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回 所谓未婚夫（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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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音与他的婚约，虽是十年前就已经定了下来，但这些年M集团日益做大，而明诚却在走下坡路。没有生意往来，加上两人长期不在一个城市，所以从未与他正式见过面。

在M集团收购明诚电子之前，她脑海之中，关于韩时谦的记忆，仅仅是一张十年前妈妈给她看过的一张照片。

那时，她听到父辈谈论她的婚事，母亲则递来照片给她看，她看着那张在长城脚下拍摄的图像，只是单纯觉得画面里的少年，笑着露出一口洁白牙齿的模样，十分有趣。

在精力最为旺盛的青春期，很长一段时间，她总会时不时想起这张面孔，并且随着每一次的回忆，而记得更深：起初只是觉得他笑起来很好看，后来，才渐渐发现，他的眉毛很清秀，鼻梁高挺，上面是深邃却不过分突兀的双眼，他笑的时候，眼睛会微微眯起，略有点勾人之感。但唇线分明的嘴巴，透露出来的坚毅，又能很好地中和掉，眼里蕴藏的落拓不羁。

无数关于他的细节，被填充，然后放入脑中。

回音一直都记得他少年时候的模样。可脱离了照片，在她脑海里构建出的，这张神采飞扬的脸，于她而言相对应的人，却不是韩时谦。

五官或许会模糊，笑容或许会淡，但他脸上的那份神采，却因着一点似曾相识，而叫她难以忘怀。

所以当曾经只存留于照片上的人，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跟记忆重叠。那种感觉，可说是十分复杂了。

与十年前相比，这张脸仍旧很年轻，眉宇之间，褪去少年神采，透露着他这个年纪才有的英气。随着岁月推移，他双目更深，却不轻浮，沉稳而庄重。

浑然天成。

此时他站在漆黑光亮的汽车旁边，握住手机的手掌贴住裤缝，另一只手臂，被身旁的女人挽住。目光静静看着她。

“方回音小姐？”语调微微上扬，语气不重，带着些征询的意思。

身后，是徐徐升起的音乐喷泉。

她有一瞬间的晃神，注意到他放在裤缝间的手指，有节奏地叩击手机背面。

正注视着她的那个男人，微微蹙眉，似乎因为许久没有得到回应，而有些不悦。

纷纷细雨，像水雾，黏住了睫毛。

她闭了闭眼睛，才想起来自己找他的目的。连忙把肩上的帆布包拉下来，“韩总，请您给我一点时间……”

韩时谦对待他认为不必要的麻烦，很少有多余的耐心。

方回音绝对应该被归入他的“不必要”之中，而且还是个大·麻烦。

从金秘书跟他汇报明诚的事情，到刚才应对记者的采访，都是因她而起。

他今天的耐心，估计都快被她耗光了：“方小姐，先上车吧。”语气尽量温和。

许澈的目光，一直跟随着他。

对于他跟方回音之间的事情，她有所耳闻，也从不担心什么。可当她听到他这句，心里却隐约升起担忧来。不禁说道：“方小姐现在已经安然无恙。今天爷爷生日，我们晚点处理这件事情好吗？”

一沓资料，用塑料文件袋包着，才刚取出来，回音听到他的声音，愣了愣，重又将纸塞进去。

目光投注到许澈身上。

“不如，我们就先送方小姐回家，然后明天再约时间？”许澈提议道。又面对方回音，柔声问：“方小姐以为怎么样？”

回音知道，这些公司老总时间都很宝贵，又隐隐感觉今天韩时谦对她已有些不快，许澈这个提议，对她而言，不算太差。

她只考虑了两秒钟，就给出了答案：“如果韩总愿意给我时间，明天当然也可以。”

韩时谦的脸色，看起来依旧平静。他思索的时间，比她更短。

“我今天可以给你时间。”一句话否定了许澈的提议。继又沉声对回音说道：“你在记者面前说的话，明天会以各种形式出现在大众面前。许澈虽然做了简单回应，但并不足以堵住媒体的嘴。我不希望，明天再看到媒体出现在集团门口。”

回音连忙道：“我不会再给您带来任何困扰，发誓。”她说得极是认真，眼睛睁得老大，生怕听的人不信。

韩时谦一愣，语气生硬道：“我不需要你任何承诺，我只想尽早把事情解决，阻止这件事情持续发酵。”

她扯了一下嘴角，低声说了句：“抱歉，惹你生气了。”

她还是没有明白，韩时谦说道：“我不是生气……”

回音惊诧于他耳力竟这般好，更不相信他此话当真，低头鞠躬道：“非常抱歉。”指的是，引来记者，给他添麻烦的事情。

他怔了一下，刚才那点烦躁之感，消散了些许。继而，感到很奇怪，他跟一个陌生人解释什么？

许澈看着身旁这个，神情一反常态的男人。碰了下他的胳膊。

韩时谦这才看向她。

“我先走吧。”她说：“一个人迟到总比两个人迟到好。”说着，看了一眼回音，接着又道：“你还是跟方小姐商量完事情再回。”

她的声音很平静，且低沉，一如她现在的心情。

周围的气氛，也因着她这番话，忽然变得有些僵。

如果是寻常的男友，这时候，应该哄自己的女朋友才是。

可他不会，他不擅长安慰女人，更不懂该怎么哄她。

许澈已是习惯。

“爷爷那边，”她说：“我去帮你说，我希望，你能给我们一个很好的答复。”许澈所谓的“答复”，不只是跟明诚电子的纠葛，还有他跟方回音两人之间的牵连。

韩时谦明白她话里面这层深意，不由偏了偏视线。余光之中，方回音的目光飘来飘去，假装事不关己。

他点头，说：“不好意思，金秘书会送你回去。”

许澈笑着摇头，温柔看着他：“你不要跟我道歉，你多把我放在心里，就好。”

说不介意，那是假的。可至少在他面前，她必须表现出该有的大度。“我今天开了车来，可以自己过去。”她挨得很近，话音落地，伸手在他胸口轻轻一按。

动作亲密，不由惹人遐想。

他没有动，任由许澈伏在自己身上。

回音立刻转移视线。暗自深呼吸。

好在，许澈并没有深入，她说完，就拎了包包，在跟回音擦肩之时，对她一笑，回音生涩地报以微笑。

虽是刹那的点头而过。可许澈看她的眼神，她却一霎时难以忘记。

那里面包含了一种，她曾见到过，却不很常见的情愫。

她出神的当儿，韩时谦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可以上车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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