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二驴遇难被犬欺

枣红马来到仙人面前，恭恭敬敬地立在那里，静候着琴声的终止。而此时再看那两头驴，身子紧紧地贴在一起，左右的晃着，蹄子像是踏在棉花上一样。半闭着眼睛，使出了吃奶的劲，才到达亭子边，“扑通"一声，跪在那里，双双的扬起头，宁神静气的望着那发出悦耳动听声音的古琴。心想这是什么玩意儿？能使驴如痴如醉。倔驴瞟了一眼枣红马，他惊讶的发现，那马脸上有两条晶莹的光，再往上看，那马的眼睛仿佛是一对盛不住水的清泉，在咕嘟咕嘟的，不停的向外冒着，冒着，冒着。在低头看看地面，已经潮湿一片，就在这潮湿的地方，有一颗种子在悄悄的发芽。

仙人双手按住琴，眼睛盯了一会儿也不知道是琴还是手，慢慢的抬起头来，“你还是来了。”要知道此仙人就是二郎神。 枣红马体内的小仙女挣扎着想冲出马体。她感觉着头四分五裂的剧痛，她想大声的呼唤二郎神，却发出了马的悲鸣。 “那日宴会后你为了那只妖猴，被罚吃草，还要被骑。你为什么那么傻，那么固执。我常常为你弹奏这首为你做的曲子，希望能有一天你能听见，你本是我要娶的妻子，我和玉帝提了几回要娶你为妻，他才勉强答应。不承想你帮妖猴说话，还在暗中帮他，得罪了玉帝。我有心救你，奈何玉帝正在气头上，不容插话。我如今能做的就是指点你去修炼再次成仙。”

枣红马感激深深地点着头。她挣扎着要用仙女的声音与二郎神对话 但话一出口，仍然是马的嘶鸣，马的咽喉怎能使她发出仙女的声音。她不停地摇晃着头，二郎神起身走近她，轻轻地拍拍她的马头。然后，转过身，看看这两头驴说:“你们过来。”这两头驴乖乖的来到二郎神近前，四只眼睛直直地望着他。就听二郎神接着说:“你们已经吃了仙草，喝了仙水，又洗了仙泉。你们身上已有了不少的仙气。现在我想让你们和枣红马一起修炼，你们可愿意？”两头驴用力地点着头。二郎神手一扬，驴身上的绳子脱落了。

按照二郎神的指点，他们来到一处白雾绵绵，祥云缭绕的山谷。那里遍地奇花异草，没有了捆绑在一起的绳子，两头驴跳跃着，撒着欢的奔跑，打滚，直到累得不行，定在那里，肚皮一鼓一鼓的，嘴里喘着粗气。然后，他们各找了一块儿净地，开始潜心修炼。 日子一天天过着，这两头驴自分开后，总是感觉着心里莫名其妙的空虚，就像是少了点什么，但脑子里不断出现对方的影子。渐渐地越加清晰起来，令他们思潮起伏，他们在一起的一幕幕尽数在他们的脑海中浮现。他们开始思念对方，可是，现在是在修行期间，要禁止七情六欲，心无杂念。犟驴就是犟驴，他在心里挣扎了一下，很快他就又认了死理儿，他认准的事天王老子也不在话下，他想“我不就是想看看兄弟去吗。不会对我修行有多大影响吧。”想着想着他的驴蹄儿已踏出结界，一副天塌下来，我也不是最高的样子，“老倔啊老倔，你现在怎么样了？你知道我的心吗？”他一路上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已经来到倔驴的界地。

倔驴今天也是有点坐立不安的，让他感到心中充满淡淡的忧伤，枣红马怎样了？哦，对了，他现在已经称枣红马为“红红”。其实，在驴的眼睛里是没有颜色的，只因为，和枣红马在一起总有一种被燃烧的感觉。人类说，火是红的。倔驴喜欢那种被燃烧的感觉。

此时，他烦躁的度着步子，脑子里又出现了犟驴。他们朝夕相对，形影不离。他忽然停下蹄子，支棱着耳朵细听，一阵蹄声，越来越近，他的心也跟着激动起来。回头转身，向着声音迎去。 “他们相互啃着痒，相互用嘴为对方梳理着鬃毛，。。。。

