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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往事

《倭乱之龙凤刀传奇》 撒旦的烟斗/著, 本章共2717字, 更新于: 2006-11-27 13:48

陆延年一抖衣袖:“起来吧!怎么出去了几年,却变得如此俗气了?”

那龙虎臣但觉一阵清风拂过,紧接着一股沛然的真气,无可遮挡地袭来,当即无法再拜下去,只得起身,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儿子孝敬父亲,又有什么俗不俗气的?”

陆延年笑道:“什么父亲不父亲的,当年我见你灵气迫人,美玉在前,又怎能舍弃?我传你功夫,不是为你称霸武林,不过是为了承我衣钵,不要将我这一身雕玉的本事给带到棺材里去。说起来,我还是有私心的,你又何必谢我?”

“大师您说哪里话来。小子在您这里,又何尝仅仅是学过一些雕玉的技巧那么简单?若无大师传授,龙虎臣又岂能有今天的武功?”

“打住。你我一见面就谈论武功,实在是荒废大好时光啊!龙儿,帮我看看,你陆大师的手艺是不是有所进步啊?”

龙虎臣接过陆延年递过来的玉笔洗,仔细的端详。但见那笔洗的底盘,便似深水一潭,潭边袅娜着伸出几片荷叶,高低起伏,错落有致,其间荷叶的脉络,都隐约可现;再看那一枝独立的淡粉色花骨朵,由下而上,由浅白到粉红,色彩的过渡极其清晰,显然雕刻者对玉材的把握有着非常人一般的感觉。再看那花骨朵上那红蜻蜓,身体倒也还罢了,奇得是那隐隐泛红却又薄如透明般的双翼,竟然有微微颤动的感觉!

“大师的手法,似乎比以前又有精进了。仅这对翅膀,只怕当世,没有第二人能够雕出呢!”龙虎臣边看边琢磨刀法,越琢磨越觉得其乐无穷。

“你小子,出去这几年,别的没学会,马屁倒是一溜一溜的。”陆延年笑着接过玉笔洗,满意地端详着:“怎么样,有什么有趣地见闻,说给我这糟老头子听听?”

“大师说笑了,小子的这点阅历,又有什么好说的?不过此次回来前,倒是见到了一件有趣的物事,却象是大师雕刻的手笔呢!”

“什么?!在哪?是什么东西?”陆延年原本荡漾在脸上的笑容突然间凝固了,语气也变得急促起来。

龙虎臣心中一动,自认识此老以来,可还未曾看见他为什么事变成这样哩。当下也不隐瞒,便把在宁波城中遇见赤羽蓝衫的情形说了一遍,尤其提到了那将刚玉雕成凤凰的刀柄。

陆延年听得那刚玉雕成的刀柄,忽得一下站了起来,倒把那龙虎臣吓了一跳。

“你……你没有看错?”

“当然不可能看错!大师,那凤凰的雕刻手法,倒有几分似你的风格,当时小子便感到很是奇怪。据大师所言,您应该没有什么成品流落在外啊?”

“那女子姓甚名谁,你可知道?”

“不清楚,不过听五峰帮的王直提到,东厂和锦衣卫怀疑她姓凤,可能和百年前建文帝的案子有关……”

只听得当啷一声,玉笔洗从陆延年手中滑落,摔在地上,那荷花瞬间跌成数节。

“大师!……”龙虎臣大惊,不知道陆延年怎么突然间变得如此激动。

“来了!终于还是来了!这么多年了,我还以为这江湖从此太平,我也从此可以淡泊人间,做我的玉工,了却这烦人的隐秘,却谁知,该来的还是要来啊!”陆延年喃喃道,同时跌坐在椅子上,微抚颏下须髯,好一会沉吟。

“大师!陆大师!有甚么不妥么?”

