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上楼顶

天宝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了一跳，身子一个趔趄，险些栽倒。他稳住身形，皱着眉头，没好气地说道：“你是不是有病，一惊一乍的，吓我一跳。我刚睡醒就被你叫到天台，凭什么和你决一生死？”

天宝双手抱住肩膀，在天台上来回踱步，他抬头看了看阴沉的天空，又缩了缩脖子：“怎么感觉这么冷呢？再待下去非得感冒不可，我得先下去了，拜拜了几位同学。”说完，他转身就准备离开。

“想跑？拿命来！冰霜五级！”王尼玛暴跳如雷，他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刹那间，天台的温度骤降，空气中的水汽凝结成冰，无数冰晶在他身前汇聚，形成一道巨大的冰刃，朝着天宝飞射而去。

然而，就在王尼玛的手势刚做到一半，还未来得及将冰刃完全催动之时，天宝的身形突然动了。他的身影快若闪电，眨眼间便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下一秒，他已鬼魅般出现在王尼玛身前，双手如灵蛇出洞，精准无比地抓住王尼玛的双臂。紧接着，天宝双臂猛然发力，顺势一带，王尼玛只觉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手臂上传来，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踉跄着向前扑去。

说时迟那时快，天宝手肘狠狠上提，不偏不倚地抵住王尼玛前扑的胸口。这一击力道十足，王尼玛只感觉胸口仿佛被重锤击中，一股血气直冲喉咙。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天宝已迅速转身，左手如铁钳般狠狠夹住王尼玛的脖颈，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大声说道：“走你！”

话音未落，天宝猛地发力，将王尼玛整个人狠狠甩了出去。王尼玛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砰”的一声，如同一袋破布般重重摔在地上，来了个狗抢屎。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浑身剧痛，根本使不上力气。

天宝大步上前，右脚毫不留情地踩在王尼玛的后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中满是调侃：“都说了不打不打的，你偏不听。”说着，他的手指如雨点般在王尼玛后背的穴位上快速点动，发出“啪啪啪”的清脆声响，“我先把你的穴道封住，省得一会你还来找我麻烦。晚上到我宿舍，我再帮你解开。”

说完，天宝抬脚松开王尼玛，拍了拍手，转身就要离开。周围的小弟们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冲上前去扶起王尼玛。却发现平日里威风凛凛的老大此刻四肢无力，瘫软在他们怀中，眼神迷离涣散，面色苍白如纸，整个人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好似得了重病一般，嘴里还不时发出痛苦的**。

众人见状，心中又惊又惧，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上前阻拦。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天宝双手插兜，大摇大摆地朝着楼梯口走去，那背影说不出的潇洒肆意。

就在即将消失在楼梯口时，天宝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冲着呆若木鸡的一行人眨了眨眼，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大声喊道：“晚上来的时候，如果有闲钱，记得给我带几瓶啤酒，谢了啊！”那轻松随意的语气，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玩笑。

几个人看着天宝离去的背影，又低头看看瘫软的王尼玛，一个个气得鼻子都快歪了，嘴角还挂着未擦净的血迹，齐声恨恨地骂道：“太，太贱了吧……”声音中满是不甘与愤怒，却又透着一丝无奈。

教室内粉笔灰在夕阳光束里翻滚，后排同学偷偷传递的纸条擦过课桌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当天宝推开门时，正撞见老师在黑板上书写的粉笔突然折断，白色碎屑簌簌落在讲台的教案本上。他歉意地冲着脸色阴沉的老师点点头，鞋尖蹭着地面走向座位，校服后领还沾着天台的灰尘，在光影下泛着灰扑扑的光。

刚把课本摞进抽屉，膝盖还未完全伸直，教室门就被踹得发出震耳欲聋的“噹”响。门板狠狠撞上墙壁，悬挂的时钟都跟着晃了几晃。一群身着深蓝色校服的身影涌进教室，领头的少年袖口绣着金色丝线，皮鞋尖还沾着未干的泥土，在地面拖出两道长长的污渍。

“你们想干什么？”老师攥着半截粉笔的手微微发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这是课堂！”他的声音在颤抖中带着压抑的怒火，眼镜下滑到鼻尖，露出镜片后通红的眼眶。

少年们如同无形的潮水，直接漫过老师的质问。为首的清风往前半步，喉结滚动着吐出低沉的声音：“我叫清风，高三组一班。下课后，让天宝上楼顶见我。”他说话时，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目光像淬了毒的箭矢，直直钉在天宝身上。

老师盯着黑板右上角的课程表，今天整个下午都是他的文化课。此刻他感觉胸口像被塞进一团浸透冷水的棉花，又闷又沉。他猛地转身，粉笔头重重砸在讲台上，震得讲台边缘的红墨水钢笔都跳了跳：“天宝，跟他们去！”声音里裹挟着积攒两节课的怒气。