当然倔驴听得懂，在他心里一阵兴奋的笑，脸上却无表情。他站定后，抖抖鬃毛，眨眨大眼睛。特此说一下，他的眼睛出奇的好看，狭长的丹凤眼，长长的睫毛，比所有的驴眼都好看。一看这眼睛就能猜出他聪明的度数。

好了，我们接着说。他盯着犟驴，清了清嗓子，打了个喷嚏，然后，慢悠悠地说:“傻小子，你怎么能爱我呢？我是一头公驴，一头雄性十足的公驴。”犟驴低头静默，倔驴用嘴触了一下他的脖子。少许，犟驴抬起头来，“可是，可是我爱你。能呆在你的身边我很幸福。”倔驴的心颤了一下，“回去好好修炼吧，早日脱掉这张驴皮。”

他想着仙人抚琴的样子，脑子里出现了老李头，仿佛闻到了豆鼓的清香。仿佛又感受到了被人驱使的痛苦。 犟驴凝视着倔驴不肯离去，倔驴用肚皮蹭着犟驴的肚皮，蹭着，蹭着撞了他一下，“回去吧，好好修炼。”“不，我不要修炼。”“那你要什么？”“要你，要你，就要你。”“哦，靠，你还来劲儿啦。随你吧。我要去练功了。”

他转身向练功的圣坛走去。犟驴顿了顿，大嚎着啊奥，啊奥。他是在骂他:“你这笨蛋，你这混蛋。你这蠢蛋，”还有什么蛋来着，他一时半会想不起来了。倔驴头也不回，登上圣坛，一屁股坐在那里，蜷缩起驴蹄，闭上眼睛，驴头伏在前腿上，像人抱膝坐着，头伏在胳膊上一样。不再说一句话，任凭犟驴在那里一个劲儿的骂他。

再说这一天，枣红马正在打坐，前后蹄盘跪着，低着头，念着心经。然感觉着肚子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她以为自己吃了什么不对的东西，也没多想，继续打坐。刚闭上眼，就听到有一个声音在呼唤她的名字，“彩莲。”她慢慢的睁开眼睛，哮天犬进入了她的眼帘。她知道哮天犬一直都在暗恋她，只是碍于主人无法表达，如今仙女彩莲被贬，主人放弃了再娶彩莲的念头，这他才敢来找彩莲。可是彩莲的心里装着孙悟空，现在又有一个倔驴，那还有心思搭理哮天犬。她刚要闭眼就听哮天犬接着说:“彩莲，你也知道我爱你，你总该给我一个机会吧。”听到这里，彩莲用疑惑的目光注视着他，摇摇头。她能听懂他的话，但是，不能用语言和他交流。此时，她朦胧的看到玉兔那双含泪的目光，可怜巴巴的望着哮天犬，玉兔是自己的好姐妹啊。彩莲和嫦娥是好朋友，她常常到广寒宫去陪伴嫦娥，也与玉兔结下深厚友谊。在她被贬期间，玉兔常常来陪伴她。 见彩莲摇头，哮天犬知道戏不大，但他很执着，他坚信，只要他能有机会待在彩莲身边，他可以等，等他个地老天荒。就这样，有事没事的一逮到机会就往彩莲这儿跑。

这边犟驴见骂倔驴没反应，忽然心生一计，他大声说:“我们去看看马姐姐好不好?”倔驴听到这话，腾地睁开眼睛，大大的双眼闪着光忙。“好啊，我们马上就去。”他跳下圣坛，不等犟驴反应过来，他早已窜出老远。任凭犟驴在他身后抱怨“你重色轻友。倔驴，你个混蛋，等等我。” 倔驴见他的红红心切，不多时他们就来到枣红马的界地。

