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柏舟音（3）

赵琰人如其名一样，如同一块美玉。这块美玉虽未有出众的容貌，但那双黑眸里却有一股凛然正气。他谦和有礼的与众人谈笑，看年纪不过弱冠，看气质温润却不像一般武将那样粗鲁。

“是个翩翩佳公子。”如斯收回目光，看着福音笑道。

福音脸一红，又急急的偷看了几眼才拽着如斯要走，那羞红的脸上带着笑，显然对这个未来夫君十分满意。

“你喝酒去吧！喝酒去！”如斯朝徐子秀挥了挥手，便跟着福音离去。

只剩下徐子秀一人，哭笑不得的看着那一对离去的身影。

福音拉着如斯想带她回泠泠苑，然而如斯却惦记着席间的三公子，正想对福音说改日再去却看见一行人朝这边走了过来。

为首的那个女子身着华丽的曳地长裙被众人簇拥着朝这边缓缓走来。如斯眼尖，一下子便看见了她那微微隆起的小腹。心中不知为何突然一疼，她垂首恭敬的退到了一旁。

福音随着如斯的目光看去，明亮的月光里，她的二姐一脸幸福的抚着肚子在一群贵妇之中格外扎眼。她看了如斯一眼，突然发现她眼中多了许多黯然的神色。福音似乎懂了什么，又好像被什么给弄糊涂了。

福婷大老远的便看见了自己的三妹。她对这个三妹一向不喜，此时碍于外人在场她也不得不前去与她打声招呼。

“二姐。”福音朝福婷福了福身，抬头看着她微微一笑。

福婷状似亲和的扶起福音，对她笑道：“听哥哥们说，你定了一门亲？”

“是。”

“对方是谁？”

“是当朝郎中令赵琰。”福音垂下眉眼，淡淡的说着。

福婷挑了挑眉，听见身边那些妇人啧啧称赞。

“三小姐当真是好福气，听说那赵大人生的是英俊潇洒，英武不凡。性子谦谦有礼，温润如玉。三小姐嫁过去，想必是要享福了！”

福音微微赧颜，看着那妇人微微笑了笑。

如斯垂着头听她们寒暄，忽的想起什么微微抬眼，正看见晴荷对着自己笑着。她微微一愣，咬着唇冲晴荷傻傻一笑。晴荷嗔怪的看了她一眼，如斯见众人没有看向这边，便向晴荷轻轻做了个口形。

“姐姐，我好想你。”

晴荷看懂了如斯所说，心中先是一喜再是一酸，傲气不流眼泪的人也差点落下泪来。

福婷与福音寒暄完，又在众人的簇拥中离去。

彼时月立中天，寒风徐徐。月光洒在雨湖上泛起点点波光，如斯与福音站在白玉石拱桥上，两人静默无语。只一齐眯着眼睛看着天上的云月，过了好一会儿，福音才开口。

“你以前和我说过那个救你一命的人，可是我二姐夫？”福音小心的问。

如斯没有说话，依旧抿着唇看着天上的月。过了许久许久，久到福音以为她不再回答时，她才开了口：“救我一命的人的确是姑爷。”

福音呆住，只一瞬她便轻轻叹了一口气，扭过脸看着如斯问道：“你喜欢他？”

“喜欢？”如斯被福音问住，低下头看着福音，皱着眉颇有些奇怪的问道：“什么是喜欢？”

福音咬了咬唇，跺脚说道：“我哪里知道什么是喜欢！”

“那大概便不是喜欢了吧。”如斯摇头，阖起眼慢慢说道：“我只想站在他面前对他说一声多谢。只是，现在的我根本没有那个资格站在他面前，让他记起我是多年前被他救下的小女孩。”

如斯睁开眼，朝福音摊开手：“你看，我粗鄙丑陋，虽跟着三公子识了几个字学了几首诗，可丫鬟毕竟是丫鬟，我就像那枯草，他就像那太阳。被阳光照耀的花花草草可能千千万，那太阳又怎会记得他曾经撒播阳光救过一株枯草？”

“我不要做枯草，我在努力的使自己有那个资格告诉他我没有辜负对他曾经的诺言。我好好活下来了，我听他的话好好活下来了。”

“可是……可是我看见他欢喜，看见二小姐又难过。这是怎么了？”

福音看着如斯那张沐浴在月光中的脸，半响没有说话。过了许久，她伸手将如斯抱住，轻轻拍着如斯的后背，轻轻说道：“傻如斯，你根本就不是一株枯草。你是一棵默默等人来发现的奇葩，奇葩总有一天会绽放成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花朵。所以你不必妄自菲薄，不要自卑，这是时间的问题，时间会证明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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