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南域神祖

十二年前。南域。

“父亲，这好漂亮啊!到处都挂着彩绸。”

“几位赶巧，正赶上南域的白鹿节了！”

“那是什么节啊？”

摊贩好心解释道:“就是祭祀南域神祖白鹿的日子。”

稚童听后兴奋的抓着自己父亲的手，“父亲我想见白鹿神祖，她一定很好看。”

几个大人听了哭笑不得。

“璃儿怎么知道白鹿神祖很好看啊？”

“听名字就很好看。”被叫做璃儿的孩子嘻嘻哈哈道，眼里晨光闪烁，看样子颇为向往。

同行的还有一个女人，她的发髻挽的一丝不苟，活灵活现的一朵簪花落在发间，眉目温和，声语亲切，“璃儿都未见过白鹿，就开始肖想神祖。”话风一转又有几分责怪，瞪着那孩子的父亲道:“也不知道从哪学的。”

两个人耳鬓厮磨，男人轻笑道:“夫人是怪我给她带野了？”

“你哪是带野了？”欲盖弥彰的责问。“我看她小小年纪颇为好色。”

“诶哟，夫人莫打。”

那摊贩见小孩子十分喜欢这位神祖，不忍其失落便道:“据说这神祖在今日便会降落于世，给南域之人送去祝福。”

“啊?那北域人有没有祝福?”小贩朝她眨眨眼道:“那可得问问这位神祖啦。”

“几位，高台就要搭起来了，锣鼓喧嚣时，祭祀也就开始了。”

“多谢。”

那座披着浓厚南域色彩的高台，他们在来路就见过了。

“咚。咚咚。”

此起彼伏的银铃声应和着鼓点忽而响起，不轻不重的响彻灵霄城——这座专为祭祀所建的城池。身边涌动的人群银饰叮当，无一不震撼着苏青暮。

“父亲，快点!”

苏青暮将小女儿单手抱起，又一手护住自己的夫人，向人潮所去。

“呜——”

“嗯?角锣?”

“夫人聪慧。”三人落在外围，依苏青暮的意思，他们非信仰白鹿之人不适合走的太近。

忽而鼓声银铃和着鼎沸人声皆戛然而止，几人看向高台。

“父亲娘亲，那是神祖么。”苏璃小声道。

“嗯。”

那人身着盛装，南域精致的银坠子是他身上唯一的点缀，震袖之间如闻松涛。那一身白衣远远并看不出料子，是轻或是重，却一经一纬都在掌握，翩纤而苍劲，和着逐渐高涨的乐声，虽未见眉目却也具是神韵了。

苏青暮眼中透出赞赏:“南域神音。刚柔并蒂。”

一曲毕了，台下的人群乌压压俯了下去，叩拜在地，苏夫人为苏青暮的先见之明投去赞赏的眼神。而一向闹腾的苏璃已经呆了，目光死死的盯着仿佛截然一身立于高台的人。

“这次的‘鹿神’选的不错。”

“嗯。”

“好像是韩家的小公子。”

人群散去小家伙还没回神。苏青暮抱着她走过长街，想寻思个住处。

“灵宵城祭祀开启，没有驿馆，几位可去往临城，莫要担心都不远，趁着热闹玩到月圆都是来得及的。”

“多谢。”

“不客气，白鹿节外来人不多不用担心住处……”

一听要去临城，苏璃仿佛大梦初醒:“爹!我要见鹿神。”

“璃儿，别闹。”苏夫人难得会责备她几句，眼下看来对她的无理取闹有些不悦。

可是苏璃不听，刚才攒下的力气一下子全都使了出来，绕是亲爹都没见过这种阵仗。

“我要见鹿神!”

苏夫人姣好的面容都泛起藏不住的怒火，“那是南域的神明，岂是你想见就见的，为娘平时如何教你的!于人于事都该敬而远之!”

苏青暮刚要劝阻几句就被苏夫人的话噎住，“都是你爹平日将你惯坏了!”

