”

陈风走了。天齐收剑走过来：“他跟你讲什么了？”

“规则学。”

“我听不懂。”天齐把剑插回鞘里，“你那个‘改写’到底怎么用的？昨天你让我剑变重，我怎么都控制不住。”

易不凡想了想：“你当时感觉到了什么？”

“剑往下坠，手腕酸。”

“然后呢？你做了什么？”

天齐回忆：“我用力往上抬——但更沉了。”

易不凡摇头：“错了。剑变重的时候，你的本能是抗拒它，结果你对抗的是被改写后的规则，当然越挣扎越沉。你应该顺着它走——剑往下坠，你就让它坠，顺势把剑尖垂到地面，然后利用下坠的动能重新起势。”

天齐皱眉：“顺着走？”

“试试。”易不凡退了三步，展开领域覆盖天齐周身两米，“现在你剑的重量翻倍。”

天齐提剑——手腕猛地一沉，剑尖朝地面扎去。他没有硬抗，顺着坠势将剑身转了一个圈，用下坠的惯性带起一个上挑的动作，剑尖从地面弹起时速度比平时快了三成。他愣了：“……真有用。”

“因为规则改写的本质是改变‘默认值’，不是改变‘结果’。你对抗默认值就输了，你利用默认值反而能变强。”

天齐盯着自己的剑看了半天，抬头时眼神变了：“你再改一次，我试试别的应对。”

易不凡展开领域：“重力减半。”

天齐的剑忽然变轻，他差点把剑甩出去。但这次他立刻收腕，用更轻的剑速做了三次连刺，速度比正常快了近一倍。他收剑吐气：“明白了。重了我就借力，轻了我就加速。”

易不凡点头：“你学得很快。”

天齐嘴角翘了一下，但马上压平：“陈长老说你是学者。学者都这么能打？”

“学者一般不能打。我是特例。”

蓝玉儿在莲纹里嗤了一声：“特例？你教学生的时候也是这种语气？”

易不凡在心里回：“我教学生比这温和。”

天齐没听到他们的对话。他把剑横在膝上坐下：“你以前是教什么的？”

“历史。带着学生挖地下的旧东西，看上面写的字、画的图，猜以前的人怎么活。”

天齐想了想：“那你挖过我爹的东西吗？”

易不凡顿了一下：“……没有。但我在你父亲的密室里找到了一本笔记。”

天齐抬头：“写的什么？”

“他写了很多他在这个世界的经历。他和你一样，刚来的时候什么都不懂。他也练归元诀，也用天陨改写过规则。他最后那段日子——很孤独。”

天齐攥紧了剑柄：“他走之前……还记得我吗？”

易不凡看着天齐垂着的眼睫，说：“他在笔记里写，‘阳陨留给我未出世的孩子。他是我留给这个世界唯一的证明。’”

天齐的呼吸停了一瞬。他把头低下去，过了好几息才抬起来，眼眶红着但没落泪：“你骗我吧。”

“我没骗你。”

天齐盯着他看了三秒，站起来：“我去练剑了。”走远之后，易不凡听到他用力吸了一下鼻子。

蓝玉儿轻声说：“你那段话是从笔记里翻出来的？”

“笔记里没有写那些。”

“那你编的？”

“他父亲应该这么说。”

蓝玉儿沉默了很久：“你心软得不像个教授。”

易不凡站起来拍掉裤子上的灰：“教授也是人。”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