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暖自知

慕暄一一行人来到晴贵妃宫殿。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三人。

晴贵妃打量着已有两日未见的儿子，不由得心头一酸，谆知道母亲又是要伤心了，忙扶着母亲坐在椅子上，说道：“母亲现下不必为谆儿这两日的遭遇感到痛心。上天是公平的，它让你失去了什么，便会安排给你其它。”说着拉站在一旁的慕暄一至贵妃跟前，按捺住心头的激动对母亲说道：“母亲可知，这位乔装打扮成医术人士的人会是谁呢？”

晴贵妃看着儿子的眼神洋溢着惊喜，又转眼至慕暄一身上。恰时两人双目一对——

贵妃目露惊乍，也顾不上什么宫妃礼仪，紧紧抓住眼前这人的双手，声音一颤一颤并一字一句地说道：“本宫就算年岁愈大、神智愈模糊，也终会认得自己女儿的那对眼睛。”停顿了一会儿，左手不由得轻触上慕暄一的右脸颊，语气里泛着怜惜，握住慕暄一的手不禁更紧了一些，“暄儿，你不认得母亲了么？也罢，你我十余年未见，自幼便无母，恐怕如今你的心里装的满是对我的仇恨吧……”

听此一说，原本依旧透露着些许冷漠气息的眸子稍稍缓和了些。双手反握住晴贵妃那颤抖的手，依旧平静，且说道：“您，无论发生了什么，都是我和谆弟的母后。父皇说，您有您的难言之隐，从小以来，我深处宫中，对您的，只有惦念，并无半点痛恨之意。已去的父皇先前对我很好。在他有生之年，暄一都是在浓厚的父爱之中成长，父皇好生栽培，如今，我已是韩默国的君。主。“

君主二字说的略慢，一席话让眼前的妇人听得真真切切。只见她双泪已夺眶而出。

见此情景，慕暄一本想皱眉，但只是拿出了一方帕子，为母亲拭泪，说道：“母亲应当高兴，父皇对我们真得很好，很好。”转而将目光移到那方帕子上，道：“看，这帕子父皇说是当年母后您为父皇亲手制得，我让宫人如何仿，偏都仿不出来。如今一想，我才明白，宫人们制得千万条帕子中，纵使纹理分毫不差，也都没有一条是承载了母亲对父皇的那般情感。不知母后您，可还记得？”

晴贵妃心头一软，破涕为笑，轻抚自己女儿的脸“我知道你在安慰母后我，这些疤痕怎能证明得了你这些年过得好……”未等母亲说完，慕暄一微微一笑，边褪下那张假脸，边说着，“哈哈，谆弟方才都说了我是乔装的来着，母亲当真也是被我骗了一回呢！”

你纵使再怎么恨一个人，但凡面对这副脸孔，满腹恨意早已烟消云散，多的只是嫉妒之意。明眸？皓齿？朱唇？那些用于形容女子样貌的词汇面对慕暄一早已逃之夭夭了吧？倾国倾城？不，那形容她只能显得俗气。我只且说，彼时卸下面具的她尽管着着一身粗布衣衬着点点血渍，可依然掩饰不住整个人散发的气质。伴随在她的身边，有一霎那的错觉，好像这个时候双脚下的，早已不是俗世人间。

“果真是个世间少有的人儿，眉宇之间，的确有你父皇当年的英姿气概！”随即拉了端木谆，看着姐弟俩，满心欢喜地道：“天注定我们终于又重聚在了一起。身处乱世，你们要相互默契。等你们回到韩默国，谆儿要牢记好好辅佐你的胞姐。”“母亲尽管放心就是了。只是——母亲不与我们回到韩默国么？”果然母子心相连，端木谆的话透露的信息一语中的。

慕暄一习惯性地锁了锁眉，一抚他的肩膀，“切勿打扰母亲说话。”端木谆倒也不计较，俩人神情严肃。

有些情感纵使不曾经历道听途说，也依然于历史中长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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