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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韶华往事双泪垂

《相逢一醉是前缘》 妩笙宁诺/著, 本章共4683字, 更新于: 2014-08-05 11:55

二 韶华往事双泪垂

晚上哄妍语睡下后,芊儿倒了杯牛奶给伊晨。两人坐在沙发上享受着夜晚的宁静。“不用天天挑灯夜战了吧,感觉你都忙死了。”“不用了。张老师当了组长,我嘛,不需要了。”“张老师?他不是教龄也不长吗?怎么能比过你呢?”“别这样说,他也是很出色的,而且很多事情哪有那么多的规矩呀。”“是吗?我想他的身份也很。。。”“对我来说不太重要,什么都去较劲,那我还怎么过啊。”是啊,在这个社会如果什么都去计较,什么都去讲究真正的公平,那还怎么过,为难的只是自己罢了。“别说我了,你呢?上次昊阳介绍的那个男生怎么样?我们觉得还不错。”“唉!我们不合适啦。没感觉。不用操心了。这种事急又急不得。实在不行,就自己过呗。”“你呀!就瞎说。想把阿姨他们急死啊。”“还说我呢!你呢。就打算一个人。今天看幼儿园的小朋友很多都有爸爸陪。妍语虽然不说心里也会想要一个爸爸吧。”“我。。。”芊儿对妍语爸爸的事一直讳莫如深,昊阳与伊晨也不愿为难她。只是看她四年来一直一个人实在是心疼她。不是没有追求者,只是她的心好似一片平静的湖水,不愿再起波澜。

世界上有两种女孩子不敢轻易去爱的。一种是曾全身心付出,认为天长地久却最后化为乌有,只留下刻骨铭心的伤痛,赔上了一生的情动;一种便是错过了最初的情窦,越等却越不敢轻易付出真心,总希望一遇便是一生。此刻静默的两个女生便分别属于这两种,幸还是不幸?

“我好像从来没有提过我们家搬家后的事吧?”没有等伊晨回答芊儿便接着说道“小时候经常去你家,看到叔叔阿姨那么疼你总是很羡慕,经常跑回家问奶奶为什么爸爸妈妈不会像叔叔阿姨那样呢。奶奶总会说爸爸妈妈也像叔叔阿姨爱你那样爱我,只是他们方法不一样,他们每天忙着努力赚钱让我过上好日子。可我呢,却只希望他们能在我生日那天手牵手带我去公园玩,或者一周有几天我们可以坐在一起吃顿饭”说着芊儿无奈的笑了,“小时候总是很傻,总想着有一天等爸爸妈妈忙完了就会陪我的,谁知道等来的却是他们离婚了。还记得那天,我懵懵懂懂的跟着奶奶,连夜离开了家,都来不及和你说声再见就坐上了火车。然后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只有爸爸和奶奶。我问妈妈去哪儿了。奶奶只是搂着我哭,告诉我奶奶会一直陪着我的。整整一个假期我接受了他们离婚,明白了那个一直以来的梦碎了。两年后爸爸再婚了,我就跟奶奶住,爸爸妈妈定期都会给我们一点钱,只是一年很少见他们几面了。”伊晨静静的听着芊儿的故事,感受着一个孩子的无可奈何,也仿佛看到了一个小女孩形单影只的身影。“后来和妈妈的联系也断了,只是知道她也有了新的家庭。爸爸想带着我们一起出国。可奶奶不愿走,我们就留了下来,定期收到爸爸的汇款。上了大学以后我也就自己打工挣钱。当时在一个培训机构做助教,想着既能挣钱还能提高英语口语,谁知道竟遇到了他,江睿辰。”说出这个名字,芊儿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与勇气。那个名字就像一个潘多拉的盒子,里面有太多的痛苦。伊晨不禁握住了芊儿的手,好像这样便可以给芊儿力量,芊儿笑着摇摇头表示还好。只是听似平淡的语气里透着一丝无力。“因为我们俩的教室相邻,所以经常碰到,但是谁也没有主动说话。直到有一次坐公车回家我忘记冲卡,又没带钱,他帮了我一把,我们便开始认识了。聊起来才知道我们是一个学校的,我学英语,他学工商管理。这才发现世界有时候真的很小。慢慢地我们就熟识了起来,会一起去培训机构,一起去书店看书,一起。。。后来我们就在一起了。平平淡淡的却很开心,让我有了一种被关怀甚至宠爱的感觉,连奶奶都为我开心。”伊晨发现芊儿不经意的笑了,一种被疼爱的开心,或许她自己都没有发现。虽然芊儿对他们的交往只是寥寥数语,甚至对那个人没有任何过多的描述,但伊晨知道这一定是芊儿生命里最美丽的过往,哪怕此刻已经是伤痕,却仍会让芊儿有痛却快乐的感觉。

