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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院落无声VI

《落花未谢之武警青春》 易水千里/著, 本章共2553字, 更新于: 2011-03-10 11:02

人到中年,一发生病痛就会有苍凉的感觉。凤祁亦如此,没有人会不惜命,看着自己如花似玉的女儿日渐成熟,心底那些美好的盼望诚愿上天怜悯,能够早日得见。

“爸。”凤丹催他睡觉,“您身体违和,早些休息,我也安心。”

凤祁笑着说:“你嫌我多嘴么?”

“没有,您憔悴的脸,虚弱的声音,我很不忍。咱们时日尚多,以后再聊吧。”

女儿有多倔强凤祁比谁都清楚,难得今天有空不能放弃这个天赐良机,还是刺激她一下,“我真的老了,女儿看到我都嫌啰嗦。”

凤丹没想到老爸会如此唉声叹气的自我解嘲,她本就没这个意思,倒被父亲说得好像薄情寡恩一样,“你等等。说什么呢!我是怕你身体吃不消,干啥啊,我这女儿做得不好啊?”

“好什么啊,都不跟我聊天。”凤祁计谋得逞,内心暗笑,嘴上却不软,“你不知道心脏病犯了不能睡觉吗,一觉睡过去再也起不来啦。”

这个说法有没有科学依据凤丹不晓得,父亲说得似乎也有那么点儿道理,于是不再坚持,点点头说道:“好吧。我再陪你聊聊,聊个十块钱儿的。”

她说“聊个十块钱儿的”轻声细语,多用翘舌音,显得蛮可爱。

“你跟爸说实话,想你母亲没?”

凤丹的心一沉,暗想:难道爸知道了?

“嗯?”凤祁见女儿脸色一变,以为话戳到女儿痛楚,立即改口,说道:“你最近的功课……”

“爸!”凤丹打断了父亲的话,说道:“我妈最近来找过我。”

凤祁,这一位宠辱不惊的将军,这一位百折不挠的铁汉,竟有些慌乱,“什么?她找你做什么?”

凤丹很清楚父亲因何如此不安,解释道:“爸你放心,我不会跟她走的。”

有女儿这样一句话,凤祁自然大感放心,相信女儿不会撇下自己这个孤独的老父亲,相信自己二十多年的悉心教养不会付诸东流。

“其实我早应该跟爸爸您说。”凤丹的顾虑不是没有道理,“但我害怕您因此胡乱猜想。我是不会离开您的,只要你不嫌弃我这个闯祸的女儿,呵呵。”

真是舒心的劝慰啊,什么叫守得云开见月明?这就是啊。凤祁笑了,心安理得的笑,感激宽慰的笑,幸福满足的笑。

“正因为我婚姻的不幸,我才要提醒你擦亮眼睛,用心寻找。”凤祁好多了,起色变得渐如平常,聊天的兴致上来,也忘却了腹中的饥饿。

“爸,其实不用你多说,当年的事情是我妈不对。”她的立场坚决,言辞正义,就是要明明白白告诉父亲,一切我都有正确的判断。

凤祁静下心好好想想,他要公正客观的说明当年的情形,不能因自己心中的不满影响到女儿,使之情感的天平失衡。

“你母亲是个美人。”

父亲第一句话在夸她,凤丹不否认,在母女离别了十几年之后,再次见到久别的母亲,除了惊讶于她依然风韵犹存气质不凡之外,还能感知得到她依稀存留的青春气息。她穿衣打扮绝对有一套,即便很简单,亦可体现一个“活”字,若非是她亲口承认是自己的母亲,自己真的要跟她请教穿衣、保养等。

“我们生活的那个年代物质贫乏,相对简单。”凤祁回想起当年的事情,眯着眼睛,好像要闻一闻当年泥土的气息,“你母亲是校花,我是少尉军官。说起来也算得上门当户对吧。”

凤丹瞥一眼外面的风雪,她静静的听,静静的想:大学之下,一定有人跟我一样,听人讲当年的故事,无论喜怒哀乐,都是真实。时间在流,我也在变,还有多少时光能够让我内心期盼的归依早日寻见?

