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无功而返

站在采萱殿外，苏挽言犹豫了再三之后，还是没能作出决定。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那时已经入夜，她刚刚和衣躺下，便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给吵醒起来。本以为是紫菱出了什么事，却没想到会见到一个让她既惊又喜的人。

“云瑶姐姐你怎么来了？”诧异过后，苏挽言很快镇静下来，轻轻关上门，挽着云瑶的手走到了内间。

“这么晚来找你，没打扰到你休息吧！”云瑶颇为抱歉的朝她一笑，脸色却沉重不已。

“怎么会呢！”苏挽言回以一笑，她是真的不介意。在这皇宫里，她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能和自己如此默契的朋友

，可以放下所有的防备与她谈天说地，她真的很珍惜这种难得机会。

可是看到云瑶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她心里隐约感到了一丝不妙。想了想，她还是决定主动出击，“姐姐深夜前来，一定是为了萱妃的事吧！”

“如果萱儿做错了什么事，我希望妹妹能看在跟我的交情上，手下留情。”云瑶上前一步，歉意的施礼，言辞之间充满了恳求。

“很明显的，她试图让你做替罪羔羊，可见她根本没把你当亲姐姐看待，你又何必袒护她？”苏挽言表示不能理解，她很生气，气那个为了荣华富贵而不念亲情的人。

以为苏挽言为了自己不肯退让，云瑶心中感动不已。但毕竟是亲姐妹，她不忍心萱妃落得个被人鄙弃的下场，只好解释道：“萱儿她只是太爱慕皇上了，才会铸此大错。”

“那你呢？你比任何人都爱他，不是吗？”檀香静静的飘着，却安抚不了苏挽言愤怒的心。

“可惜他爱的人已经不是我。”云瑶看着苏挽言的眼睛道。从那次感觉到皇上对她的疏离，她便彻底死心了。那眼神里的温柔仅仅只为了眼前这个让她捉摸不透的女子而存在了。

“我答应你是了。”该说什么呢？苏挽言自己也不知道。到此为止了吧！她与云瑶也许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交集。

虽然可惜，但无可奈何，这便是命运。在命运面前，自己也只不过是一颗任其摆布的棋子，比起她人，未必能好到哪去。

如果说之前是被软禁还有机会，这一次被送去静心斋礼佛，云瑶是彻底无翻身之日了。就算她有心帮忙，但当事者早已绝望，她又怎么能自作多情呢！好！既然你心意已决，我成全你就是了。即使逼自己寡情，苏挽言还是忍不住为云瑶心疼。

“噼里啪啦”的破碎声，打断了苏挽言的回忆，只是失神了片刻，她便猜到采萱殿里发生了些什么，内心深处忍不住又是一阵长叹。

再细看时，苏挽言已没了最初的犹豫，而是一脸的果决。紫菱终于可以悬下一颗心来，不用再看自己的主子在那一会皱眉，一会叹息地上演独角戏。

多好的东西，就这么没了。看着玉石地板上凌乱地堆满了破碎的瓷器首饰，苏挽言不竟感到有些可惜。

看到苏挽言的出现，采萱殿内的宫女早已是吓的静若寒蝉，嘴唇开开合合半天，硬是说u出一个字来。

由于背对着大门，萱妃对身后所发生的一起全然不知，依旧砸着花瓶出气。

摇了摇头，苏挽言示意那些宫女们先行离去，免得遭受池鱼之殃。得到命令的宫女施了下礼，刚走了两步便被一声怒喝给吓的顿在了那里。

计划失败，心情原本糟糕透顶的萱妃在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后，顿时气的跳脚大骂，“没有本宫的允许，谁让你们出去的，你们这些该死的狗奴才，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娘娘了。”

“没你们的事，下去吧！”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萱妃身形一顿，表情僵硬地转过身，“你来这里做什么？”

“萱妃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有宫女捧着茶盏上前，苏挽言却是无视，直直的盯着萱妃的眼睛，似是要洞穿她的灵魂。

赵采萱放下抓在手中的花瓶，眼神瑟缩的闪烁了几下，她隐隐约约能察觉到一丝不妙的气息，“我不明白，颜妃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富贵荣华于我，如浮云掠影。”谨慎的避过地上的碎片，苏挽言不慌不乱的说出了自己心里的想法。她挑了张相对比较完整的凳子坐下，然后一瞬不瞬的盯着赵采萱。

“你到底想说什么？”赵采萱被苏挽言的一手太极功夫整的云里雾里，由于做贼心虚的缘故，她早已经是草木皆兵，对于苏挽言所说一字一句都要反反复复地斟酌背后的意思。

“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看到对方小心翼翼的态度，苏挽言敛眸微笑，唇边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苏挽言太镇定了，以至于赵采萱开始自乱阵脚，身体颤抖的似风中杨柳，竟流露出几分弱不禁风的姿态来。可是示弱一向不是她赵采萱的作风，她挑衅的扬起头，道：“你来这到底是什么目的？”

望着窗外，苏挽言眯起星眸，冰冷的声音似雪片一般在宽大的房间里飘扬，“枉你自命深谋远虑，被人利用却不自知，真是可笑至极！”

赵采萱的脸一下子变的铁青，她自然听明白了苏挽言的话中之意，但还是忍不住恼羞成怒，“你这是什么意思？想取笑本宫吗？”

“什么意思？你自己慢慢想。”苏挽言淡淡的看了一眼，心中颇觉无奈。低头沉思了片刻，她冷笑着起身，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十倍奉还。希望你好自为之。”

“你不要得意的太早，谁能笑到最后，还不知道呢！”赵采萱不甘示弱地回道。在她看来，不管苏挽言出于什么目的，是好是坏，都是对她的一种羞辱。面对羞辱，不管后果如何，她往往都是最直接的踢回去。

无端叹了口气，苏挽言的眼里尽是怜悯。认定自己做的是无用功后，她毫不犹豫的拂袖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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