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长河烬

楼兰以东的戈壁，在正午的毒日头下蒸腾着死气。龟裂的河床如同大地干渴张开的巨口，扭曲的雅丹土丘投下狰狞的阴影，风卷着滚烫的沙砾，抽打在裸露的岩石上，发出呜咽般的哨音。这哨音，与库勒耳中日夜回响的匈奴骨哨声重叠，啃噬着他残存的神经。

他伏在黑色战马汗湿的鬃毛上，每一次颠簸都像有无数烧红的钢针在扎刺着他千疮百孔的身体。大腿上那道最深的伤口，绷带早已被脓血浸透，散发出腐烂的甜腥气，每一次摩擦都带来钻心蚀骨的剧痛。视线因高烧和失血而模糊摇晃，眼前的景物如同隔着一层晃动的、滚烫的油。但他紧攥缰绳的手骨节发白，如同焊死在上面，仅凭着一股非人的意志力支撑着身体，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他不能倒下，至少在回到故土，流尽最后一滴血之前，不能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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