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嘲讽与轻蔑

浓稠如墨的夜色裹着潮湿气息，将天高组总部压得喘不过气。暗黄灯光在霉斑遍布的墙面上摇晃，把围坐在长桌旁的四道身影拉得扭曲变形。桌上烟灰缸堆满烟头，火星明明灭灭，像极了几人压抑不住的野心。

“上次搞砸军火运输的人，哪来的脸争老大？”

有人猛地拍桌，震得烟灰簌簌掉落，脖颈处狰狞的纹身随着起伏的青筋若隐若现。

精瘦的身影把玩着***，刀刃在指间转出森冷弧光：“还好意思说别人？上个月劫的货被警方端了，是谁灰头土脸回来的？”

角落传来沙哑咳嗽，满脸麻点的人终于开口：“吵够了吗？咱们几个半斤八两，手里没拿得出手的战绩，底下兄弟根本不服。”他眉头皱成沟壑，浑浊的眼珠在几人脸上打转。

肥硕身躯突然前倾，震得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我有个主意！最近一年组冒出个叫天宝的，在选拔赛上露了脸。这人单打独斗没靠山，选拔赛看别人打是一回事，真动手谁知道什么水平？咱们去挑战他，谁能赢，谁就当老大！”说罢得意地环视众人，肥厚的眼皮底下藏着算计的光。

“好主意！没背景的软柿子，打伤了也没人找后账，我先上！”有人摩拳擦掌，骨节捏得咔咔作响。

“就你那两下子？到时候别哭着回来，丢咱们天高组的脸。”***收进袖中，嗤笑里满是不屑。

又是一声重重的咳嗽，麻脸人沉声道：“都消停点。一起去，按顺序上，谁先打败他谁上位。要是都栽了，再另想办法。”

阳光懒洋洋地透过教室的玻璃，在课桌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斑，粉笔灰在光束里慢悠悠地打转。讲台上，文化课老师的声音像催眠曲般单调拖沓，后排的学生们不是偷偷刷着手机，就是把课本立成堡垒，在阴影下打起了盹。天宝趴在冰凉的课桌上，校服袖子随意垫在脸下，均匀的呼吸声混着窗外蝉鸣，睡得正香。

“哐当！”

教室门被人粗暴撞开，门板重重砸在墙上又反弹回来，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几个染着夸张发色、校服歪歪扭扭的身影堵在门口，身上带着不属于校园的狠戾气息。阳光被他们挡住大半，教室里的温度仿佛都跟着降了几分。

正在板书的文化课老师吓得粉笔掉在地上，指尖发白地抓着讲台：“你们、你们想干什么？这是课堂！”她声音发颤，镜片后的眼睛满是惊恐。

为首的男生顶着一头刺目的红发，耳钉在阳光下晃出冷光。他扫了眼瑟瑟发抖的老师，鼻腔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压根没理会她，直接扯着嗓子朝教室里喊：“谁是天宝？”声浪震得后排同学纷纷抬头，原本昏昏欲睡的课堂瞬间炸开锅，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此时的天宝还沉浸在梦乡，嘴角甚至溢出一小片晶莹的口水。坐在旁边的胖大海却腾地站了起来，圆滚滚的身子挡在天宝桌前，像只护崽的胖母鸡：“你们找天宝干什么？这是教室，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他涨红着脸，胸脯剧烈起伏，虽然语气强硬，微微发抖的双腿却出卖了内心的紧张。

红发男生双手插兜，慢悠悠地晃了进来，皮鞋踏在地面发出“哒哒”的声响。他眯起眼睛打量着胖大海，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却让人感觉不到丝毫温度：“我是一年组的王尼玛，让天宝下课到天台见我。”他故意把“一年组”咬得很重，尾音拖着长长的调子。

旁边寸头男生憋红了脸，小心翼翼地扯了扯王尼玛的衣角：“老大，咱们上个月就升到二年组了……”话没说完，清脆的巴掌声骤然响起。王尼玛反手就是一巴掌，结结实实落在寸头男生头上，力道大得让对方踉跄了两步。

“我用你提醒我吗？”王尼玛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恶狠狠地瞪着寸头，眼白里布满血丝。

他又转头看向胖大海，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可别迟到，不然……”话音戛然而止，他故意拖长尾音，在空气中留下令人窒息的停顿，最后只抛下一个阴鸷的眼神，转身大踏步离开。

走廊里，对话声断断续续传来。寸头男生揉着脑袋，委屈巴巴地嘟囔：“老大，咱们现在真的是二年组！”紧接着，密集的巴掌声和哀嚎声响起，伴随着王尼玛暴跳如雷的吼叫：“我再说一次不用你提醒，不用，不用，懂了没……”每声怒吼后，都跟着寸头男生带着哭腔的“哎呦”，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惊飞了窗外梧桐树上的麻雀。

下课铃如同一把剪刀，剪断了课堂的沉闷。胖大海伸手推搡着天宝的肩膀，嘴里急切地喊着：“宝子！宝子！快醒醒！”天宝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睡眼惺忪地看着胖大海，嘴角还残留着口水的痕迹。

“刚才来了几个二年组的人，点名找你！”胖大海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担忧，他压低了声音，眼神警惕地扫了扫四周，生怕那些人还没走远，“那个红头发的叫王尼玛，说让你下课去天台，看样子是要找你麻烦！”

天宝揉了揉眼睛，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脸上满是困惑：“找我打架？可我根本不认识他们啊，怎么不找我喝酒呢？喝酒多开心，非要打打杀杀的……”他一边嘀咕着，一边摇头晃脑，仿佛觉得这个世界实在太莫名其妙。

胖大海顿时语塞，张着嘴巴愣在原地，他万万没想到天宝会冒出这么一句，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该如何反驳，只能无奈地翻了个白眼，重重地叹了口气：“我的祖宗哎，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喝酒！”

夏季的燥热早已悄然褪去，秋风如同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拂过校园的每一个角落。教学楼的楼顶上，几片枯黄的树叶在风中打着旋儿，几只大雁排成整齐的队伍，从天际飞过，它们翅膀扇动带来的冰凉气流，让整个天台都笼罩在一片萧瑟之中。

楼顶上，七八个人懒散地站着，他们的衣服松垮肥大，布料上还沾着些不明污渍。每个人嘴里都叼着香烟，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在风中很快消散。为首的王尼玛双手插兜，红色的头发在风中肆意飞扬，眼神中满是挑衅与不屑。

“老大，我看那小子肯定不敢来。”一个染着绿头发的男生吐了口唾沫，嗤笑着说道，“估计早就被吓得躲在哪个角落里发抖了！”

另一个黄头发的男生跟着起哄：“一定是被高老大你吓破胆了。哈哈！”一群人爆发出一阵哄笑，笑声在空旷的楼顶上回荡，充满了嘲讽与轻蔑。

王尼玛嘴角微微上扬，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仿佛已经胜券在握：“哼，量他也没那个胆子……”

话还没说完，通往天台的铁门突然“吱呀”一声被推开，一阵冷风卷着几片落叶灌了进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个头不算高、皮肤黝黑的少年走了出来。他一边揉着眼睛，一边打着哈欠，整个人看起来还有些迷糊，显然刚从睡梦中被叫醒。

“是你们找我？”天宝眯着眼睛，看着对面的一行人，声音里还带着浓浓的睡意。

王尼玛微微一愣，随即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他二话不说，猛地脱掉外衣，露出手臂上狰狞的纹身，爆喝一声：“来吧，天宝，让我们决一生死！”他的声音如同炸雷，在天台上空回荡。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