苏璃儿毕竟还小亲娘一说便哭了出来。

眼见着一家子就要吵起来，方才的路人道:“夫人不必责备，鹿神本就亲切，南域之人虽敬畏但还未到愚昧的地步，况且小姐如此喜欢鹿神，我们也倍感荣幸。”

“若想见鹿神，小姐可去高台那找。”

亲娘叹气。

苏青暮道:“敢问这‘鹿神’是何人？”

那人爽朗的笑了:“ 你们外人说话真是磨叽，今年的鹿神是韩家的小公子名为韩香影，才情相貌皆是上乘，小姐若能结交也是好事。”南域人这般豪爽的性子还是让亲爹黑了脸。

“与本…我女儿结交才是他的福气。”

“是吗？哈哈几位还是早些去吧，毕竟也是个孩子说不定要溜出来在这街上逛的。”说罢就麻溜儿的走了。

苏夫人放不下架子，苏青暮只好悄悄扯她的袖子，直到把她逗乐了绷也绷不住了，才一起返回高台。

方才高台人声鼎沸，几人又是远观，没有注意依山的一处宅子，方才的舞者乐者们有不少聚在这里。

苏青暮正要前去，被苏夫人拉住了，显然她对能随意窥探他人的说辞颇为怀疑。苏青暮拍了拍她的手，让她安心。

“在下北域之人，瞻仰鹿神风采，不知可否一见？”

“你说啥?”那人怕他听不懂换了个说法又来了一遍。“郎过意思?”

苏青暮对文盲还是很客气的:“我来自北域，想见鹿神。”

“弯弯绕绕的搞哈哦！囊!”那人一副豁然开朗的意思，加上随手但肯定的指示。苏青暮明白了。

“夫人果真多虑了，我们进去吧。”

牵着梨花带雨的女儿，再加上身处祭司之中，几人很显眼，但也没遭到特别的待遇，只是有人询问他们的来意。

“几位是?”

苏青暮面露难色:“家女仰慕鹿神，所以…”

那人一听鹿神，眼神闪躲，色厉内茬道:“真是无礼!”

苏青暮“……”

苏夫人“……”

苏璃“呜哇——”

“阿努你在干嘛？”忽然一声清冽好听的声音插了进来，这位名叫阿努的青年一听，喜道:“公子!”

几人一看，一个身着南域常见装束的孩子正翘着腿坐在围墙上，他头发上的银饰叮叮当当的响，像是忽然冒出来的人。

少年神色冷淡生人勿进，但是那点气质自然压不住苏青暮。

苏青暮调笑道:“哟呵，好一个瓷娃娃。”

“公子，他们说这个小娃娃想见你。”阿努果然收到了自家公子看傻子的眼神。

韩香影从围墙上一跃而下，上上下下扫了几眼那哭红眼睛的小女孩。“你想见我?”

苏璃点了点头。

韩香影好脾气的道:“那现在见到了。”

苏璃道:“你就是鹿神?你庇佑北域的人么。”

韩香影顿了好一会:“哪来的傻…呜”话未说完就被阿努捂住了嘴。

苏青暮心道好小子。

谁知苏璃好像是听到了忽然嚎嚎大哭:“你骂我傻!”

韩香影气势正凌，却叫周围三人生生压了下去，他只好道:“对不起。”

“你陪我玩我就原谅你。”话说的十分利索的苏璃，再次把她娘气的不轻。

韩香影并不想屈服:“我为什么要陪你玩?”

“因为我要娶你!”

“……”

“……”

最后苏璃石破天惊的壮志豪言终于被他爹制止了。

“小孩子不懂事，打扰了。我们就先走了。”

“阿努!他们嫖完就想跑!”

见着那几人走了阿努道:“公子，你知道什么叫嫖么?”

一月之后，韩府收到一折书信。内容如下:

见字如面:

韩林老匹夫!你儿子那个祸国畜生把我女儿魂都给勾走了，看到这你很高兴吧，本座闭着眼睛都能想到你那乐呵的劲。我不管，你负责。这个假婚约你就暂且给我签了，先稳稳这祖宗。过几日我会让人去取信物。

我知道你乐呵!给我低调点!毁了我女儿名声要你老命!

参加什么鹿神选!有病!

“鹿神身份高贵自是世家公子里选，苏域主。”苏青暮的信将韩林尚未老却的脸上笑出狰狞的皱纹。

“爹，是什么让你面目狰狞?”

韩林瞪了瞪自己儿子道:“低调低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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