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跟师傅回山

第六章 跟师傅回山

第二天醒来，我浑身像散了架一样，每一寸肌肉都在发出哀鸣。胸口那五道漆黑指印隐隐作痛，提醒着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较量。但想到奶奶的安危，我还是强撑着爬起来，跌跌撞撞地来到奶奶房间。

果然，爸爸也在房里，脸色凝重。我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那邪祟吞噬的烟雾果然出事了。

"奶奶发高烧，一直说胡话。"爸爸皱着眉头，"医生说查不出原因。"

我强装镇定地安慰了爸爸几句，转身冲回自己房间。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找师兄算账！他明明承诺过会保护我，为什么昨晚关键时刻不见踪影？

推开房门，我却愣住了。

那位美男师傅正坐在我的书桌前，身上依旧笼罩着一层朦胧的光晕，仿佛与这个凡尘俗世格格不入。他手中把玩着我昨晚绑在肚子上的那根红绳，神情若有所思。

"师傅！"我像是抓住救命稻草，声音都带着哭腔，"我奶奶她......"

"晓岩，莫慌。"师傅抬眼看我，目光温和，"为师已经替你奶奶念过清心咒了。只是那被吞噬的念力，是补不回来了。"

"被吞噬"三个字像针一样扎进我心里："那奶奶会不会有危险？"

"记忆力会差一些，更容易疲惫。吞噬得不多，影响不大。"

我颓然坐在床边，难过得说不出话。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若不是我招惹了这些邪祟，奶奶也不会受这无妄之灾。

"晓岩，"师傅的声音将我从自责中唤醒，"现在，你能静下心来听为师说些事情了吗？"

我点点头，第一次如此认真地注视着这位神秘的师傅。

"这段时间你做的那些噩梦，并非寻常梦境，而是邪祟设下的迷障。"师傅缓缓道来，"你灵力已经觉醒，对那些邪物而言，你的灵气就像雪地里的篝火，黑夜中的明月。清醒时你意念坚定，它们无从下手；唯有在你入睡后心神放松时，才能在梦中设下迷障，伺机吞噬你的灵力。"

"那为什么会梦到桃子和奶奶？"

"邪气需要依附人身。你现在有灵力护体，它们奈何不得你，自然会选择你身边的人下手。老人和心性怯懦者首当其冲。"师傅的语气严肃起来，"一则是为了让你在迷障中放松警惕，二来也是为了要挟你。说到底，这是一场意志之争。你心性坚定，感知敏锐，这很好。但是晓岩......"

师傅突然停顿，目光如炬："若是昨晚那邪祟吞噬了你祖母的全部念力，或是来了更强大的邪物，后果将不堪设想。"

我喉咙发紧，艰难地问道："会有什么后果？"

"轻者缠绵病榻，药石无医；中者中风瘫痪，或是失智痴呆；最糟糕的是心志不坚者，被邪气侵蚀心智，从此执一方恶念，为祸人间，万劫不复。"

我倒吸一口凉气，终于明白这件事的严重性。

"你们没告诉我......"话一出口我就意识到不对，"不，你们告诉我了，只是我当时不相信......"

"当时我们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吧。"师傅的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这时我才想起要找师兄算账，怒气冲冲地问："师兄呢？他不是说要保护我吗？这才几天就出事了，骗子！"

师傅正在喝茶，闻言呛得咳嗽了一声，神色有些尴尬："你师兄原本一直在你周围设下禁制，有什么异动他都能感应到。只是昨日......他灵力耗尽，一时失了感应。估计那邪祟也是盯了你许久，才等到这个机会。"

我挠挠头，如果是这样，倒也不能全怪师兄。毕竟灵力耗尽说明他遇到了棘手的事，自己都自顾不暇，又怎能二十四小时保护我？更何况邪祟来无影去无踪，防不胜防。

"要怪就怪我自己吧。"我叹了口气。

师傅也轻叹一声，伸出莹白如玉的手，轻轻拍了拍我的头："莫要难过，为师会惩罚他的。他为此事很是内疚，都没脸来见你。"

"我原谅他了，他也不是故意的。"

突然，我想起外公托梦的事，一个念头闪过，顿时激动起来。我殷勤地给师傅搬来凳子，又跑去客厅端来茶壶，恭恭敬敬地倒了杯茶。

"师傅，前几天我外公还给我托梦了，就是他提醒我有危险的。要不是他，我也不会急着背咒语，昨晚肯定扛不过去。"我试探着问，"既然外公能托梦，是不是说明他的执念还在？"

师傅点点头。

我喜不自胜，绕着师傅转了两圈，又端来瓜子和茶水，讨好地请求："师傅，那您让我再见见外公呗？您把他招来吧......"

