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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梦想激情X

《落花未谢之武警青春》 易水千里/著, 本章共2333字, 更新于: 2011-03-08 23:01

真的要离开家乡踏上从军的路程,我反而轻松许多,既然已成定局,这件事又不能要了我的命,何必心有戚戚呢?

人,面对某些重大人生关口,总会有些灵感提醒自己,该来的马上就要来,黎秋你要做好准备。

我还想再看一眼家乡的月色、夜色;再多喝一天家乡的水;再同母亲聊聊往日的故事……等等等等。

这一切都在这个月冷冰寒的傍晚,悄然结束。

母亲为我买了一条浇汁鱼,还炒几样菜,电饭煲的米饭刚刚好。宗天化就拎着两个箱子来到我家。

他来得突然,我跟妈妈自然也很突兀,问道:“你怎么这个时候来?”

宗天化说道:“黎秋,你做好准备,下半夜三点的火车。咱们上路。”

母亲的手有些颤抖,等她缓过呆滞的神情,舒一口气,说道:“你快吃饭。”

浇汁鱼很有味道,米饭也很有味道。这就是我当兵之前在家里吃的最后一顿饭啊!

使我耿耿于怀的是,为什么当兵要后半夜走,就不能留给我一个完整的夜晚,也好让我再睡一个完整的家乡梦。

宗天化給得解释任何人都挑不出毛病,他说现在国家情势复杂,出其不意的出发会很安全。

父亲得知我今夜就要走,回到家时一言不发,虽然面带笑意,不免僵硬难看。

“爸爸妈妈,我走啦。”

凌晨三点,我跟父母在楼下告别。父亲听到儿子说出的话,眼泪一下子流淌直下,那样一个鉄硬的汉子难掩别离的悲伤。

母亲没有在我面前哭泣,微笑着送我上了车。

当路灯凄迷,我坐的车渐渐离他们远去,能看到,母亲转过身用手擦干眼泪。

“黎秋。”宗天化搂住我的肩膀,说道:“部队很难,你要坚强。”

这十个字我没放在心上,还在想着刚才别离的场景,恍然若梦。

可这长梦悠悠,等待结束的那一天还有七百三十天,整整两年!

余新跟我在车站会合,雪夜寒风里,全市一百多位参军的青年分四个兵种列队,然后听军分区的领导讲话。

我们这一队武警战士有三十五个人,没有旁边那些陆海空军的战士多。好像带兵干部就只有宗天化跟一个少校。

余新瞥一眼我们这一队的人物,失落油然而生,失望于这些人看起来都跟小混混差不多,又无奈于话不投机,难有交集。

因此,本已列好的队形,在宣布登火车的时候,余新退后到我身边紧紧拉住我的手,说道:“兄弟,以后咱们俩同甘共苦!”

他说得话,每一句都好听,好听的背后潜含着某种情绪上的发泄。

“同甘共苦”提醒我,这一群大老粗够我们哥们呛!

一路上,我并未觉得这些人真的那么素质低下、满口脏话。

有一些农村来的战友见我把不吃的泡面给他,还很感激的给我一些东西。

还有的战友见我跟余新不睡觉,掏出从家里拿来的枕头递给我们。

这些,我们都没有收下,报以善意的回绝。

宗天化来到我跟余新身边,笑道:“你们不睡一会儿,还有十几个小时的路程呢。”

余新扫一眼这些战友,他们一个个脸上泛起红晕,风吹日晒的装饰看起来活得很辛苦。

他余新大少爷日子过惯了,接触的人鲜有这些社会上最底层的人。记得学校外面有卖报纸的是农民工,他从来都把钱放到报纸上,绝不放到人家手里。

“宗指导员,我们这些战友都是做什么的?”

宗天化告诉我们,这些人有的是农民工、建筑工地的打工仔、还有地地道道的农民、有的人长这么大第一次坐火车。

我惊讶得看着他们,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余新满腹委屈无处发泄,暗暗的骂:难怪军队有坏名声,用人不当!

“你们是大学生,有机会要好好帮助他们呦。”

话音刚落,我们这些可爱的战友全都睁开眼睛,用那种极为敬畏的眼光盯着我们。

有的战友微笑着站起来,说道:“你们俩那么有文化啊,欣赏。”

能够听到溢美之词总是令人心情愉悦,余新也很高兴,说道:“没有啦,一般而已,谈不上有文化。”

那位战友兴奋的从兜里掏出一个又大又红的苹果,双手奉给余新,笑道:“我妈说了,这苹果好吃。让我到部队给首长,我不给,给你们俩吃。”

普通的几句话,我跟余新都颇受震撼,这位战友显然是对我们饱含敬佩,对我们仰视而亲近。

余新长大了嘴,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应答。脸上泛起一丝羞愧。

那位战友用袖子狠狠的擦了擦苹果,笑道:“这回干净啦。”

余新不忍伤害他的笑容和诚信,立刻接过在手,语带哽咽的说道:“多谢你战友,我叫余新,你呢?”

“我叫岳俊。”

我能看到,余新的眼目有些濡湿,而我又何尝不是?

宗天化见我跟余新英雄气短,本想安慰几句,不料却被岳俊的几句话弄得我们热泪滚滚。

“能够跟你们当战友,好高兴;大学生们都很傲,我以前卖报纸,有的人都不理我。”

余新认得以前校园口卖报纸的,那人绝对不是岳俊。但相同的故事发生在不同的地点,故事的人物背景又如出一辙。我们这些所谓大学生看到的是他们寒酸而俗气的外表,没有看到他们一颗平凡又善良的内心。

刚才,我们还在为这些战友曾经的经历倍感嫌恶,我们的内心实在称不上高尚。

我望了一眼车窗,外面漆黑一片,羞愧使我有些不敢直视战友们的眼神,又想到几个小时前跟父母的离别,把手掏进兜里,才发现原来手机没在。

以前,想爸爸妈妈了,掏出手机就可以抒发情感。如今车轮滚滚,离家远去,夜寒深冷,景物全非。我内心涌起的那种酸楚直顶到我的鼻息,撞开我的泪腺,热泪立刻两行。

“黎秋。”宗天化想说什么。我一下子冲出车厢来到车门。

这里风比较大,泪水滑过脸庞能感觉有丝丝的凉。

宗天化没有马上跟出来,而是等我哭了一会儿才走过来。

“黎秋,你能忍住悲伤,我很高兴。”

他不知道,我的泪水还包含另一种情愫,那就是我心有所系的那个红衣女孩子,恐怕再也难以见面。

过了两年,她一定会有男友,或许已经结婚。我呢?两年后我又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我知道,男人应该流眼泪,但我希望,你把眼泪流在这里,不要在警营里滴下点。”

他总是很男人的教导,我无法说一个不字!其实此刻我真想跟他吵一架,狠狠骂他。我还是压住了怒火,理智告诉我,迁怒于别人只会让自己变得空洞不堪。

我抬起手,在上了水汽的车窗上信手写了两行字: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等宗天化读出来,我才发现,刚才要暴怒发泄只因我相思太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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