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失明

静，死一般的沉静，周围什么声音都没有。

他在哪儿？

四周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没有人，没有物，没有任何景象跟身影，他是否已经死了？

或者说，这就是所谓的死亡感?

接来下来——他是否会看到白光，然后灵魂就这么离开躯体，像飞蛾扑火一样奔向白光，最终离开那个世界？

他——就这么死了吗？

杜子恋——

“磊，钟磊？他醒了，他醒了。他的手指在动。快去叫医生。”忽然他的耳边有人在说话，这个声音像是周天明的。

“磊，你醒了对不对，拜托你说句话，告诉我们已经醒了。”

醒了？

不，他根本睁不开眼睛，他的周围仍是漆黑一片。

他——还在昏迷？不，他确定自己很清醒。

猛的，他伸出手去在漆黑中乱抓，捉到一只手他才安心，而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为什么这么黑？为什么我什么都看不到？你们没开灯吗？现在是白天还是晚上？”

然后周围又是一片死一般的沉寂，所有人都面面相觑，没人知道该怎么告诉他——他已经失明了。

“说话。说啊。”他低吼。

“少爷，这里是医院。您已经脱离危险了。”许律跃说。

脱离危险？

“这是什么意思？那我为什么什么都看不到。 医生呢，医生在什么地方。”

“钟磊，你别这样，医生很快就会过来。”蒋玉菡说。

他突然顺着方向一把握住蒋玉菡的手，抓着满脸惊恐的她逼问：“告诉我，我是不是瞎了。”钟磊的脸色苍白的很，也吓人的很。

如果不是，他为什么什么都看不到？

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失明了。他变成了一个瞎子。

蒋玉菡被吓的说不出半句话，幸亏钟威急忙走过来拉开钟磊的手：“冷静点，医生说你的只是暂时看不见，并没有说永远。”

死一样的沉寂，让整间屋子显得格外阴森。

所有人的脸上都透着不同的惋惜跟同情，而钟磊竟然极为反常的笑了，笑的阴森，笑的所有人身上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说：“你在开玩笑？你的意思是说，我有可能一辈子都看不见了，我变成了一个废人，是不是。”

叶凯说：

“钟磊，我相信总有一天你的眼睛会好起来。你别这么想。”

他拼命的眨眼，揉眼睛，试图寻找一点光明，可他什么都看不到，只有漆黑一片：“告诉我，现在是白天还是晚上。”

“白，白天。”叶凯说。

“带我去窗户旁。”

“可你身上插着针管不能随便乱动。”

“带我去。”他吼，吼声震天，几乎惊动了整栋楼层的人。

叶凯还要说什么，却周天明阻止了：“我来扶你。”如果不让他彻底相信，他是不会甘心的。

一阵七手八脚的忙碌完了之后，周天明跟叶凯掺着钟磊走到窗户边，周天明说：“这是三楼的窗户，阳光充足。窗外很刺眼。”

刺眼！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词，他们说窗外刺眼，可他的眼里只有漆黑一片，这多么讽刺！这说明他真的变成了一个瞎子，一个不折不扣的残疾人，需要别人施舍同情跟怜悯的度日。

“够了。出去！”他几乎是在嘶吼，对屋子里的每一个人嘶吼。

“钟磊！”

“出去，全都出去。”他甩开周天明跟叶凯，他是钟磊，是钟氏的总裁，他不可能会变成一个瞎子，不可能。

他开始乱撞，开始摔东西，身边能够到的东西全部拿起来摔，所以能撞的地方几乎都撞了个遍，他试图拔掉身上的针管，“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干脆死掉。”

“不行，不可以。”一大堆人立即扑上去手忙脚乱的压住他，不叫他乱来，然后医生跟护士走了进来，“病人失控了，镇静剂。”医生喊着，护士忙着，好不容易一堆人终于制伏他给他打了一针镇静剂，钟磊才渐渐平静下来，并沉沉的睡着。

钟威关切的看了一眼睡去的钟磊，跟着医生出了病房门，钟威问着医生道：“医生，难道真的没有办法可以治好他了吗？”

医生微笑着说：“这不是一种病，所以没有绝对。很多病人刚开始的时候都会有这种反应，这很正常。只能说尽人事听天命，毕竟现在他脑袋里的血块压迫到了视神经，如果有一天血块被冲散了，他会恢复，当然医学上也有人永远也冲散不了，所以，他这种失明有可能是短暂的，一两个月之后自己就恢复了；也有可能一辈子都是如此。”

“也就是说，他仍然有恢复的希望对不对？”

医生点头：“可以这么说。虽然病例少，但不是没机会。”

“谢谢。谢谢医生。”

“不用客气。”医生转头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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