“就这样我们相处了四年,面临着毕业,或许也像许多校园情侣一样面临着分手。他却什么也没有表露。可是我已经慢慢看到了我们的终点。那时我已经考了教师资格证准备做一名老师,而他却被父母寄予厚望准备出国深造。看着他一天天的忙绿,我虽知道分离已在眼前,仍不愿主动开口,贪恋那难得的幸福。直到有一晚,他拉着我在校园里走了好久却一句话也没说,我便知道一切或许该结束了。可是当我停住准备笑着和他说再见的时候,他却突然紧紧的抱着我,说了一句我这辈子都忘不掉的话,是啊,怎么会忘掉呢,我曾傻傻的以为那是幸福不是吗。”说着泪水就不可抑制的流了出来。伊晨看着芊儿,仿佛她又回到了那个她一直逃避的地方,有她最爱的人,也有她最大的伤痛。

“他搂着我,仿佛用尽全身的力气说:‘我们结婚吧’。我当时愣在那里,什么也说不出来。他看着我的傻样子,笑了,告诉我他不想出国,不想和我分开。一旦出国,一切便再难以掌控。

‘可是,可是结婚。。。你爸爸妈妈会同意吗?他们不喜欢我!’‘我最近忙着是为c公司的应聘做准备,一切都差不多了。然后我们结婚,父母便没有阻挡的理由了。现在我只想问你愿意吗?愿意早早地和我组成一个家,幸福地走下去?’‘我愿意,愿意’,我哭着却拼命地点着头。他看着我的样子,又把我抱住,仿佛我们都已经看到了美好的未来。只是当时我们都沉浸于憧憬中,忽略了有些现实是用尽全力也改变不了的。”看着芊儿越来越愁苦的脸色,伊晨搂着芊儿,“我们不说了好不好。”芊儿擦着泪,摇摇头,“总是要放下的。一直憋在心里只会让我更难过。不提不碰不代表不伤心啊。为了我们的爱情,我做了人生中最大胆的事。我们俩挑了一天登记结婚了,在奶奶的面前他郑重承诺会爱护我一生一世。没有隆重的婚礼,没有众人的祝福,甚至没有睿辰父母的同意,可就是最简单的两个戒指,也让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因为我爱的人给了我最大的尊重与呵护,给了我期盼已久的家。

‘可是幸福有时候就像泡沫,越想紧握却越容易破碎。很快我得到了B校工作的机会。而睿辰本来志在必得的名额被一个人取代了,他一下子就没了着落。他的父母得知一切后大发雷霆,那一晚他的脸上有着红红的指印,而且也再没有和他们联系过。后来将近半个月他的工作没有一点儿进展,虽然就业不容易,可是按睿辰的成绩与能力竟然也一筹莫展,确实让我有些不理解。但是他仍然在我面前一如往常,我也努力配合他。只是看着他睡梦中逐渐深锁的眉头,我慢慢感受到了他的压抑,有时候也会想如果他出国了,是不是一切都会好起来。直到有一天我们竟然因为一件小事吵架了。或许他真的忍到极点了吧。虽然我们彼此没有歇斯底里,可我明白他对现实越来越多的不满,或许还有我。我害怕的跑出家门,深怕从他嘴里听到任何的后悔,那一切便没有了意义。后来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伤心难过慢慢消失,想着从相识到现在,竟然为这些事情吵架真是不值得。甚至还想着一会儿回去向他撒撒娇就好了。可是一个电话把一切都改变了。

“我永远忘不了那个场景,奶奶虚弱的躺在病床上,我握着她的手,想告诉她一切都会好的,可是话还没说出口,便泣不成声。奶奶却笑着安慰我说‘我的乖孙女,奶奶不能再陪你了。你要和睿辰好好过下去啊!芊儿是我最善良坚强的孙女。答应奶奶,要,要好好的,要。。。’话没说完,奶奶就松开了我的手。我愣愣的站在那里,看着医生宣布死亡,看着他们将白布盖在奶奶的身上。一切就在短短几分钟里发生了。就像一场玩笑,不,一定是玩笑,是奶奶怪我最近没有陪她所以要惩罚我一下。所以我拼命摇着奶奶的身体,告诉她,芊儿就在她身边,她赶紧起来啊。不要吓芊儿。可是奶奶没有一丝的反应。我紧拽着床不让他们把奶奶推走,可还是看着奶奶离我越来越远,远到我感觉心被掏空了。奶奶怎么会舍得离开我呢。她明明知道没有了她的陪伴与支持,我根本没办法好好活下去。她不是答应会看着我当妈妈,替我带孩子的吗?她怎么能食言呢!怎么忍心把我一个人孤零零的留下。”芊儿好像又回到了那一刻,泪流不止,无依无助。伊晨也早已泪流满面。印象中那个和蔼可亲的奶奶竟然是这样离开芊儿的,她是芊儿生命的依靠啊,这么沉重的打击芊儿怎么受得了。

