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后来大学毕业了，留在设计院里，好好的，他偏偏不安稳，非要自己出来折腾，弄个什么设计公司，那几年累的呀，人都不成形了。”外婆像讲故事似的,“我跟他说老总哪有那么好当的呀？他说等着享他的福吧！”

“外婆，您特别希望有个人能帮周处吧？”苏小莫问得小心翼翼，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儿来的生活一直不是她所想要的，不论是未成功时的压力还是成功以后的忙碌。

“那当然了，但小莫啊，帮有很多种，帮他打天下是帮，帮他守江山是帮，但外婆更希望他有个喜欢的人，高高兴兴的过日子。”姜还是老的辣呀，到了一定的岁数，那双眼睛果真一眼就看出了这个小年轻的担心。

“小莫，外婆抽屉里多好吃的，去拿出来。”外婆看着若有所思地苏小莫，指着电视柜下面的抽屉说。

“不用了，外婆。”苏小莫笑了，老人当他们都是孩子，难过的时候拿吃的一哄就好了，“要不，我吃这个，我跟您一样，喜欢嚼这个。”苏小莫指着那碟一直冲她“挤眉弄眼”的小黑豆儿。只是苏小莫脑袋有点没绕过来，明明是一个搞图纸的，什么时候就成了老总了？是老人家事情记不清楚了还是自己没听清楚了？

“好啊，拿过来咱俩一块嚼！”外婆也带劲儿了。

“苏小莫，不要你的牙了！”门外进来了周处。

“外婆都吃的……”苏小莫嘴里嘟囔着，但动作早已戛然而止了，把手里的黑豆儿悉数奉还给外婆。

“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吧？”周处想想苏小莫那挖得几乎只剩下个空壳的牙就有点心疼。

“瞪着眼睛干什么呀？”外婆插话了。

“外婆，她刚补的牙，子青一再交代，不能吃硬的。”周处解释。

“周处，你刚才找王院长干什么去了？”外婆很懂得转移重点，避重就轻。

“哦，子青给您抓的中药，我跟王院长说说。”周处果然放弃了黑豆儿问题。“子青让跟您说，这段时间她比较忙，不能过来看您了。”

“没事儿，等她有时间再来。”外婆突然看了一眼苏小莫，“小莫，子青是……”

“我知道，外婆，我的牙还是李医生给补的呢。”苏小莫佩服自己的大度起来，她不介意也不妒忌祖孙俩在她面前显示出对李子青的亲近。既然李子青惊艳了时光，她苏小莫就温柔岁月，又何尝不可呢？两者好像互不冲突吧！

“外婆，我最近也是有点忙了……”周处愧疚起来。

“你忙你的，我还有小莫，是吧？小莫下次外婆给你弹钢琴，他们都没耳福！”外婆拉着苏小莫的手。

苏小莫笑着点头，她真心喜欢这个外婆。“要不，我推您出去溜达一下，透透气儿？”

“好，我带你去看老杨养的鹦鹉去，那小东西能说好多话了呢！”

“等一下，”苏小莫从衣柜里找出一条毯子盖在外婆的腿上，“这会外面有风，还是盖着点。”

外婆笑着拍拍苏小莫的手，“你这孩子，话不多，心还真细着呢！”

周处看在眼里，觉得很窝心。

对于苏小莫，他一直有点歉疚，为自己曾经有过的那段婚姻。朋友告诉他，女人可以容忍你交过8个女朋友，但绝大部分却不能接受你曾有8个月的婚姻。苏小莫给他递过来的是一张干净的白纸，他呈现给苏小莫的却是一段两年半的婚史。在感情上，苏小莫是那种认准了就不愿意轻易回头的女孩子，爱了，她不去考虑对自己是不是飞蛾扑火；爱上了，走过去靠近他甚至不管对自己是不是公平。每每想到这里，周处就觉得除了好好呵护这个女孩子，好好爱她之外，自己还能做些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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