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东风寒（7）

晴荷转目看向清戈，又带着疑问看着如斯。

如斯抿了抿唇，说道：“那是我堂兄。”

“什么？！”晴荷霍然站起，惊看着如斯。“你是砂之国人？！”

“不！”如斯出声否认，她看了清戈一眼，伸手将晴荷拉住坐下，才接着说道：“姐姐别乱猜，此事说来话长，容如斯日后向姐姐解释。”

晴荷与如斯相识几载，她是如何为人，她心中也自是十分清楚。如此便又为方才对如斯胡乱的忖度而有些羞愧。

如斯抚着晴荷的手，笑道：“姐姐去马车里睡一会儿吧，等天明了我自会喊你。”

晴荷点了点头，应允了。

清戈见如斯将晴荷送上马车回来了，开口道：“你今晚睡在何处？”

“不睡了。我并不困。”如斯笑着，伸出手哈了一口气搓起来。她的手早些年因为做粗活而粗糙无比，每年冬天都要冻上一回。后来弹琴，清雨一到秋就开始给她的手做各种防护措施。可如今出来的匆忙，什么药膏也没带着，这手又冻的如同萝卜一般又红又肿。

清戈瞧着有些心疼，叹了一口气伸出手将她的手合在掌中。他的手十分温暖，如同一块暖玉。如斯惊了一下，抬眼望着他。

“我以前就想，如果妹妹的手冷了我一定会将她的手包在掌中，给她温暖。”

清戈一笑，如破冰之光。

如斯也不再羞涩，低眉看着他的一双手，默然无语。不可否认，她的心中也同她的手那般，变得暖和起来。

一夜再无落雪。

卯时，清戈推了推睡在他膝上的如斯，温言道：“快些起来了，我们该赶路了。”

如斯睁着一双迷瞪瞪的眼，站起来朝马车而去。她喊醒了晴荷之后，清戈与其他的众亲卫也准备完毕。一行几人又开始赶路。

大约如此赶了近半个月，他们才总算到达京都。

清戈望着如斯，说道：“你真的不愿同我一起吗？”

如斯摇了摇头，目光中满是坚定之色。“我们各有各的选择，既然已经决定下来，就好好走下去，不可反悔。”

清戈因着她的这句话笑了起来，他翻身跨上白马，转首冲如斯朗声笑道：“你这句话说的倒真有我桑格尔家的风范！”说罢，他再不多言，带领着一众亲卫绝迹而去。

如斯目送着他越来越远的身影，唇边挂着淡淡的笑意。等那一行人终于消失在朱雀大街之后，她对晴荷说道：“姐姐，你应该还记得当年为三公子诊病的颜医师吧？”

晴荷思索片刻，点了点头。

“现下京都动乱，他的医馆倒是能保你平安。我带你去他那里。”

“你呢？”晴荷拉住如斯的手，目光炯炯的看着她。“你不在悬壶医馆？”

如斯低眉一笑，说道：“姐姐，我有我的使命。你不要多问好吗？日后……日后我会和你说个清楚的。”

晴荷直到如斯的性格，虽然看着温顺其实最是倔强。就算自己强问，也不可能从她口中得知什么。唯有等将来她愿意了，自然会告诉自己。

颜卿对于晴荷的到访并未多说什么，他只是对如斯承诺一定会照顾好她。如斯叮嘱了晴荷几句，才离开了悬壶医馆。

走在京都城内，如斯看见平时有些稀松的防卫已经变得牢固起来。立在路旁的砂之国士兵眉宇紧锁，仔细的盯着路中走动的人。

城中一定发生了大事！

如斯心道不好，脚步更加快了起来。

到达花满苑时，只见大门紧闭。如斯走上前使劲敲了两下，门才开了一条小缝。小厮见是如斯，“哎哟”一声朝后面叫了起来：“如斯姑娘回来了！如斯姑娘回来了！”

随着他这一声喊，几扇门呼啦啦的全部打开。众人从里面涌了出来，围着如斯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如斯听着众人的声音，焦急的寻找着。然而，她最想见到的人却始终没有出现。

“姑娘！你可回来了！”

荟儿从人群中挤了进来，她一向冷静自持，此时眉宇间也已满是惊喜。

如斯握住她的手肘，问道：“雨娘呢？”

她这一声问，如同石落水中，激起千层浪。众人又叽叽喳喳了起来。

“姑娘你走不到两天，雨娘就被一伙夷狗带走了啊！”

“被砂之国人带走？”如斯惊了起来，连忙抓住那人问道：“她为什么会被带走？”

那小厮耷拉着眉眼说道：“还能为什么？不就是说咱们花街出了内奸么？姑娘回来难道没有看见花街家家都关了大门吗！”

如斯松手，惊得向后退了两步。

清雨被带走了？难不成……他们的事败露了？！

如斯的脸霎时苍白，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才开口说道：“大家都快进去吧。我来想办法，大家不要着急。”

众人听罢，这才陆陆续续回到了楼中。

如斯独自一人来到房里，她将窗微微打开一条小缝，见远处街上家家户户都紧闭大门，气氛森严。

唤了荟儿进来，如斯开口问道：“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说说。”

荟儿低眉应了一声，用平稳的声音缓缓道来：“姑娘走后，雨娘派人四处寻找姑娘皆是无果。谁知第二日，便有人举报，一年前天牢关押的重犯是被花街细作所救。为了搜查出这些细作，夷狄将花街所有的掌事者全部带走，包括咱们花满苑的雨娘。”

“那你可知，是谁人举报？”如斯紧盯着荟儿。

荟儿淡漠的看着如斯，开口道：“红袖楼音三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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