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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院落听雪II

《落花未谢之武警青春》 易水千里/著, 本章共2445字, 更新于: 2011-03-09 09:02

外面的雪已经停了,刚才天色微明,我们怀揣着跟宗天化离别的愁绪,即便是与我们毫不相干的路旁昏黄的灯光,也被我们的眼目染得悲凉;出于对部队的陌生感和马上即要触碰的兴奋,所有出现在我们周围的色彩都显得那么刺眼、不安。

“到了,同志们请下车。”黄猛引领我们,并且让我们排成一列。

中队长的口气轻松愉快,他知道,今天的接兵任务顺林完成,接下来的事情交由新兵班长来做。

我的脚步真实的塌在警营的土地上,强风吹亮了我的思维,吹开我一夜未睡带着血丝的双眼。

我还准备多熟悉一下周围的建筑,何琳却按照事先安排好的班级人员,让各班长来领自己的新兵,值得庆幸的是,我跟余新被安排在一个班,新训五中队五班,班长叫张健。

“跟我走,兄弟们。”张健笑着冲我们一摆手,他一个人接过我跟余新的所有行李,然后快步走进对面的楼里。

我跟余新都没有多说话,跟着他迅捷的脚步上了几层楼。

由于今天来的新兵比较多,上上下下人来人往,我都有些发懵,不知道究竟到了几层。一直被张健引领进了班,才发现,整个班就三个人:我、余新、张健。

“战友们,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张健放下我们的行李,跟我们握手。

说实话,我跟余新都有点儿发懵,这样客套又标准的开篇语,好像好久没听到了。昨晚跟跟整列车厢的战友们打交道,谁也没有如此温婉的语言。

有人说,一个人就是一个世界,不错,是张健的这句话带给我跟余新一个清新的世界。

“谢谢您,张健班长。”我们跟他握手,表达彼此相识的愉快。

五班的门没关,可以看到对面的班级里人员都差不多到期,我们这里显得比较空。

部队里的房屋摆设都比较讲究整齐划一,五班进门左右两侧是床铺,上下层的一共可以住八个人。床下面放脸盆、拖鞋等物品,靠窗台摆着一张桌子,上面没有任何摆设,窗台上摆着两个暖水瓶,八只规格大小一模一样的水杯。

“唿……”我跟余新刚坐到床上,外面就想起了哨音。

张健本能的站起来立正,听外面人喊话,我听得清楚是何琳在说——“各班长五分钟后到队部开会。”

张健看我们面目迷茫,有些不解刚才的动作,于是告诉我们,“哨音就是命令!听到哨音后,不论人在做什么,都要放下手中的事情,立正站好听命令。”

“哦!”余新感叹道:“这是不是所谓的,到、是、动?”

张健显得很高兴,说道:“不愧是大学生啊,知道这些。”

他哪里知道,余新跟我刚才都听宗天化提起过所谓的“到、是、动”,具体什么内容并不清楚。

“我真不知道什么是到是动。”余新坦白心迹,亦在询问。

我也双眼直视张健的脸,流露出的目光告诉他,我也不知道。

张健伸出一根手指,一边比划着一件讲解:到,就是别人喊你,你要立正答“到”,接到命令要回答“是”,然后开始完成你接到的命令,就叫“动”。

整个一接受指令的程序,但这是口语化、平行化的指令,亦为最普通、简捷、生活、实用的命令。

“班里的其它战友还没有来,你们可以随意休息一下。”张健说完,就按照命令出门开会去了。

余新跟我说:“你喜欢上铺还是下铺?”

我说道:“都是暂时的,你没听他说随意,就是等人都来齐了再做调整。”

“咱俩先躺着休息一下。”

他的提议我赞同,本以为部队一定如外人所说的“凶神恶煞”一般,现在看来,不错哦。于是我们忐忑的心都放下来。

“你们要睡觉啊?”张健脚步很轻,走进来我们都没发觉。

我和余新都躺下了,没脱衣服,没盖被子,听到他说话又坐起来。

“是这样的。”张健坐到他的床上,说道:“新兵连战士不让使用手机,但刚到部队总要给家人报平安。所以给每班一部无线电话,我带回来了,你们看什么时候给家人报平安?”

我们没注意到他手里拿个像球鞋一样的东西是无线电话,等听完他的叙述,我们非常激动,一下子从床上蹦下来,靠近他。

张健看见我们焦急的神情,不由得感慨一声。

他的感慨其实大有内容,包含了他在部队七年喜怒哀乐;在未来的日子里,我也能看到他追求同一个目标再次失落的样子。

我把电话打到母亲的手机上,她老人家正在工作。

母子之间的感应让她不避讳这个陌生的号码,一开口就是:“儿子,是你吧?”

熟悉的声音能够在我的大脑里描绘出那熟悉的样貌,我微微有些颤抖的说道:“妈!”

我能真切的感知到母亲在笑,笑得温暖、笑得安然、笑得惬意、笑得平安、笑得舒畅、笑得心里宁静。

“吃饭了没有啊?”母亲问我,她老人家关心我的饥餐渴饮,这是我早就能猜到的;事实却是我还没有,为使母亲心安,我告诉她“吃了。”

“你们那里冷不冷啊?”

“不冷。”我现在的回话才是真实的生活写照,的确,我们这里不冷。

“你要好好的啊!”

……

母亲的叮嘱一直再继续,好在这里只有我跟余新两个人,他也一直给我手势,让我跟妈妈多聊聊。

都说母爱无私伟大,常在母亲身边时,母爱无声,生活中的点滴都有她的温暖和痕迹;远离母亲身边时,母爱无泪,即便她有众多心酸和牵挂,不会明明白白的说出来。

最后,我还是能听到母亲带着笑意的结束此次通话:黎秋啊,过一段时间,妈去看你。

“你很懂事。”张健见我有些哽咽,过来拍拍我的肩膀。

“嗯。”母亲的声音消失在话筒的那一霎,我仿佛看到了许多次跟母亲通话的场景,母亲喜怒哀乐的表情如浮云飞天一样冲进我的脑海。我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拉开门,冲到水房里痛苦流涕。

外面的景象是一片望不到边的田地,冬季里显得光秃秃冷清清,正是这片田地让我想到了小时候家住郊区的些许画面,泪水更加止不住的流出。

张健有些慌乱,他的兜里明明有面巾纸,抓住一卷手纸跟着我到水房, 见我哭泣,站在一边低下头,无语。

“好些了么?”他问我。

“心比较疼。”

张健说道:“兄弟,没关系。记着要坚强,过一段时间就会好的。”

他说“坚强”两个字。让我想到了宗天化,我答应过宗天化,不把泪水流在警营;想到这儿,立刻擦干眼泪,说道:“谢谢张健班长。”

我们聊了一会儿,然后回到班,没有见到余新,他做什么去了呢?

电话放在他的床上,或许,他也跟我一样忍不住思乡的情绪找一个角落发泄吧。

新兵营的角落很多很多,每一个角落都会有一滴可爱的泪水;流泪的并不意味着我们懦弱无能。角落里有我们的记忆,我们的泪水也成为警营一种无声的述说。

我累了,实在太累了,躺在床上准备睡觉,好好休息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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