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四 69 情人的脸

“圣旨到！”

突然，一个细尖的高音在门口响起。

顿时，整一厅堂人的动作都被叫停。有个身穿灰色宫服的公公，拿着道明黄色的绸布皇旨走进来，朝四周环视了一遍，大概觉察出了几分异样。呵呵，干笑了一声便开口说：“霄阳门族，官广威听旨。”

官广威眼神冷冽如冰刀，崩着的脸，更添上一重黑气。这档口来下旨肯定没好事，无奈屈膝跪地大声回到：“霄阳门族，官广威在。”

公公展开黄绸，朗声念了起来：

“奉天成运，潼帝诏曰：天帝立国，承顺治邦，三帝同济，固家稳国，万千气象。然霄阳门族，自持君主良怀，宠逸成性，先有闽济堤坝修缮不利，荼毒百姓饱受洪涝；今至年关，纳贡疏懒充数，贡物良莠不齐。此等懈怠职责不予征伐，谁畏天威以效尤天宇，故罚族割地百顷，族人两百进宫待配为奴。于颁旨日起由吏部门下左侍郎督进，凡姑息者皆问罪。

钦此。潼文天宇，朝烈三年。”

官广威俯着身，听到心惊肉跳，大汗淋漓。潼文宫这是来找他们算总账啊，挑得还真是时候，现在腹背受挟，根本没有缓气的机会。

“霄阳门族官广威接旨。谢主隆恩。”一横心双手举头，接了过来。

送走了公公，转身回厅堂，看着四周站满的人哀叹了一声，对乌博明说道：“乌兄，你也看到了，我现在甚至无暇自保。如不嫌弃，请今晚暂住舍下，寻找令千金之事，我们共同计议。”

乌博明端坐在宽椅内，正望着厅外小前院里的几簇粉色兰花出神。听到他这么说，不知怎地，也叹了口气说：“官兄，依你所言，那就打扰了。”便侧身对身边的近侍低声吩咐了几句，又对官广威作了个手势，一起踱进了内院……

乌向云是不知道爹爹已经找到来隔壁，现在懒懒地靠在草堆上，捏着“颜诀”看得好投入。“朱颜丸”她已经服了两剂，每日也定时运息，尚未感觉到元真有任何提升，不过看到自己手上的肤色和肌理更加白皙通透了点，也算安慰，只可惜没有镜子照个明白，。

看到老妪走进来，便抬眼望过去，“余婆婆，你打算什么时候，让我出去？”跟她混得熟了，觉得不过是个面恶心善的老人家。

老妪侧侧地笑着说：“公主，可是嫌陪着我这个老太婆，闷坏了呀。”

乌向云噘了下嘴，摇着头说：“不是啦，余婆婆。是你自己说，等练过几日，让我出去走走江湖。何况家里还不知道我的情况，怕爹爹他们这下子会急死呢。”

“别着急，过了明日，婆婆会使人跟你爹爹报信去。想不到，我们这一避，却是让人白捡了个便宜。”老妪看着她，缓缓地说着：“看来，怕是那天，我不劫了你，定然有其他人劫你的了。”

“唔？”乌向云瞪大眼睛看着她。

老妪帮她梳理着头发，说到：“公主，你避世读了三天书，可是让霄族大伤一笔。”顿了顿又自顾说：“不过，要来的迟早都要来……”

乌向云还是没明白她在说什么，眼珠一转，换了话题问说：“那你可知道，小爵的娘亲是谁？”

老妪咳了一下，在屋里来回踱了几步，缓缓地说：“琴贵妃。”

啊？！乌向云看着老妪不由惊讶，原本以为余婆婆不过是个受命于人的避世高手，想不到她还能知道潼文宫里深暗的秘密，那她口口声声说的小姐会是谁？

只听老妪继续说着：“当年官之明第一次随父入潼文宫，参加两年一度的百花宴。席间各大宗族、皇族和贵亲都有出席，金粉银壁，歌舞笙箫，场面可堪奢华热闹。这一宴就摆了整整三天，听说当时无人不醉无人不欢。不知怎的，官之明就恋上了琴贵妃，那时他并不知道她是荣帝新纳的妃子，只觉年纪相仿，又长得娇美如花就通了款曲。

一觉醒来，才知道自己犯了重罪，还好琴贵妃对他也情深相许，使巧把他送了出宫。两人原当是南柯一梦，却不料，琴贵妃有了身孕。历来君王召妃侍寝都是记录在册的，所以琴妃惟有自刎避罪。”

乌向云默不作声地听着，眼前不由浮现出官之明时而明朗，时而阴霾的脸，泛起了无限同情。想他的脾性不定又暴虐，原来还是个情圣啊，受过如此重创，倒是有点误会了他。

“官之明暗地里不知道是施了什么法子，让琴妃诈死，又瞒天过海从坟坑里救了出来，找到一个会玄术的大师保住了琴妃的命。可惜，好景不长，那女子红颜薄命，还是在生产完小爵以后撒手西去……”

这下乌向云全然明白了，官之明对小爵的感情，应该是又爱又恨，每次见了都不知道如何自处吧。

老妪转过头，看着乌向云，笑了笑说：“你这眉眼，乍眼一看，跟当年的琴妃还有几分小似。”

乌向云讪讪地回笑，暗忖，还以为自己长的英姿飒爽，颇有个性，却只是一张大众情人脸。再细想，这么说来，官之明连日里，让自己错愕的举动和心思，也算是含着几分真心？

只听到“哐”的一下，老妪已经关门走出去。她动了动手脚，觉得一股绵延的元真在体内涌动着，不由大喜，马上开始席地运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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