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1　生日不快乐

“好香的酒，你在哪里弄到的？”这是他进门的第一句话，他本来应该问“你怎么那么高兴，有什么开心的事？”，可是他已经问了。

夏芸不觉有点淡淡的失望，但还是笑嘻嘻的看着他，“大熊，你回来啦？”

这是她的第一句话，也是她第一次叫他“大熊”。

他的心里就像忽然被猫抓了一下，多少往事一下子又在脑中闪现，眼中不免黯然。

他坐在她的面前，倒了两杯酒，“今天过节吗？”

“端午节还差四天。”

“为什么那么开心？”

“今天……是我的生日！”

熊雕笑了，是冷笑，他本来应该高兴应该开心才对的，可是，为什么却伤感了起来。

他从来不喜欢过生日，就连自己生日是那一天他都不知道。

他也不喜欢自己的朋友过生日。

因为有生必有死，生的开心，死得痛苦，开心之后就是痛苦。

死亡是痛苦的别离，永远的别离。

他讨厌别离，甚至痛恨别离，因为别离带来的只有痛苦。

“干！”他举杯。

“喝！”夏芸笑嘻嘻的脸也忽然变得平静，她不明白为什么他会不高兴，她想不出个所以然，所以，只有喝酒。

只有喝酒才能忘记一切，忘记一切才能抛开烦恼，抛开一分烦恼，就少一分痛苦。

第七杯喝下去的时候，夏芸开始流泪，不知是伤心的泪还是开心的泪？

夜，**静。

泪水落在酒杯里，清晰可闻。

酒，是苦的，泪，也是咸的。

又苦又咸的酒在喉咙里异常的难受。

“你怎么了？”他坐到了她的身旁。

夏芸没有说话，爬在他肩膀上，哭出了声音。

**静的夜也会令人害怕，安静的夜里有个女人的哭声，那要让人如何是好？

熊雕手足无措，伸手抚摸着她的头发，就像宠小孩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止住。

泪已流尽，心也不在疼痛。

“你知不知道，这是我第二次过生日……”

“我不知道！”

“第一次是在我六岁那年，是爹、娘、哥哥、姐姐、他们陪我过的生日，可是，三天后，家里上上下下一百七十三条人命全都在一夜之间消失了！”

“我在地下室的酒坛里躲过了一劫，那时我知道了要报仇，要活下来，可是，一个六岁的孩子怎么活下来？后来我被一个好心人收养，活了下来，却没有自由……”

那段痛苦的回忆又浮现在眼前，她只想喝酒，只有喝酒才能麻醉自己，只有醉了才不会多想。

“这是我第二次过生日，我不知道老天会不会让我们永远的分开……”

“你醉了！”他看着她绯红的脸，流泪的眼。

“我没醉！”一杯酒又已经喝下去，“我只是难过！”

“我陪你喝！”熊雕也满了酒，一杯酒又喝了下去。

酒，是苦的，也是辣的。

辛辣的酒如同火焰，在肚子里燃烧，他也不好受。

你在想什么？

伤心忆往事，往事皆是泪，泪干了，一个人难过。

难过喝酒，醉了解千愁。

喝一夜，醉一夜，席地睡一夜。

蜡烛燃尽，杯空酒尽。

三坛酒，已下肚。

伤心事，曾经有。

风从门缝里吹进来，阳光也照进来，花却已凋零。

夏芸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他的怀中，眼中羞愧，脸上却露出了幸福的微笑。

她又闭上眼睛，想多躺一会儿，过了今日，以后不再会有机会。

因为今天他们就要离开，离开这生活了九个月的绝情谷。

这是他们第二次大醉一夜，第一次是她生日的时候，那时候五月初一，那时候她也同样的躺在他的怀中醉了一夜。

“醉了是什么感觉？”昨晚熊雕问她。

“醉了就不会伤心。”

“不伤心是不是代表开心？”

“也许可以这么说。”

“好，既然不伤心，我再陪你醉一夜！”

他们喝酒，纵情的喝酒，又是三大坛，又是陈年女儿红。

九个月里，熊雕用了七个月的时间练剑，夜以继日，废寝忘食。

就练一招，一剑刺向太阳。

这一招他已经足足练了一百八十万次，一剑刺向太阳，一剑九刺，谁能想象这样的速度，又有谁能抵挡？

他当然记得师傅说过，一个人重复一个动作达到一定的数量时，你就会和这个动作、这把剑以及你要刺的目标之间产生一种玄妙的感觉。

熊现在就有这种感觉。

九阳神功心法也已经突破了第九层，他感觉自己可以一剑干掉任何人。

他甚至感觉就算逍遥子在自己剑下都来不及拔剑。

师傅的剑也许和自己的剑一样快。

但我的剑不用拔。

八月十五来的那么快，花已凋零，叶已枯黄，秋风吹叶落，秋雨溅花残。

绝情谷已经没有人，只有一个湖，一间小木屋，一个山坡，一条小路。

绝情谷是不是只有绝情的人才能住的长久？

黑颈鹤不绝情，所以只会在这里住一个冬季。

世界上最寒酸的人是什么人？

是不是乞丐？

一个人若是流落到了乞丐的地步，是不是很可怜？

那么，一个被丐帮开除了的乞丐又是什么样的惨状，是不是更可怜？

丑平在丐帮是长老，能开除他的也只有陈副帮主。

陈副帮主不但开除他，而且还要杀他，所以，自从林帮主死了之后，他一直都在逃亡，一直隐姓埋名。

如果没有人认出他来，那么他现在也不会跪在熊雕的面前。

因为他看见了打狗棒，见棒如见帮主，他虽然已经被丐帮逐出了四年，但是心中对打狗棒的敬畏从未缩减分毫。

是夏芸发现他的，在一个杂货店的门口。

因为，熊雕一直用她那柄带着黄色剑税的剑，时间久了，剑税了散了，所以她走进这家杂货店的时候，就看见了他。

他正在捡米中的碎石杂物，因为他是这家杂货店的伙计。

老板是个外地的乡下人，对他很好，有吃有喝也有工资。

但是对于他来说，吃喝就够了，钱多钱少都已经没有价值。

他被夏芸带到了这块荒地，因为熊雕在这里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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