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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院落无声VIII

《落花未谢之武警青春》 易水千里/著, 本章共2258字, 更新于: 2011-03-15 17:11

凤丹回到家,闻到飘散在空中的鱼香,高兴地跳起来,扔下背包,冲进厨房里大声呼喊:爷爷!爷爷!爷爷!

爷爷带着眼镜,围着围裙,脸上的皱纹被微笑撕开,“乖孙女,回家啦!”

虽然老人家今年整整八十岁,依然精神矍铄,硬朗的身体自我感觉不错,很喜欢下厨做菜,尤其喜欢吃鱼。

“爷,你来怎么不告诉我一声啊。”凤丹瞅着爷爷正在是收拾水盆里的黄花鱼,说道“我也好早点回来帮你。”

“那可不行!”爷爷见孙女回家,突然来了精神,动作更加麻利,说话的声音更响,“上学为主啊,我特意来给你做鱼吃,鱼可是好东西啊……”

爷爷一边做一边说,孙女是否在听不得而知,反正现在老人家很快乐,很快乐。

“奶奶怎么没来?”刚才进屋时,只看见爷爷的鞋,没见奶奶的鞋,所以凤丹才问。

“她腿脚不行,我让她在家躺着。”

“爷。”凤丹看着瘦弱的爷爷,不舍的说道:“外面下雪您还来,真不好意思。”

“哎呦!”爷爷满不在乎,“没事儿,这点儿雪算什么。”

“我收拾桌子啊。”凤丹很快整理好餐桌,摆放碗筷,兴冲冲听爷爷把鱼下油锅“嗞啦”的声音,以前爷爷总是拎着鱼尾巴慢慢贴着锅滑到油里,现在爷爷眼神不那么好使,瞅准了油锅中间一条一条放进去。

凤丹坐在餐桌前,双臂支颐着脸,回忆着小时候放学回家爷爷在厨房里做饭的场景,今夕何夕,我竟能有幸在老人家八十岁时节吃到亲手做的鱼!

如此珍贵的生活片段,多以块都值得一辈子回忆,如此珍贵的回忆和鱼香,花多少钱都买不到的。

凤丹的耳朵比较灵,听到外面有人进来,忙跑出来迎接父亲,“爸,你回来啦。”

“你爷爷来啦!”凤祁脱掉军装,一挽袖子,快步走进来,笑道:“爸!”

爷爷的鱼刚炸好,挺满意。

“下班啦,在外边吃饭没?”

凤祁端到桌子上,笑道:“没,我很少在外面吃。”

祖孙三代人坐定,凤丹拿起筷子搛起鱼放到爷爷的碗里和爸爸的碗里。

“我不吃了,黄花鱼我经常炸,特意来给你们做的。”爷爷盯着凤丹,笑呵呵的说道:“你快吃,尝尝。”

凤丹吃鱼是有讲究的,炸鱼喜欢,炖鱼排斥,连碰都不碰。

“爸,你这鱼炸的味道纯正啊。”凤祁赞美一番。

老爷子听到别人夸自己手艺,当然乐呵,嘻嘻嘻嘻的笑了一阵。

“就不知道你妹妹怎么样啦!”

凤祁的胃口有些麻木,是啊,妹妹快有三十年没见了。

“爸,您不用难过,我相信……”

“算啦,吃鱼!”

凤丹听父亲说起过,自己还有一位姑姑,叫凤琏。当年父亲在剿灭黑帮的时候被绑架做人质,后来生死未卜。因为这件事奶奶一直埋怨父亲,一直不愿意回忆往事,也一直很少到家里来。

奶奶一看到父亲的警服就十分心痛,联想到姑姑已遭遇不测,更是彻夜难眠的煎熬。

爷爷豁达一些,平常倒也没什么,逢年过节或者家人聚会免不了哀伤叹惋。

“爷。”凤丹试图将爷爷从忧伤记忆里拉出来,“这鱼软乎乎的,一点儿也不脆。”

“是吗?”爷爷拿起一只咬一口,说道:“可不是嘛,我还问卖鱼的,是不是养殖的,他说不是啊老大爷,是海里的。海里鱼就这味儿啊!”

爷爷有些不满,老人家一心想给孙女炸一顿快乐鱼。想念着这些年他们父女不容易,现在凤丹又上大学,蛮辛苦的,作为老人帮不上许多忙,总要表示一番心意。

爷爷的不满不在凤丹说鱼的味道如何,在乎卖鱼的人满嘴胡扯,连这么大岁数的人都欺骗,况且再三的说要好鱼,花了买好鱼的钱,结果一场空。

凤祁看得出父亲的不愉悦,若就这个鱼开导恐怕老爷子更生气,不若无所谓的说,“爸。现在市场都这样,您为他们生气不值。”

“我老喽,牙口不行了。”爷爷看着盘子里的鱼,说道:“年轻个几十岁,黄花鱼比这好吃。最好吃的是老头鱼,那才香,纯河里长得。现在买不到了,走老了地方都没有。”

爷爷这一番话说得不连贯,其实是爷爷脑海里几个片段纷至沓来,通过爷爷的这几句话,更能显现出爷爷需要什么。

凤丹一直没有说话,此刻,忍不住的说道:“爷,不只是您吃不到好东西,这市场上花钱也买不到。”

“可不是怎么的!”爷爷深有同感,“你小时候到爷爷家吃鸡肉,多好吃啊。现在小鸡儿不大,一个月长听老大,都怎么整的,全是激素。运动员打激素还淘汰呢,食品添加激素还算合法。”

你能说这是年岁大的人唠叨吗?凤丹的看法:不是。社会上的事儿,许多都充满无奈,无奈的是明明你看得清清楚楚,没一点儿办法改变。无奈的是你知道该如何改变,可惜没有改变的权柄。

老人家要的很简单,纯正的生活不掺杂激素。

“爸,这么晚了,今晚您就别走啦。”凤祁想陪陪父亲。

“不行,你妈还在家。”

“我去接奶奶过来。”凤丹快速地说道。

“不用啦,她腿脚不好,躺在床上好好休息。”爷爷不同意,坚持要走。

“什么腿脚不好。”凤祁笑着说道:“前几天我还看见我妈跟几个老太太出去溜达呢,是不是出去玩儿时间长了腿脚累着了。”

凤丹“哦”了声,道:“这么说我奶奶身体不错啊。”

“她那么大岁数了,呆在家里难受。”爷爷靠在椅子上,有些无精打采的说道:“我也一样,腿脚不利索,还总想出去走走,家里空气闷。”

“这样更好,我把妈接过来,你们在这里住,我跟凤丹照顾你们。”凤祁的话也是凤丹想说的话。

“不行。我这几天还有事儿。”

凤丹不明白,爷爷除了每天外出转转,还会有事儿?

“什么事情啊爸?”

爷爷说道:“对门那家暖气不热,我这几天跑街道跑房管所跑供暖公司,那家老头快九十啦。暖气不热够呛!”

“啊?”凤祁、凤丹都惊讶不已:老人家这么大岁数了还干这事?

“爸。你打电话告诉我啊,我帮你办,冰天雪地的滑倒了多遭罪。”

爷爷满不在乎,“没事儿,当锻炼啦。”

“行了,凤丹,明天你去帮你爷爷办这件事。”

凤丹一脸凝重的点头,“爷,我真服你!”

作为孙女,极佩服爷爷如此高龄还乐于助人。作为孙女,极反感某些人做得不好连累自己这位爱做善事的好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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