天宝起身时，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经过讲台时，老师突然伸手扣住他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单薄的校服传递过来。“让他们知道一下闯我课堂的后果。”

老师的声音压得极低，呼出的热气拂过他耳畔，带着浓重的烟草味。天宝先是一愣，随即冲着老师晃了晃手腕，比出个自信的OK 手势，帆布鞋踏过满地阳光，推门的瞬间，风卷着走廊外的枯叶扑进教室。

天台的铁门发出生锈的吱呀声，清风身后的跟班们立刻散开，帆布鞋摩擦地面形成半圆形包围圈。清风慢条斯理地从身旁小弟手中接过粗陶碗，碗沿还沾着褐色的干涸痕迹。他拧开玻璃瓶的金属盖时，瓶口发出“啵”的轻响，粘稠的血红色液体倾倒而下，在碗中荡出诡异的波纹，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腥甜的铁锈味。

“小子，知道这是什么吗？”清风举起陶碗，夕阳穿过半透明的血液，将他的脸染成可怖的暗红色。

他手腕翻转，液体险些泼溅出来，“这是黑狗血混着朱砂，专门用来对付你们这些装神弄鬼的杂碎。”话音未落，他身后的小弟们齐刷刷掏出黄铜铃铛，铃声在风中交错成尖锐的网，将天宝困在中央。

“哈哈，喝了它我就是狗血战神了！”清风癫狂地挥舞着手臂，陶碗边缘的血珠甩落在天台上，在夕阳下晕染出暗红的斑点。他脖颈青筋暴起，仰头将碗中混合着黑狗血与朱砂的液体一饮而尽，喉结剧烈滚动，嘴角溢出的血渍顺着下巴滴在昂贵的校服领口。喝完后，他将陶碗狠狠砸向地面，瓷片迸裂的脆响惊飞了盘旋在天台角落的乌鸦。

“怕了吧，哈哈，哈哈……后悔还来得及！”清风的笑声尖锐刺耳，带着几分神经质的颤抖。他张开双臂，像一只张牙舞爪的野兽，腥气四溢的口中喷出的血沫在空气中凝成细小的雾霭。

就在他得意忘形的瞬间，一道黑影如鬼魅般疾掠而来。天宝的身影化作残影，眨眼间已闪到清风身旁。他骨节分明的右手闪电般揪住清风的头发，猛地往后一拽，迫使对方仰起头；左手抡圆了，“啪”的一声脆响，巴掌重重落在清风脸上。这一击力道十足，清风的脑袋瞬间偏向一侧，嘴角立刻渗出鲜血。

“神经病！”天宝的声音冷得像冰，紧接着又是一记耳光，“脑袋进水了？还打扰我睡觉不？说啊，你倒是说话啊！”巴掌如雨点般密集落下，每一下都伴随着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天台上回荡。

“哥，哥，哥，别打了！”清风痛得龇牙咧嘴，头发被扯得凌乱不堪，原本嚣张的神情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惊恐与求饶，“我以后再也不喝狗血了……”

“狗血战神？我让你狗血！”天宝怒意未消，手上的动作丝毫没有减弱。他抓住清风的衣领，将对方的身体提起来又重重摔下，膝盖顺势顶在清风的腹部。清风疼得蜷缩成虾米，口中发出痛苦的**。

“哥，哥，真别打了！”清风涕泪横流，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肿胀得几乎看不清五官，“这真不怪我，现在大家都玩这一套，不狗血哪有人支持你啊，我也是没办法啊……”他的声音越来越弱，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景象也变得影影绰绰。

天宝终于停下了手，他看着瘫在地上像一滩烂泥的清风，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说道：“这样吧，晚上往我寝室抬两箱啤酒，这事就这么算了。”

“好！好！”清风忙不迭地点头，脑袋磕在地面发出“咚咚”的声响。他冲着身旁的小弟们拼命使眼色，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哼哼：“还愣着干什么……快走……”一群人慌慌张张地冲上前，七手八脚地架起他，跌跌撞撞地朝着天台出口跑去，逃跑时带起的风卷着地上的碎瓷片和落叶，一片狼藉。

天宝望着他们狼狈逃窜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慢悠悠地走回教室。推开门时，夕阳正斜斜地洒进教室，在地面铺出长长的光影。他冲着讲台上的老师点了点头，刚迈出一步，还没等走回座位。

“噹”门又被踢开了，还没等那人说话，天宝抢道：“上楼顶是吧，走吧！”

那人一愣，道：“有内奸，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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