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五 92 星星世界

籍着皎白的月色，依稀认出正是小玉。人瘫坐在草地上，双手揽着膝盖，头在颤动低低抽搐……

“小玉？”乌向云轻唤，慢慢走过去。

小玉抬头一看来人，马上挣扎着坐起来，“王……绚王！”

“哭什么？”

看她梨花带雨，单薄的身板似乎弱不经风。乌向云不禁心底一声叹息，其实也能猜出个七七八八，本来是个一无所知的小清新，某日从了女流氓……可是心中倚仗的王国突然倒塌，恍然间不知何去何从。

“她走了，怎么都没跟我道别？！”小玉低泣着，“就在这条河里，她曾救过我……”

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抬起头指着夜空，缓缓地说：“你看天上有那么多颗星星，每一颗都很明亮，不要因为一颗而放弃其他的。想想你身边的亲人，比如你娘，还有你的好姐妹，才会感觉到其实生活很温暖……”

觉得自己说的有点狗血，怕她听不懂，又说：“小玉，每个人在世上的日子都很长，而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可以陪着我们一辈子。只要，当初如果你是开心的，就足够。”

“唔？”小玉似懂非懂，怯怯地，“王……那我以后该怎么办？”

“找到你想要的，过你想要过的生活，嗯？！”

我要什么？小玉侧过脸，望着她。一张美丽的小脸泻着月华绞出的清光，除了细致的容貌，更有一些让人看得羡慕的神气。同样是女子，比起村里村外的那些，为什么会有如此大区别，不由自主地说：“小玉觉得，若能有绚王的一分强，就已经心满意足。”

乌向云朝她挤挤眼睛，调皮一笑，“真的？那现在回屋睡个好觉，明天一早来找我。”说完拉着她一起身，看到有个欣长的人影落在草地上。

白衣墨发，轻扯起的唇角，一脸温暖的笑容……不知道什么时候绿幽来到身后。

“你？！”

“夜深露重，累了一整天，早点去休息吧。”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一会，听到她的那几句话，赞赏也暗自消受。

乌向云心里忍不住扭捏，脸上有几分不自然，还好黑夜没人看得出。他先找来了，语调轻缓也是一如既往，是我太多虑。望着那双清澈的淡绿眸子，象一盏明灯，颇有默契地会心笑笑。

“嗯，走吧。”

拧过头，发现小玉已经石化……

王大娘确实不负众望，把整个村子的众女子调配成一个严谨有序的队伍，按着乌向云的计划，采药队在三天后，已经把第一剂方子的草药都集齐；喜儿也跟另外五个姐妹，在村里安置了三间屋子，专门做煎煮和成药。

“绚王……”

如花风尘仆仆地跑进采芝堂，这是乌向云特别为草药间起的名字，正在跟小玉和春燕拿着小秤砣，量重分包。

“报告绚王，谷底的牛角村，老村长说明天要来拜访我们村。”

“去告诉王大娘，让她安排。你明天也一起跟着。”

乌向云点了下头，低声吩咐着。见她额头奔的都是汗，虽然大咧了点，但这种性格作为女子恐怕也是一种福气吧。看来村里的一切都慢慢上轨道，任务也算完成一大半，等药丸炼出来后，她也该动身东去。

“绚王，这剂丹丸，你说是专门让女子增进容颜血气的，可有正式的名字？”

小玉穿着一身清爽的蓝白丝绵长裙，梳了个单髻，插一朵粉色小绢花衬得娇楚动人。加入采芝堂后，负责打理药堂的日常事务，人慢慢变得开朗起来。不过，也从此成了问题女生，只要看到乌向云说话，总是忍不住抛几个问题出来。

悠悠古今，美肤惠心。她脱口而出，“叫惠心丸吧。”

当第一颗丹丸成药时，乌向云正在跟如花检查峡谷入口的机关设造。

“让一让，让让……”如花颇为骄傲地带她，穿行在峡谷口的众多工匠中，一路解释着她们怎么勇敢，怎么的任劳任怨。

想不到女子村有这么强悍的生力军。乌向云看到几个穿着粗布单衣的女子，正在积极伐木搬砖，干地热火朝天，心里一阵赞叹。手臂上鼓鼓的肌肉，和雷厉风行的行事作风，比起男子不逞多让。若组成一支军队，恐怕颇具战斗力。也不知道当初惠王是从哪里找来……

“绚王……”众女子看到她，不约而同地打起招呼，眼神不停地上下扫。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娇柔样，一招败退猫妖已经叫她们惊诧，但是，在接到一连串的机关制作图纸后，更是崇拜地五体投地。

“如花，瞧你神气的，跟只公鸡样！”一个劈着树木的灰衣女子突然嚷起来。

“卧槽……葵花，你家大马子是不是治得你太厉害，连人话也不会说。”

哈哈哈……大家哄笑着，又有人故意调侃如花几句，在相互涂沫横飞地“卧槽”一番后，继续干起手里的活……

“呵呵，绚王别介意，我们平日槽得太习惯。”如花转过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解释。

乌向云正在检查一道木闸的嵌置，木工做的很到位，尺寸分毫不差……这套入峡的机关，是按照她在宫里读过的一本备战技巧上学的，根据此地山况，又结合族里祁雪峰的机关设置方法，作了一些实地修改。从山脚到入谷循序渐进共分五道，弓弩山石、火烧油烫一应俱全。平常村里的人进出都走山间可障眼的隐秘小路，正式入口处有人把守，不开关闸，则无法通行。

“如花，等全部完工后，要安排好轮流换岗的人。并通知到村里的每一户，要解释清楚。”

如花猛点头，虽然嘴上啧啧赞叹，却有点提心吊胆。到时候由她指挥和调配，哪天一不留神忘记什么，或走错路，就悲催地成为第一只箭猪。

“绚王……王……”远远听到小玉的呼叫，慢慢地声近，然后是一张红扑扑的脸和粗粗的喘气。

“玉儿，咋跑这么急，小球球要飞出来啦。”如花大笑着，朝她胸口指一下。

小玉飞她一眼白，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不好啦，春燕跟你的小兽打起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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