陆延年并没有答话,只是站起身来,向远方眺望,神色间甚是落寞,只有那倒背在身后微微颤抖的双手,出卖了他此刻无法平静的心情。

“龙儿,此事说来话长,原本我是想把这个秘密带进棺材里去的,毕竟一百年过去了,上辈人之间的恩恩怨怨,皇家的宫廷争斗,跟咱们小老百姓有甚么瓜葛?只是,只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陆延年说着,伸出自己的右手手掌,那把黑黝黝五寸来长的梯形怪刀,显现在龙虎臣眼前。

“知道它的来历么?这是我的祖师传给我父亲陆浩然的。祖师姓龙,他便是当年洪武皇帝贴身的两大侍卫之一。”

陆延年深深地沉浸在往事地回忆当中。

原来当年洪武皇帝有两大贴身侍卫,一为龙姓,一为凤姓。两大家族世袭皇家侍卫,是洪武皇帝的心腹。当年洪武皇帝弥留之际,将建文皇帝的安危托付给当时的两大侍卫龙清风和凤祥云,两人自是忠心不二。这龙清风不但一身武功奇高,而且为人风雅不羁,琴棋书画造诣极高,只不过因为身份原因,深藏宫中,不为人识而已。龙清风尤爱玉器,因在宫中,与御用玉匠接触得多了,对治玉之法,知之甚深,久而久之,将其武功化入治玉之法中,居然让他琢磨出一套刻玉的刀法。要知自古以来,治玉之法,均在碾磨,用刀雕刻,未知有也。概因一刀下去,力道、角度、位置稍有把握不住,整个玉材便被毁弃,实在是风险极大。所以古时玉器传世之作,都是光滑润泽,而无棱角。这龙清风偏偏开前人未有这先河,将玉器的雕刻技术提高到一个前无古人的高度,应当说是一个了不起的奇才。概因其雕刻技术的产生,使得许多原本宫中玉匠认为是废材的良质玉石,或者是边角废料,到了这龙清风手中,却往往起死回生,比之用纯玉所作玉器,更胜一筹。由于龙清风手艺精湛,手下玉器件件流光溢彩,因此很得宫内皇族追捧。只不过他为人清高傲世,又是皇帝的贴身侍卫,再加上刻玉只是他的爱好,因此除了皇帝和宫中的宠妃外,甚少有人能得他雕刻的玉器。只是由于他技术独特,雕功精湛,他的玉器风格完全与众不同,行家是一眼便能分辨出来的。

后来成祖朱棣起兵靖难,国内烽烟四起。建文皇帝忧心战事,为防万一,以便战败后能卷土重来,遂命人秘密选择地址,建造密库,将宫内重宝秘密转移,那密库大门锁钥,便交由龙清风刻制。那龙清风殚精竭虑,用缅甸上好的刚玉制成密库之锁,又用剩余的边角料,制成龙凤二把钥匙,为掩人耳目,又将钥匙全身雕凿成刀柄模样,制成龙凤二刀,连同密库地图,也是一分为二,分别由他和凤祥云把持。

后来靖难兵攻入京城,建文帝原本准备**,却被两大侍卫拼命阻止,并掩护建文帝从宫内秘道出逃。靖难兵随后追杀,为阻追兵,龙清风不得不分身阻敌,就此与建文帝失散。龙清风带着十几名亲卫和徒弟陆浩然,且战且退,一直逃到杭州,却遭到杭州境内武林世家与成祖亲兵侍卫的联手合围,陆浩然在激斗中不慎摔入深涧,当他醒来时,人早已被涧水冲到了二十里开外的山涧之中,被山中猎户救起,辗转回到老家。

陆浩然后来多次打探师父和建文帝下落,却始终不得要领,师父和建文帝都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他也曾到杭州中伏的现场搜寻过,但除了衰草连天和萧萧落木外,再无痕迹。那陆浩然无奈,只得郁郁而归。此后深藏武功,掩埋踪迹,流落苏州,娶妻生子。幸得陆浩然深得龙清风治玉之技,三口之家以此糊口度日,倒也足用。那陆浩然深知龙清风雕玉技术大内宫中多有知晓,因此在日常治玉中尽弃雕刻不用,以免泄露天机。

那陆延年天资聪慧,不但继承了父亲一身傲人的武功,就连父亲得自祖师的治玉本事,也学得个十足,并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之势。陆浩然临终之际,将这天大的秘密告诉了陆浩然,并叮嘱陆浩然不得擅自泄露自己的身份,如有机会,一定要寻到祖师骸骨和龙凤刀,以慰老人家在天之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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