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ternity Three 记得（七）

07

“这是...凤鸣...”看着言绪掌心浮起的金属，欧阳翎惊讶地睁大了的眼睛，那不止是凤鸣，凤鸣原本的光芒是红色的，但此时她眼前的东西，还间歇性地闪着青色的光，“龙言。”

“它既是龙言，也是凤鸣…”言绪看着它稳稳地回到了欧阳翎的手里，又恢复成了原本耳钉的形态，闪耀着的光芒也平静了下来。“看来它愿意认你为主...”

“凤鸣...”欧阳翎勾起的嘴角满是苦涩，战灵存在于她的身体二十多年，凤鸣从来没有认她为主过，而今天，战灵已经完全消失，她也失去了所有的灵力，甚至失去了自己的身体，它却愿意对她俯首称臣。

言绪看着她凝重的侧脸，细不可闻地轻叹了一口气。

欧阳翎将凤鸣收进了掌心，再抬起头时，言绪已经不在了，她面前站着的，是另一个男人，即使她知道那个身体里已经不是原本的那个灵魂，但是那一张容颜，却是她所熟识的，“叶宇墨…”

“欧阳翎…”叶宇墨微微勾起嘴角笑了笑，“你还记得欧阳鸣儿吗？”

“你…”欧阳翎轻轻地皱了皱眉，战灵的封印被破除，她也已经恢复了四岁之前的记忆，她记得很清楚，欧阳鸣儿是死在战灵手上的，但她的心底，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奢望，“你知道她在哪儿？”

“我花了二十年的时间，才将她的魂体拼凑在一起...”看着面前的欧阳翎，叶宇墨有一瞬间的晃神，“你想见她吗？”

欧阳翎看向他的眼里充满了坚定，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不远处的空间破开了一扇门，里面那一副冰棺里躺着的，是她童年那些零碎的记忆里，最美丽的女人。“妈妈...”

欧阳鸣儿在欧阳翎的记忆里，永远带着温润的笑意，眼里却隐藏着深深的悲伤。

幼小的她期望有一天可以真的懂她，可以为她挡风遮雨，可以为她撑起一个家。

但是现在，这个失而复得的母亲，一如记忆里那般温柔美丽，却似乎虚弱地让她不敢触碰。

“为什么...”喃喃自语一般，欧阳翎摇着头，泪水顺着脸颊滴了下来，“为什么会这样？”

而叶宇墨只是冷然地看着这一切，沉默不语。

欧阳鸣儿缓缓地睁开了眼睛，轻启苍白的嘴唇，缓缓地吐出了那个名字，“小翎…”

翎，有羽翼之意，她为她起这个名字，是希望她展翅高飞，远离一切是非。

但是他们所有的努力和抗争，原来都抵不过这无情的命运。不管她多想改变他们的命运，都只能一次又一次地回到从前的轨道上。

“妈妈…”迟疑地叫出了这个名字，欧阳翎伸出手握住了欧阳鸣儿的。

“能听到你叫我，真好。”缓慢地说着每一个字，欧阳鸣儿似乎撑得很辛苦，她像是下定决心一般，用力地握紧了欧阳翎的手。

“妈…”欧阳翎的头痛明显地剧烈了起来，身体像是被团团火焰灼烧一般，她支撑不住地跪在了地上，欧阳鸣儿却还是没有放开她。

欧阳鸣儿的眼底有着深深的心疼，手指却还是用尽最后的力气力紧扣住欧阳翎的，她们的磁场开始变得非常不稳定，周身耀眼的红光若隐若现，欧阳鸣儿的身后浮现出了一只火红的凤凰，挥动着沾满火焰的翅膀，似乎是要将一切焚毁。

流传千年，辗转述说，借月哭泣，笑问苍天。

四神之劫，续续断断，苍龙灭世，凤凰啼血。

“住手！”意识到她要将自己朱雀的真身过给欧阳翎，叶宇墨想要阻止，却被红色的结界阻隔在外。

“朱雀涅槃，女娲重生…”将最后的能量送入了欧阳翎的体内，欧阳鸣儿近乎虚脱地倒在了冰棺之中，而欧阳翎早已承载不了过大的冲击而晕倒在了地上。

“值得吗？”看着欧阳鸣儿连自身的实体都无法维持，叶宇墨的眼底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怜惜。

“没有值不值得…”欧阳鸣儿爱怜地摸了摸欧阳翎的脸颊，然后微抬起头望向面无表情的叶宇墨，“小瑾，你还可以回头的，我真的不想有一天，你们两兄妹会变成敌人。”

欧阳翎太过像女娲族的她，言瑾却又太过像吸血族的父亲，他们难道真的会像一百年前的自己和言绪一样，反目成仇吗？

“这一切... 不是早就注定了吗？”并没有准确地回应她的话，叶宇墨只是轻轻地勾起了嘴角，“青龙的封印已经开启了，我没有机会回头了。”

“你答应我...”欧阳鸣儿紧紧地咬着下唇，苦苦地哀求，这是她可以为欧阳翎做的最后一件事了，“不要杀她...”

还没有得到叶宇墨的答案，晕眩便再一次地席卷了她的大脑，欧阳鸣儿无力地闭上了眼睛。叶宇墨最后看了她一眼，又望了望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的言绪，向他颔首微笑，然后沉默地抱起欧阳翎转身离开了。

“鸣儿…”将朱雀的真身强行移动，欧阳鸣儿也会因此而失掉仅剩的灵魂，上天下地，她将真正的灰飞烟灭，永远也找不到归宿。言绪虽然面无表情，眼里却闪过了一丝悲伤，“即使你这样为这个世界牺牲...依然改变不了无法逆转的困境...何必呢？”

“我一直都是这么顽固的...你又何尝不是呢？”欧阳鸣儿虚弱地勾起了嘴角，望向言绪的眼里溢满了温柔，如果不是两族之间的从未停止的斗争，如果不是一百年前那预谋的相遇和最终的背叛，他们的结局，会不会不一样呢？“言绪，我真的累了…”

欧阳鸣儿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放松身体重新躺回了冰棺里。看着她那虚弱的灵魂，言绪的眼里看不出情绪，他只是不自觉地伸出了手，轻轻地触上那张美丽的脸。喃喃自语一般开口，“那你睡吧…”

他知道欧阳鸣儿这一次是真的不可能再活下来了，没有任何人有能力再救她一次了。她再也不会睁开眼睛了，这个身体再也不会有温度了，言绪的眼睛微微的发红，指尖那最后残留的触觉，随着那一滴落下去的晶莹，幻化成烟幕，慢慢地消失不见了。

龙言传苍梧，凤鸣现世迁。踏破生离间，誓死不负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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