“我在走廊整整坐了一夜。期间一个护士劝过我,也告诉我,奶奶是从楼梯上摔下来的。我只是木然的点点头并且拜托她帮忙打电话给爸爸。至于她还说了什么我已经听不到了。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所有的意识都被抽空了。好希望一切只是一场噩梦,梦醒了一切还会回归原样。可是第二天,我抬头看向窗外,阳光灼伤了我的眼睛,清楚地告诉我一切都是真的,我真的失去了我这辈子最亲的人。我浑浑噩噩的回到奶奶的家里,却看到了两个茶杯,也看到了一张空白支票。刹那间我明白了昨天在家里经历了一场怎样的风雨。原来是我,是我害死了奶奶,我为了我的爱情忽略了她,为了我的爱情让她受了侮辱,否则一向沉稳的她怎么会失足滚下楼梯呢!”芊儿充满了自责,伊晨搂着她,“不是你的错,你不要这样想。一切只是意外。”“就算是意外,我也是帮凶,害死了我最亲的人,为了一场可笑的爱情。”伊晨第一次看到芊儿这样的神情,平时的她是温柔贴心的母亲,是平易近人的老师,是善解人意的姐妹。而此刻的她有嘲弄,有悔恨,更有自我的厌弃。

“我无法待在那个到处有奶奶身影的房子,四处充满了她的声音。我全身都在抽痛,快要把我撕裂了,我飞快的跑出家门,想要摆脱身边不断回想的声音。后来便是一片空白。。。等我醒来竟然躺在医院里,而且爸爸和弟弟守着我。原来那一天他们刚下飞机去找我便看到了躺在小区门口昏迷不醒的我。他们说我昏迷了整整三天,必须住院好好调理。后来几天,他们处理了奶奶的后事,而我却一个人躲在病床上,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也不敢面对。”

“那他呢?一直没有找你吗?”“找过吧。只是手机早已经丢了,当我身体恢复,想要找他的时候,却发现找不到他了。好不容易找到他真正的家,他妈妈却站在门口告诉我他已经出国了,还给了我一张离婚协议。他妈妈的每句话都像刀锋一样刺着我的心,无一遗漏。那一刻心又一次撕裂般的痛,你知道吗,晨晨,原以为奶奶的离去我已经不会再痛了,可是那一刻还是很痛。原来,我早已失去了所有,原来我并不是奶奶所说的牵挂,而是所有人的牵绊,只会带来无尽的痛苦。”芊儿没有再掉眼泪,伊晨明白痛到极致便是欲哭无泪,因为心已经千疮百孔。

“爸爸担心我做傻事,想带我一起出国,可我不想给爸爸再添任何麻烦了。爸爸看我心意已决而且慢慢振作,便给了我一些钱回国了。而我也在当晚离开了那个伤心地。我没有勇气再在那里待一分一秒,但是也不会寻死,那样奶奶会生气的。奶奶说过不论遇到怎样的坎坷,自己都要振作起来,不可以被打倒。我已经让她失望一次了,不愿意再让她为我难过。所以到了这里,可还没工作却发现怀孕了。我想过放弃,可是我已经没有亲人了。我舍不得啊。不过老天还是待我很好的,又遇到了你,还有叔叔阿姨,昊阳,让我又体会到了关爱。”芊儿露出了微笑,可伊晨却想起了那天与芊儿的重逢,怀孕四个月的她骨瘦如柴,郁郁寡欢。如果不是昊阳的帮助,真不知道芊儿又要过怎样的日子。

芊儿拍拍伊晨的肩膀,安慰她说:“晨晨,不要为我难过。我已经坦然接受了。现在有了妍语,我的生命有了新的开始,其他的都不重要了。好了,故事结束了,我睡觉去了。”说完便进了房间。把自己的落寞与伤痛淹没在夜色中。伊晨坐在沙发上,回想着芊儿的经历,奶奶的突然离去,还有那个让芊儿又爱又痛的人不辞而别。伊晨有许多疑问,可是一切似乎都不再重要了。因为一切就像一个破碎的圆,即使小心粘合也难以恢复如初,只是让芊儿再痛一次罢了。My heart is tired , for it does not know when to give up . (心累,就是常常徘徊在坚持与放弃之间,举棋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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