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牡丹血案

明朝初年，应天府。春寒未尽，皇城仍威严耸立，往西至西华门，经过清溪照心桥，再北上百余米，便是武定侯府旧宅。

郭氏家族历经三代，到郭玹、郭晓天这里，已不算昌盛繁荣。

但正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仁宗早逝，青年皇太子朱瞻基远在京都继位，南边世袭的侯爵仍足以支撑整个家族繁衍香灯。

郭晓天未及弱冠，却授锦衣卫指挥佥事，正四品，手掌绣春刀，身着飞鱼服，终日在营里当差，练就一身威猛武艺。

母亲永嘉公主平日对这宝贝独子宠爱有佳，时不时为其选定名门闺阁里的漂亮年轻姑娘前来配对八字。

岂知这郭晓天生性顽劣乖张、油滑善言、飘逸豪放，不喜相亲，因此反而交了不少江湖各道上的朋友。

今日方和世袭信国公府汤晟、长兴侯耿炳文之孙耿乐在酒楼喝酒玩闹之后，醉醺醺地乘轿子回至侯府。

武定侯府，朱墙黛瓦，东西分为雍、熙二园，西园竹影婆娑，腊梅丛簇，风景怡人。

城西南则是大爷爷巩昌侯郭兴、三爷爷酒汉郭德成后人所居的朝天宫郭府园。

阿音、夕颜伺候好少爷洗漱睡下后，正坐在门口绣针线活儿。

过了不久，忽听得小厮急匆匆地闯进院来，“不好了少爷，洛阳城里又出大事了！锦衣卫传来消息，要您赶紧前去差人办事呢！”

郭晓天一骨碌下了床，行动迅捷，火速穿衣提刀出去了。

南京锦衣卫世指挥使汤晟、佥事郭晓天、校尉耿乐亲自带领一队人马，飞速赶往洛阳。

河南府尹汪大人亲自接见，并细叙了此前案件的大致过程。

原来嵩阳观的掌门道长东来洛阳办事，在天香楼妓女牡丹那儿借宿一晚，岂料当夜掌门人随行携带的重要物件不翼而飞，牡丹也惨死房中。

为此，道长郭嵩阳大为震怒，当即派人四处搜查，亦是无果。

令人蹊跷的是，郭嵩阳似乎并不想官府介入此事，由此看来，其间定有不可详告的秘密。

三人搜查盘问了两天，岂知道长始终不肯见人，只派人传话，郭晓天为此大为光火。

汤晟派人捉拿其手下，以性命相逼才知他们一行人刚从西域回来，押送着十分重要的宝物，本来千万不可差池，没想到反而在自己洛阳地界，意外出了问题。

是夜，枭声阵阵，郭晓天一袭黑衣，循迹来到一处庭院，飞地闯入房间攻击正准备褪下黑袍、上床歇息的老者。

没曾想那老者果然武功极高，迅捷灵敏，二人兀自打斗起来。

但见刀光剑影、乒乓作响，破窗而出，飞至庭院中来。

郭晓天唯独善使家中祖传天阳剑法“天马行空”“通天彻地”几招，飞天降地，来回剑攻，老道长虽是顶级高手，招架也须得几分劲力。

倏地一下，郭晓天使出“白虹贯日”这招上自加的绝技，力有不怠，只得剑走偏锋，仍是成功掀掉了老道长的蒙面。

回头望时，却傻了眼，“父亲，怎么是你？”郭晓天颇为惊讶，大感意外。

眼前夜色中英挺的道长，紫面朱唇，美髯廉须，神色威严，不正是自己甚为熟悉的人称“紫棠公”的父亲么，怎么会是嵩阳观的道长呢？

“天儿，早知道你会来，没想到还是这么快地知晓为父的事情。”郭嵩阳叹了口气，不免流露深深的无奈。

“父亲，你不是堂堂驸马爷郭镇么？怎地会叫郭嵩阳呢？太过份了！”郭晓天懵然之余，感情上接受不来，生气父亲为什么瞒着自己，顿有怒气，耍起了小孩子脾气。

“其实我是郭嵩阳这事，江湖上早有谣传，人们最终无法确认，只得以两人长得相似作结。天儿，你年纪尚小，江湖朝堂的事情，知道得不多，为父并非刻意瞒你。”郭嵩阳连声安慰爱子。

“既是这样，难不成你真有什么难言之隐吗？”郭晓天满眼疑惑，继续追问道。

“的确如此，所以今晚我需要你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过。”郭嵩阳逐渐变得严正起来，“你们锦衣卫如果要继续帮我追查的话，也是可以的，不过不许泄漏秘密。”

“到底是什么呀？我听汤大哥说，丢失的是从西域带回来的东西...”郭晓天问他。

“闭嘴！”郭嵩阳叱责道，“这关系我们郭家和乌斯藏的命运，以后切不可多言。”

“昨夜我追查到了线索，那女贼到过白马寺，所以这两天你要派人盯紧白马寺的一举一动。”郭嵩阳继续吩咐。

“乌斯藏？哪个乌斯藏？我怎么从来没听过？”郭晓天一脸茫然。

“哼！平日里叫你多念书，你却偏偏喜欢耍刀弄枪！”郭嵩阳一脸嫌弃，恨铁不成钢。

“爹，我知道了，孩儿愚钝，应是西藏地区的行政设职，老皇帝在世时期据说授封很流行呢！”郭晓天挠挠头，讪笑着回答。

“你呀！”郭嵩阳假意指责道，“赶快回去吧，我这有瓶香水，是那个女人死前留下的，你也帮着参透参透。”

说着从怀里摸出个小瓶子交由儿子，郭晓天领命飞快地离去了。

话说三天前的夜晚，洛阳城内灯火璀璨，繁华锦云。一骑马队自西向东缓缓而来，行至天香楼两个大石雄狮子面前便停了下来。

几辆马车里相继走下来几位中老年者，其中一位便是远近闻名的嵩阳观掌门道长，穆清风、陈沧浪二位崆峒派的友人也应邀前来。

原来郭嵩阳特意从北边弄来了几十只珍贵的名禽，供大家 赏玩，因此举办了这场聚会。

黄浑这小子是天香楼附近巷子的二流子，偷扒抢窃，无恶不作，被那女贼抓住，要挟他去夜会上闹场子，自己则伺机动手盗取郭嵩阳那掩人耳目、见不得人的神奇宝物。

只见这浑小子蹑手蹑脚地偷进了天香楼的上房，只听得各处房间娇声盈盈，嬉笑不断，不免心痒痒。

但为了率先完成今晚的任务还是暂且忍住，循着光影来到了诸位观赏禽鸟的大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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