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兵行险招

　　这一日，长安城内风起云涌，有钱的没钱的，平民也好，商贾也好，即使是王公贵族，只要没娶妻生子的皆往城东跑。

车马如龙，人流如洪，隐隐有把整条堕落街挤爆的趋势。人人只为露个头脸，以便观美人之风姿。

只可惜此刻烈日当空，那挂满朱红灯笼的大门始终紧闭不启。人们兴奋之余也只能耐心等待，因为这是百花楼的规矩，更是柳无颜亲自订下的规则，无人愿意也不敢打破，唐突佳人是要当被众嗤之以鼻的。

　　待日落西斜，华灯初上，门在一圈虎视眈眈的目光中伴着“吱呀”的脆响缓缓打开，早已等得焦头烂额的人便争相而入。

　　绡飞柳折，懒燕空巢，半掩红栏凭断处，风走花飘。落红轻点，粉黛初装，薄整裙衫衣袂起，近似梦中人家。问门外，芭蕉几棵，人流几许。

　　纤细修长的十指从容的在琴弦上飞舞，朱唇开合，尽是释然。

　　“无颜，外面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你若后悔，此时还来得及。”林茹在柳无颜身后，拿着桃木梳默默的梳着那一头如墨般黑亮的长发。

　　“一切皆是命运作弄，无须后悔。姐姐莫要担心，无颜心中有数。”柳无颜笑的云淡风轻，让人猜不透她的真实心思。

珠帘轻卷，一袭白色的倩影缓缓而出。

　　朱唇轻掩，眉清目辉，肤若凝脂，温润如玉的脸庞，眼波流转处，三分清冷，七分妩媚，颠倒红尘。

　　原本躁动不安的氛围顷刻间，生息全无。台下之人皆情迷意乱，神魂不在。

　　“承蒙各位的厚爱，今日我柳无颜以薄陋之姿，钦点外婿，规矩简单，只需回答我的一个问题。”字字珠玑，声声如玉珠坠地。

　　“姑娘天姿，倾国倾城也不足以形容。众是万个问题也是应该的。”

　　“这位仁兄所言极是，姑娘才情举世无双，良辰不待，请柳姑娘出题。”

　　倾慕之词倾巢而出。

　　心中黯然，如此沽名钓誉之辈，岂能是我托身之人，眉尖微蹙，柳无颜冷淡施礼，“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生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请问，何解？”

　　台下顿时陷入一片安静，众人苦苦思索，终是无果，不觉捶首顿足。

　　也不看众人反应，柳无颜说完便施然落座，抚琴歌唱：“击鼓其镗，踊跃用兵。土国城漕，我独南行。从孙子仲，平陈语宋。不我以归，忧心有忡。.....死生契阔，与子成悦。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于嗟阔兮，不我活兮。于嗟洵兮，不我信兮。”

　　铮铮琴声似惊世骇俗和孤傲清高的化身，峰回路转之余，柔缓恬静，刚柔并济，令人美不胜收。

　　声落茶沸，把琴放在一侧，柳无颜着右手执起茶盏，送入口中，品至深处，双眸半合，脱口道了声：“好茶！”玉颜之处一派怡然自得，全无半分矫揉之意。静谧悠闲的神态，使得台下众人欣赏不及，皆不明所以，更无暇思考之前的提问。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雅间里，传出喃喃低语的叹息声。

　　“菩提本是树，明镜即是台。生来便是物，自当惹尘埃。”从众人之中翩翩然走出一位手执折扇的男子，镶金的扇面在他手上飘摇着，动作优雅飘逸，脸上闪耀着温暖如春的笑容，“李某不才，不知答的可对？”

　　近乎惊讶的抬眸，清明的眼里闪过一丝狡黠，柳无颜轻摇黔首，十分歉意的起身施礼：“是无颜一时失误，何解指的乃这诗中所谓何物？”

　　这突然的变招是李修未料到的，有些恼怒，却不得不在心中佩服。如来时一般无声的消失在大堂内。

　　这日，无果而终。

　　布榜第二日。人流更胜。皆是为了一睹芳容。对于抱得美人归的想法已不再奢望。

　　“绿草苍苍，白雾茫茫，有位佳人，在水一方。绿草萋萋，白雾迷离，有位佳人，靠水而居。我愿逆流而上，依偎在她身旁。无奈前有险滩，道路又远又长。我愿顺流而下，找寻她的方向。却见依稀仿佛，她在水的中央。.....”

　　目光迷离的看着手中的琴，柳无颜自菖蒲上坐起：“问题还是昨日的问题，时间为一个时辰，各位请开始吧！”

　　悠悠的叹了口气，柳无颜看着台下之人皆是痴傻的看这自己，无奈的走回了帷幔之后，“若有哪位知晓答案，差人转告无颜即可，赌注依然作数。”说完，便抱琴离去。

　　挽花阁内，烛光摇曳，林茹从衣柜了取出一件外袍匆匆下了楼，穿过青石铺就的地面，走到八角亭内，轻轻的把外袍盖在正望月独自吹箫的柳无颜身上。

　　柳无颜僵直的身子动了一下，回身望了望来人，道：“茹姐姐，你怎么来了，前院不忙么？”

　　“不忙，多的是闲着没事人，我来陪妹妹说说话。”

　　林茹欲言又止的表情早已被尽收眼底，柳无颜端着身子坐正道：“姐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尽管问。”

　　“也没什么？这两日我一直在思索妹妹这样做的意图，却始终没想明白。”林茹朝她笑了笑，在她身旁坐下。

　　“其实只是无颜的私心作祟，姐姐们也一定猜测过无颜的身份。”

　　林茹点头，表示确有其事。

　　“其实，无颜并没有什么显赫的背景身份。只是这张脸给人制造了不少假象而已。”

　　“姐姐还有一事不明，请妹妹解惑。”

　　滴答滴答，柳无颜听见心逐渐变冷的哀鸣，有些哀伤的说：“答案是无解。”

　　差点被茶水呛到的林茹脱口而出:“什么？”

　　“正如姐姐所听到的那样。”

　　“原来如此，没想到妹妹心思这么深沉，连我都骗到了。”嗔怪一声，林茹装作气恼的偏过脸。

　　“姐姐莫要生气，妹妹只是想刁难一下那些自命不凡的人而已。”

　　呵！无解，没有答案。黑暗之中传出两声似哭似怒的低笑，飘散在有些冰凉的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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