倔驴老远的就望见一只大狗在纠缠他的红红，他急了，他蹄子翻飞，边跑边大声喊着:“红红，别怕，我来也。”“臭大狗，你给我滚开！”倔驴怒吼着向哮天犬冲去，他先是张大嘴要去咬它，哮天犬只是轻轻地一跳闪开了，“咦，张果老的驴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后边又跟来一个家伙。嗯哼，这不像是张果老的驴。那驴多有风度，那素质多高。”

他正想着，就见倔驴掉过身去对着他，扬起后蹄用力向他踢来。他又是轻轻一跳躲开了，倔驴见两计落空，心下起急，打了一转儿扬起前蹄向哮天犬狠狠地砸了下来。哮天犬忍无可忍，心想:“事不过三，我还给你脸了不是。都让你两招了，你还来劲了。”只听哮天犬大吼一声:“一边呆着去！”他一抬狗蹄，就把倔驴踢飞了。

这还得了，犟驴也不是好惹的，哪能看着自己心爱的驴被犬欺。他瞧准机会，翻滚着向哮天犬压过来，这是驴的新招数，他在观战时，见驴的三个绝招都被那个大黑狗给破了，因此，他给大狗来一个滚地雷。哮天犬先是一愣，“呀呵，这是怎么玩法？”紧接着他转到了犟驴臀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口咬住驴尾巴，头一摆，把犟驴甩到了一百米以外。这时倔驴已经挣扎着起来了，他定了一下方向，“哦，那边打起来了。”他顾不得疼痛又向哮天犬冲来，他要在爱侣面前展示自己的勇气和力量。他作为一头公驴，连自己的爱吕都保护不了，那还叫驴吗？他就是死，也要在战斗中死，绝不认输，他的字典里，没有“放弃”。

倔驴直着头，嘴巴微微下垂，像牛一样的顶向哮天犬，这时犟驴也爬了起来，像人狗刨式的游泳一样，劈彻啪嚓地冲向哮天犬，扬起两个前蹄，就像女人打架用的王八锤，一上一下捣向哮天犬。哮天犬不是吃素的，看两头驴这阵式，早已激发起他好战的野性。

天庭自从孙悟空离开后，一直都很平静，没有任何战事，他都要闲出病来了。今儿个就拿这两头驴来活动活动筋骨吧。只见他分开两条前腿，微低着头两只眼睛盯着倔驴，发出凶恶的光，等着倔驴到了近前，他后腿一用力腾空而起落在倔驴的背上，连抓带咬，弄得倔驴片体鳞伤。哮天犬也被犟驴砸了一蹄子。哮天犬哪能吃这等亏，他一跃要跳到犟驴背上，犟驴早有防备。见哮天犬一飞离倔驴，犟驴就匆忙躲闪，跳出哮天犬能够到的范围。他猛地昂起驴头，暴躁地嘶鸣着。血肉模糊的倔驴挣扎着站在那里，喘着粗气，眼眸中露出决然之情，他要拼尽全力和哮天犬决一死战。于是他不顾一切的又向哮天犬发起进攻。就在哮天犬运用神功要治倔驴于不利时，枣红马沉不住气了，她知道这两头驴不是哮天犬的对手。

就在哮天犬要发起进攻时，她长啸一声，挺身拦在哮天犬面前。迫使他不能发功。 “彩莲，你这是为何?你看到了，这不关我的事。”枣红马点点头。倔驴想趁哮天犬聊天之时偷袭他，被枣红马制止住。 倔驴的身体在发抖，那不是被吓的，而是被气的。他宁愿战死沙场，也不愿意让自己的老婆出面相救。多没面子，这让他情何以堪啊。他用前蹄刨着地，屈辱的火焰在他心里燃烧着，他悲鸣不止。“咕咚”一声，倔驴倒在地上，昏了过去。哮天犬也没见过这样的驴，他很纳闷，“这世间竟有这般不怕死的怪物，”