“我们的结合在外人眼里颇为羡慕,因为军人永远代表着国家的荣誉。可荣誉并不代表富足的生活和无穷无尽的金钱。”

凤祁用手摸了摸肩上的警衔,少将一颗星警衔,继续说道:“我们的生活一直波澜不惊,直到你出世依然平静快乐。直到有一天,你母亲看到有人穿戴时髦,挥金如土,巨大的生活反差让她不甘贫穷的生活。”

说到这里,凤祁就没有说下去。一个男人没能在物质上给自己的女人饱足,她的离去或许在有些人眼里,是这个男人的无能,但这对自尊自强的凤祁来说,无异于奇耻大辱!

“爸,当时她跟你分手的时候我还在襁褓里对吧?”

凤祁“嗯”道:“她不想你成为累赘,我也不想你过得不好。即便再难,我也要养活自己的女儿。”

氛围有些时候会感染人,在这个语境之下,一向不怎么懂得语言艺术的凤丹,居然说出了比较可心的句子,“老爸没有让女儿失望、受苦,我还骄傲的跟别人说,我的父亲是将军。”

“谢谢。”凤祁太高兴了,不知该如何述说内心的激动。

“我看得见这是十几年父亲的努力、奋斗,每走一步都是异常艰辛。”凤丹想起了一些往事,语带哽咽,说道:“您真的不容易,我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您一直不肯松懈一下,难道工作就那么让你痴狂?”

“工作不会让人痴狂!”凤祁的话简单有道理。外人听来无可厚非,凤丹作为她的女儿,身临其境的看到了父亲这许多做的一切,对这句话不能理解。

“女儿你记住父亲今天告诉你的话,人的情感是有限的。若活着不想情感分裂就不要肆意挥洒。”凤祁饶有感触的说道:“你母亲是校花,所以成了众人仰慕追求的对象,因此她的情感在跟我结婚的时候所剩无几,她选择离开,不过是追求更加物质的生活,她早已稀薄的情感会让她活得不快乐。我没有任何恶意在说此事,要告诉你,能够饱有情感不流失,你将来的生活会非常非常不错。”

父亲的话,凤丹似懂非懂。

其实很简单的,上帝会给每一个人一定量的情感。这也就是初恋的美好,若一个人将所有情感投放在初恋当中,并且圆满的结合,这样的婚姻极少有分裂;若一个人在的情感在无数段情感中消磨殆尽,还没走近婚姻,内心就已是坟墓,无论跟谁人结合,结局鲜有美好。

所以,幸福的家庭,个个相似;不幸的家庭,个个不同。前者,情感如水,一波融汇;后者,情感空乏,彼此空虚。

在凤祁的眼目里,女儿何其幸运,期盼天赐祥瑞,让凤丹的情感适得其所,遇到同样含苞待放等待春天的男人。

“爸,这跟你的工作有什么关系?”

凤祁笑道:“我除了将军这个令人羡慕的称呼之外,就只剩下你一个。退休之后唯独有你,其它的一切都不重要了,我要给自己留下美好的回忆,将来说给孙子们听。”

“那你也不需要拼命的工作,而且,你的那些事迹也不要报纸刊登,怎么会有美好的回忆?”凤丹是父亲的唯一,这种意思撞击她的心灵,她又很迷惑,父亲的做法有些相互矛盾。

“报纸上刊登的未必是真的。”凤祁将军有些复杂的笑了笑,“报纸上没写的未必是假的。就像我们说的情感,你看不见,它却真实存在。”

凤丹太了解父亲这一脸复杂的笑代表着什么意思,通常他不耻某人某事都会有如此表情。

“爸,你这样做,有人会说你做作。”

“呵!”凤祁的眼目变得锋利如刀,“女儿,我这么做其实是在羞辱那些虚假的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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