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观鸟大会

各类珍禽齐聚一堂，白鹭、鹦鹉、画眉、百灵、寿带鸟、蓝翡翠，或挂鸟笼，或立竹箱，千姿百种，应有尽有。

“我这云南来的绿孔雀，怎么样？足以傲视群珍了吧？”贺老头半捋髭须，兴味盎然地自夸道。

“我这画眉才好呢，老皇帝曾有赋序云，春阴方霁，日色宣和，淑气薰蒸，万汇咸亨。少暇分刻，略盘桓于左右，见内臣将所豢画眉置于栏下，斯鸟感淑气之浮游，呼群之意，啭声冷然而美听，故为之辞。足见其美妙动人。”一位仕家书生卖弄起了文字，其间不乏奉承之意。

“你怎的地不说他家还有位‘促织天子’呢！”另一豪放公子哥儿揶揄道，众人听了不免哄笑一番。

“今晚虽是江湖众友人随意聚会玩闹，但朝堂之事，我们不必多言。”郭嵩阳清了清嗓子，继续介绍道，“诸位看看，这从西藏运来的神鹰，学名秃鹫的，可算得上是最上品的了？”

“这个我知道，凶猛残忍得很，据说还有‘天葬’习俗，哥儿虽然不拘小节，但仍不太能适应。”

“这你就错了，秃鹫乃是西藏圣灵般的存在，佛教有‘割肉喂鹰’的传说，因此藏族民众‘以身伺鹰’作为表达信仰虔诚、追求来世的解脱，是一种神圣而庄/严的葬礼。”

“而且它们从不吃活物，只吃死物，不像人们想象误解的那样，肆意为恶，恃强凌弱，捕食猎物。傲视昆仑春雪寒，展翅飞，兔惊燕雀散。神鹰象征着勇猛、热情、朝气蓬勃的奋斗力量，是胜利的标志。”书生这次可真是了如指掌。

郭嵩阳及众人听了，也都暗暗表示满意。

“我这儿先有一只金丝雀，又名白玉鸟的，据说还是国外传来的，幼鸟还可模仿百灵鸟和画眉鸣叫呢。”公子哥儿岔开注意力。

正说着，门外进来两三个猎户模样打扮的壮汉，原来他们是去郊外，半路截射天鹅与大雁去了。

见其利索地丢下几只捕获物，“爷，哥儿们几个帮您把事办了！”语声粗犷爽快，身前的豪放公子哥儿点头首肯。

“怎么样？真货来了，我这玩意儿现捕现卖，够实诚吧！”见他继续屌气地吼道。

众位赏观之人有的围拢了过来。

“大雁乃是禽中之冠，自古被视为‘五常俱全’的灵物；天鹅洁白肥泽，古有‘交扇拂天鹅’美句。”有人赞叹道。

“好是好，就是违背了自然规章，老夫劝你还是放了吧。”崆峒派的穆清风发话道。

“老头，你也太煞风景了，这是观鸟大会，不是放生大会吧？”

“这天鹅大雁，美丽圣洁，师兄，供我们大家赏玩一阵再说吧。”陈沧浪附和道。

“说到圣洁，诸位可观赏下刚从盐城运来的仙鹤，瑞羽奇姿，白鸟朱冠，纯真雅态，真是不可多得呀！”郭嵩阳感慨道。

“说到仙鹤，怎及苏州城太湖畔灵昀山庄的仙鹤妃子呢！”豪气公子哥儿接话道，“据说真是高洁雅净、博览古今、仙女下凡，江东二乔若在世，恐怕也自愧不如啊！”

“不就是常年深居简出、十几年未露面的祝玉阳的闺女嘛！”

“可我听说她早已许了人家，不日便来迎娶，我等平庸之辈，怕是无福消受啊！”书生不免遗憾。

“她的确是远近闻名的好闺女，谁娶了她那是几世修来的福份呐！”郭嵩阳微笑着说，“原本老夫也曾打算替我家小儿求取，可如今听说她的未婚夫婿乃是人中龙凤，这两个孩子真是天作之合呀！”

“人又与你无甚血缘关系，你个老小子，说的倒像是你儿子结婚似的！”穆清风打趣道。

“那是，那是。”郭嵩阳听了，只是笑了不语。

众人正谈笑着，突然一小伙端着盆水，莽莽撞撞地闯入大堂，随即故意泼向众人，现场立即东倒西歪，一片骚乱。

郭嵩阳见势不妙，忙对穆陈二人使了个眼色，但见二人飞速上楼，到上房内阁去了。

原来一女贼偷入天香楼，放倒了郭嵩阳房间门前的守卫，正在众多货物间翻寻东西，这老贼把东西藏得这么严实，竟然装了三层木匣，不就是本破书吗，哈哈，终于被我得手了。

正要伸手去拿，轰地一声，两位道长破窗而入，凌厉急切地攻来。

那女贼躲闪上梁，随即挥下来一道凌厉的索鞭，二人夹击，亦是没法适应招架。

值待使出崆峒派“双剑合璧”，齐集攻击那女贼，才缓过劲来。

三人大斗几个回合，女贼准备再次抢夺那书，陈沧浪一剑疾刺过来，伤了手腕，见对方实力太过雄厚，只得迅速飘窗遁走。

忽听得不远处隔壁牡丹房间一声惊叫，郭嵩阳打发了大堂众人赶来顺便进房查看。

“怎么了？”声色严峻。“嵩阳，我没事。”牡丹娇声回应，“只是刚才那贼人太可怕了，吓着我了。”

这厢那女贼迅速躲出了天香楼，匆忙间正撞着一个人，“浑小子，你想吓死我呀！”小声尖利地谩骂道。

“凤姐，还好我机灵，及时反应过来，有惊无险，差点呆愣闯祸，不然被郭嵩阳抓住就麻烦了！”黄浑心有余悸，兴奋地回答。

“没得手！”凤三娘心中不悦。

“没事，晚些时候，我们可以再动手，你不是还有帮手么？”浑头安慰道。

“但愿如此。”凤三娘心情好转。

夜深人静，郭嵩阳料理好一切事务，进入到花魁牡丹的房间。

但见牡丹正坐在菱花镜前梳妆打扮，台上放着一瓶类似香水的东西，颇为精致，郭嵩阳没太在意，兀自走到床前坐下等待。

牡丹将小瓶里的东西摇匀，细心地揭开小瓶，只用瓶盖的触头轻轻擦拭几下脸部和身子，随即娇嗔着坐到床上的郭嵩阳身上来。

正欲春宵欢合悸动之时，牡丹突然“啊”地一下惊声尖叫，七窍流血，惨死郭嵩阳怀中，瞬间误送了卿卿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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