师傅却推开茶杯，断然拒绝："晓岩，它也是执念，也是邪。"

"不！外公是为我好，他不会伤害我的！"我急切地辩解。

可是师傅的一句话让我顿时泄了气："晓岩，你与它接触只会害了它。它能存留至今而不附身于人，说明心智尚清。但若是沾染上你的灵气，必定会招来其他恶邪。到时候它面临的，只能是被吞噬的命运。"

我的心一阵刺痛。即便那只是外公的一缕执念，我也希望它能好好地存在着。

"晓岩，跟为师回山吧。"师傅向我伸出手。

我还是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师傅叹了口气："我再给你半天时间考虑。日落时分，我来接你。"

说完，师傅化作一团莹白的雾气，渐渐消散在空气中。那雾气缥缈如梦，让我恍惚觉得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我一个人呆坐在房间里，心乱如麻。师傅说还有半天时间，今晚就要跟他回山了。我不知道这半天会发生什么，更不知道该如何向父母开口。

午饭时我食不知味，午觉也不敢睡，亦步亦趋地跟在父母身后转悠。想到要跟他们解释什么邪灵、除邪，我就头皮发麻。他们辛苦把我养大，一向只相信勤劳致富，从不信鬼神之说。要是真说出来，妈妈怕是会直接打电话叫救护车送我去精神病院。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笑出声来。笑完了，我拍拍脸，强迫自己振作起来。

"我想我是该走了。"我轻声对自己说，"不能再冒任何风险了。"

天色渐晚，师傅就要来了。厨房里，妈妈正在拍辣椒准备炒菜，呛人的辣味中带着家的温暖。我从后面抱住她，使劲嗅着妈妈身上熟悉的味道。

"这么大个人了还撒娇。"妈妈笑着嗔怪。

我又看向正在给花草浇水的爸爸。夕阳的余晖温暖柔和，不像梦中的冰冷诡异；树影斑驳，绿叶在晚风中轻轻摇曳。这一刻，我突然有些怨恨《明王经》。虽然家境普通，虽然只是个农村娃，但我的生活一直很幸福满足。若不是这本经书，我的人生本该平静顺遂，不会有这些离愁别绪。毕业，工作，遇见喜欢的人，结婚生子......

晚饭时，我不再心不在焉，而是细细品味每一口饭菜，想要记住这个味道。爸爸吃完饭后在看电视，被节目逗得哈哈大笑。我难得勤快地帮妈妈收拾碗筷，想要多陪陪她。

终于，妈妈也坐过来看电视了。电视上正在播放动物纪录片，一只蠢狮子挑衅非洲水牛，结果被追得连滚带爬。看着狮子的狼狈模样，全家人都笑得前仰后合，就像往常的每一个夜晚。

此时不说，更待何时？

我清了清嗓子，严肃地开口："爸，妈，我有话要说。"

爸妈看都没看我一眼，随口应付："说吧，听着呢。"话音刚落，又被电视节目逗得哈哈大笑。

我小心翼翼地继续说："我要走了，到山上拜师学艺去了。"

妈妈瞄了我一眼，"啪"地一巴掌拍在我头上："叫你少看点小说！一放寒假就像只猴子一样玩得没脑子，尽说胡话！"

爸爸也用余光瞥了我一眼，嗤笑道："去吧去吧，学好了回来开武馆。爸给你看大门。"

我伸长脖子，极力辩解："我说真的！我还有师傅呢！这些天我一直在见鬼！"

爸妈对视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讨论：到底是女儿神经病犯了，还是被传销组织洗脑了？

看着他们怀疑的眼神，我顿时豪情万丈，想起《明王经》就是最好的证据。我"蹭"地站起身，快步取来经书，"啪"地拍在桌上："这就是证据！我就是凭这个入的教！"

爸爸见状，伸手就要去拿《明王经》。我吓得赶紧抢回来紧紧抱在怀里："这个不能碰！碰了就甩不掉了！我就是碰了这本书才必须要走的！"

爸妈看着我神经兮兮的样子，沉默了片刻。我猜他们现在更愿意相信我是神经病犯了——就我这逻辑，传销组织怕是都不屑要。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飘来一阵若有若无的雾气，莹白如玉，如梦似幻。我知道，师傅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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