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五 96 乱弹一气

乌向云听到瞠目结舌，嘴巴大张……

“那女子半人半仙，偷溜到人间玩乐，化名花行烟。与一位墨姓男子相爱，后来跟他育有两女一男。结果，一日撞破夫君与其他女子宿奸，愤怒之下，带走两个女儿远走他乡。墨姓男子只好带着儿子，回到自己的住处，养子成人，却孤独终老。听说，凡是花行烟的嫡世，虽然也轮回六道，实乃仙体凡胎，若是女子，都天生带有月翅印。”

“啊？！”

“你啊完没？”

乌向云挪诺两瓣樱唇，思若潮涌，却是什么都说不出。巫山、花行烟、墨姓男子……还有那两份宝书，都躺在她包袱里。真是现世报，刚唱完“世界无童话”，就马上来了。潼文天宇哪能算一个国家啊，凡人啊、女神啊、兽妖啊要啥有啥，偶尔还会集体混搭。她整正就是一个爱丽丝漫游仙境。

不过，日子总还是要下去的……每晚眼睁睁看着绿幽从一只小兽变成个大男人，觉得自己的心脏已经被锻炼到强悍无比。

“云儿，想不想去看看你的祖先？”

祖先？我祖先不是猿人或大猩猩吗？乌向云扑哧一声，掩面逃开，在床上四脚朝天一躺，大嚷着，“绿幽，你的催眠真有效，姑娘我去见周公啦，明晚见哦。”

一大清早，看到高艺端来早餐，两眼却红通通的。

“你昨夜没歇息好？”

“公子，你没听到吗？昨夜那个搅和人家奏曲的大僧人，被人逼着唱了一宿的歌，跟只驴叫似的，听说今天一早断气了。”

乌向云一口粥差点喷出来，不会又是绿幽吧？想想又不象他的行事，不由轻摇下头，说：“死了人就不太平，赶快用完膳，就去赶路吧。”

“哚哚……”突然传来敲门的声音。

乌向云朝高艺使个眼色，神情严肃很多。

只看到掌柜站在门口哈着腰，满脸愧色说：“客官啊，昨夜小店出了命案，官府现在来查，要所有住店的客人都去问话，对不住啊客官，真对不住。”

“知道了，过会就去。”高艺大声答了句，哐地关上门。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乌向云稍微把脸上的易容稍微作一些调整，本来扮的是城北徐公，这下只好改成徐叔叔。跟在高艺后头，慢悠悠地下到楼梯，大厅里已经站满一堂人，正排着队在挨个被问话。

“你，叫什么？家道何处？去往哪里？”一个穿着衙内衣服的四旬黑脸男子，端坐在圆木凳上，大声问着眼前的人。

乌向云侧目看去，男子身边还坐着两个人，一个五十来岁穿着蓝黑色莽纹官服；另一个身穿显贵的玄色暗纹锦丝袍。如果没看错，那锦袍里有支管状物事微微凸出，不由联想到昨晚，那个肆无忌惮的吹箫人？

“在下西言，家住东边荻叶城，正赶往回家中，昨天天色已黑就落住于此。”

“干嘛的？”

“在下行医为生。”

黑脸男子看了他两眼，没有太大兴趣，挥了下手示意她可以走。

“且慢。”

站在一旁的玄衣男子突然开口，并缓缓走过来，在她身上来回扫过一圈，“你，真是行医的？”

乌向云见他二十来岁的年纪，头上束个鎏金发冠，一张粉嫩的鹅蛋脸，浅棕色的蛾眉天然，如果不是高挺的鹰勾鼻，添了许多阳刚气，这张脸会显得过于女态。但肯定男子来头不小，大白天找个人，还有几个朝廷的命员陪着他，而且眼中精光闪烁，绝非泛泛之辈。

她不由提了几分心神答道：“在下行医多年，不过主从针灸推拿。”

哦，仿佛从喉间发出的低声。男子沉吟了一下，猛然抓住她的手，贴近耳边阴沉地说：“一个行医的男人还会在指甲上染洒金花？”

乌向云一愣，在村里跟小玉她们一起捣凤仙花染指甲玩，但是颜色五日、十日都不容易褪。没想到此人观察入微，心里一盘算，小声说：“唉，公子，你误会。这是我捣药染到草药叶下红的汁液，”说着，提起另一手看了一下，嘀咕着，“唔，是有点象，公子真是好眼力。”

男子挑了挑棕眉，抚摸着她的手指说：“是吗？那么这些手茧又作何解释？可别告诉我，又是捣药留下的。”

看他咄咄相逼，还据以实证，乌向云心知是瞒不住，只好说：“公子所言甚是，在下喜好音律，对于抚琴略通一二，平日无事也会把玩。”

男子顿时眼中大放异彩，握着她的手不肯放开，“好，太好了。你且奏上一曲，让我听听。来人！”

“是，二爷。”马上有个穿蓝绸短衫的侍从跑来。

“备琴。”

这人还真热血，说干就干呢。乌向云苦笑着，也没法子挣开，那就凑合着弹一首，让他断了念头也好脱身。在一旁的大方台前坐下来，端来的是一尾青木落霞瑶琴，抬手按了一个音，“咚”，恩，好琴。

不过，是准备弹砸的呢，“咚咚……咚……”，她挥手横弹间来了一首“闹山河”，曲子本来是用吹奏乐器演，被她胡乱一弹简直是鬼哭狼嚎般。

旁边的几个人都听得不由捂住耳朵，小声议论着，这人也敢说自己会弹琴，跟杀猪似的。

弹了小半段，觉得效果应该达到，就停下来。面有愧色地看着玄衣男子说：“在下不才，实在让公子见笑啊。”

男子抿着两片鲜艳的红唇，玩味地看着她。

吹奏曲牌换成琴曲来弹，而且居然还选了一首送丧的哀乐，简直是胆大妄为。是在拿我当草包耍？可惜你真是有眼不识泰山，本公子是号称天宇音律第一人！

“来人，把她带回行馆去。”

乌向云哪里想到碰到的是一个大行家，本来显绌成了露底，怯下嘴角觉得有点委屈。“公子，嫌不好听，也不用抓人啊，在下已经说过只是略通而已。”

男子晶眸闪亮，逼视过来，看来你是要装蒜到底，那本公子陪你玩玩。“我蓉二爷倒觉得，你弹的还凑合，而且，还想亲自调 教你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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