枣红马泪珠挂在睫毛上，她仰天哀鸣一声，瞬间低下头用她那粉红色的花瓣嘴，疼爱的吻着倔驴。舔着他流血的伤口，泪水刷的流下来，止都止不住。就在这时，奇迹发生了。枣红马的眼泪所到之处，倔驴的伤口立马愈合，并且找不出任何痕迹，和原装的一样。倔驴因疼痛而颤抖的皮肤也静下来。犟驴愣愣的看着，哮天犬也在静静地观望着。枣红马只顾着伤心为她的爱夫难过，没注意这些变化。她去吻倔驴的唇，吻他的眼睛。她竟然忘记了自己现在是马的身体，忘情的伸出两个前蹄要去拥抱他。

这一切都印在哮天犬眼中。他嫉妒之火在燃烧着他的理智，他拼命地压制住，不让它在彩莲面前释放。他狠狠地盯了倔驴一眼，一声长吠，飞出数十丈远，一眨眼就不见了。

倔驴在枣红马的泪水中很快复原。

“都回吧。我也要练功了。”说完头也不回的登上圣坛。倔驴恋恋不舍的三步一回头，眨眨眼，可怜兮兮的离去。犟驴目送倔驴远去的背影，心里酸楚楚的，只好怏怏离去。

哮天犬烦躁的来回折腾着，彩莲和那头驴亲近的场面不断涌现在眼前，“不行，绝不能让这种情况在发生。弄死那驴?不行。不能轻易残害生命。”哮天犬本性善良，只是被爱情冲昏头脑，一时迷了心智。他要想法拆散他们。

这天，他不知不觉中来到广寒宫，见玉兔正在捣药，他灵机一动。“玉兔姐姐，好久不见。想我没有?”玉兔停下捣药锤子，激动的眼睛里闪着泪光。“你还知道来呀。”她温情的责怪他。 “我这不是来了吗。”哮天犬温和的说，声音里充满了万般柔情。听的玉兔心里乱颤。“玉兔姐姐，我真的好想你，吃不下睡不着。心里老是惦记着你。这不是吗？我来了。”

情窦初开的玉兔被哮天犬的鬼话迷的晕晕乎乎。“玉兔姐姐，让我见识一下你捣的这些药吧，我也要长点知识不是。玉兔姐姐学识渊博，让我也学习学习。”玉兔有点飘飘然了，领着哮天犬参观起来，他一一的介绍着。

“别动！”哮天犬刚要去摸一种白色粉末，玉兔忽然惊叫一声。 “这是什么？”哮天犬不动声色的问。 “这是迷药。散在身上能昏睡几天不醒。” “我试一下。”哮天犬说着用捣药锤子挑起白粉撒向玉兔。动作之快如电光火石。玉兔还没来得及张口就昏睡过去。哮天犬趁机盗走迷药。他自己也中了一点迷药，他靠着坚强的毅力，逃离了广寒宫。他踉踉跄跄的奔跑着，跑不多远，一个跟头载下去睡着了，药粉也摔了出去。一阵风吹散了粉末不少仙人都中了迷药昏睡过去。一睡就是三天，要知道，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当时雨婆婆也中了迷药昏睡，以导致人间大旱三年。 等哮天犬醒来发现没了迷药，神色慌张起来。但是，他脑子里满是彩莲和驴。凭借自己的狗鼻子，寻找着迷药的下落。他惊奇的发现，今天出奇的静。神仙们一个个都到哪里去了。他走着走着，看到了，看到了，他们在睡觉。不用再找迷药了。他向着远方驴在之处奔去。

这天，两头驴在交流经验。见哮天犬突然而至，立即警觉起来。哮天犬说着驴的语言:“别怕，你们是彩莲的朋友，我也是，我们一回生两回熟。也是不打不相识吧。” “彩莲是谁？”犟驴没好气的问。 “就是那匹马。” “你来干什么?”倔驴盯着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们还不知道吧？今天神仙们都睡着了，你们可以自由的参观，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不去，不去。哪里都不去。”倔驴连连摇着头。 哮天犬眼珠一转，有了。“你们的马姐姐也在那里。”倔驴一听马上跳起来。恋爱中的驴最傻了。就这样被哮天犬骗到了南天门这儿来。他对他们说:“你们看看这里是什么？”等两头驴伸着脖子往下看时，哮天犬趁他们不备，把他们双双推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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