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浮生若梦

“小青，你们来了。”陈姐的语气中焦急透着责备，“怎么过了这么久才来！”

“因为路上遇到了一点事。”

“有什么事比你奶奶还重要的！刚才你奶奶还有点神志，现在完全……”

“陈姐，你不要吓我，我奶奶的情况不是一直很稳定吗，怎么突然间会…”何小青疾步向奶奶的病房走去。

“你奶奶年纪了，各个器官的功能也在慢慢衰退，她现在心力衰竭，在重症加护病房。”陈姐领着她向另一条走廊走去。

“没事的，今天我们就守在这里。”苏绍驰在她身后说。何小青没有说话。

她走进病房，奶奶就躺在那里，雪白的被子，雪白的墙，她身上插着管子，带着呼吸器，旁边的仪器在跳动着，何小青不知道这仪器上的显示意味这什么，只是觉得茫然，突然有个人进来，“你是肖奶奶的孙女吧？”那妇女递给何小青一杯热水，她的心也渐渐热起来了。

“你是，你是照顾我奶奶的王阿姨，你怎么在这里？”

“你奶奶的情况不太好，她对我很好的。”王阿姨有些黯然，“现在的人没有几个愿意照顾这样的老人，她们都不愿意给老人家当保姆。”

“王阿姨，你对我奶奶很好，我知道，谢谢。”

房间里静的可怕，苏绍驰在外面的椅子上坐着，既没有进来，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现在何小青无暇顾及他。

“王阿姨，你这么晚了，不回去吗？”

“没事，我老公去世了，家里有我婆婆带我儿子。”也是个苦命的女人。 她们两个人就这样闲话家常，何小青拉着奶奶的手，她的手还是那样粗糙像老树皮，可就是这双手，在何小青小的时候抱着她，无论春夏秋冬都胡同里守着小小的修鞋摊，直到几年前，生了病，这双手才闲下来。

不知道这样过了多久，应到凌晨了吧，何小青没有注意到王阿姨趴在床尾，强打着精神，也没有发现苏绍驰悄悄地走进来，坐在她身后，突然，她觉得奶奶的手动了一下，好想要抓住什么东西，她从回忆中回过神来，以为是错觉，可是她清楚的感觉到奶奶的手越握越紧，她惊喜道：“奶奶，你快去醒醒啊。”剩下的两个人都坐起来，倚到床边，奶奶的眼睛睁开了，瞳孔渐渐聚焦。

“青哪……你来了……奶奶没事。”奶奶脸上露出了笑容，但很费力地说出了这句话。

“奶奶……”除了这个，何小青已经说不出任何话了。

“你爸爸……我已经……知道。”奶奶凄然一笑“那么久不来，我就知道，我……”

“奶奶，你还有我们。”苏绍驰走上前去。

“你……你们要好好的……”奶奶的手抬起来，苏绍驰赶紧拉住“我们一定会的。”

何小青抬起头望着他，他的眸子，在晚上特别动人，似有泪光，这让他很意外。

“我知道”

“肖奶奶”旁边王阿姨撑不住，带着哭腔。

“我…知道……”奶奶还是那句话，最后那个“道”字细如蚊纳，简直听不到，奶奶她……

奶奶的手垂下了，旁边的机器发出了尖锐的报警声。

何小青眼前一黑，只听得门口有很凌乱的脚步声，护士们到了，陈姐走过来拍拍何小青的肩膀，把他们带出去，只轻轻说了一句：“别太伤心，你奶奶年纪大了。”说完就进去处理了。

何小青挣脱出苏绍驰的怀抱，只是说了淡淡的说了声“谢谢，回去吧。”

“你想都不别想！我会帮你。”

不能哭！不能哭！不能哭！于是说：“好”

人生本是一场梦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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