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细碎日常

左小龙就在晶晶这套公寓养了好几日伤。这人嘴巴刁得很，外卖瞧不上，外面食堂的饭菜也不肯碰，到头来只能我天天下厨给他做饭。一边要照料这位大少爷，一边还要出去兼职打工，每天来回奔波，常常累得腰酸背疼。可一想起那晚他高烧昏睡、满身狼狈的模样，我耳根子又软，只要他稍稍撒点娇磨我几句，我便妥协退让。伺候这么一位大少爷，实在不是件轻松差事。

那天我从打工的餐厅下班回来，路过大学城街边的地摊，正赶上男装大甩卖。想到他也没有换洗的衣服，于是我挑了一件带回去递给他。

左小龙拆开包装袋，愣了愣：“本少爷还从来没穿过这么平价的衣服。”

我托着腮望着他，语气像哄小孩子：“凡事总有第一次。你如今寄人篱下，吃住全都靠别人，麻烦你夹起尾巴做人。”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也不再嫌弃：“行吧。不过本少爷底子摆在这，穿什么都能穿出样子。”

说着他便换上那件白色长袖T恤。

这些日子没空修剪，头发长了不少，软软的刘海垂落在额前，往日那股混不吝的混混戾气尽数褪去。他皮肤本就白皙，衬得这件简单白衫愈发干净。一双眼睛又大又亮，鼻梁高挺，唇线利落分明，一笑起来唇角浅浅上扬，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活脱脱就是清爽干净的在校大学生。布料松而不垮地贴在身上，衬出他舒展匀称的身段。

看着看着，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起那夜他发烧，我给他物理降温，解开衣扣时瞥见的画面——是线条流畅的薄肌，不夸张，却紧实好看。我不由得微微愣神。

他伸出手在我眼前晃了晃：“喂，想什么呢？”

我猛地回过神，慌忙收回思绪，心底暗自懊恼。

左小龙低头扯了扯身上的衣摆，认认真真打量一番：“说实话，这衣服还挺不错，多少钱，我转给你。”

我神色淡淡：“三十五，我跟摊主砍了价，三十拿下的。”

“什么？才三十？”他眼睛睁大。

“还有更便宜的呢，能砍下来就不错。”

他啧啧两声：“你还挺厉害。”

说完还得意地原地转了一圈：“怎么样，帅不帅？”

我心底暗自感慨，好身材当真就是衣架子，简简单单一件地摊白T恤，也被他穿出不一样的感觉。

他臭美地对着镜子来回打量，伸手抓了抓过长的发丝，转头看向我：“初夏，我头发太长了，眼下又不方便出门。哎，你会不会剪头发？要不然，你帮我修一修。”

“会倒是会，就是价位有点贵。”我故意逗他。

“嗨，我还以为什么大事，本少爷什么时候缺过钱，剪，多少钱都行。”左小龙满不在乎。

“行，那你把这几天买菜做饭的开销一并结了。”

“没问题，没问题。”

我在屋子里翻出一把梳子和剪刀，又拿了个超市购物袋，在袋子底部剪了个圆洞，直接往他头上一套，简易理发围裙就这么凑活出来。

上手第一刀，下手没把控好，几剪下去，活生生剪出一个狗啃似的参差不齐的发型。

我看着镜子里的成果，有点尴尬：“纯属失误，这个……你能接受吗？”

左小龙望着镜中的自己，满脸无语：“我肯定不能接受。”

我忍不住呵呵笑出声：“好好好，你稍等，我上网现学一学再给你补救。”

“等你学会，都等到猴年马月去了。”他吐槽。

“不至于，我可是学霸。”

我掏出手机翻找理发教程，找出一张微分碎盖的参考图递到他眼前：“你看，照着这个样式修，可以吗？”

“可以，那还救得回来吗？”

“相信我，没问题。”

我重新拿起剪刀，梳开乱糟糟的发丝，耐心修整。几番修剪下来，终于剪出一个利落清爽的微分碎盖。

他对着镜子左看右看，眼里满是惊喜：“天呐初夏，你做什么都很在行，短短一会儿就剪得这么不错，我简直快要崇拜你了。”

话音落下，他身子往前一倾，伸手就要过来抱我。我连忙伸手挡在两人中间：“别，stop，注意我们之间的距离。”

他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只能悻悻地收了回去。

话音刚落，就听见他肚子咕噜噜发出一阵响亮的声响。我瞥了他一眼，得，又该我忙活了。

他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两声。

我一边漫不经心地蹲在水槽边洗菜，水流哗哗漫过青菜，随口打趣：“等这阵风头过去，你重新回去做你的大少爷，可别忘了我这个二十四小时全方位管家。跟你待这几天，我简直什么活都练出来了。”

“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必当以身相许。”左小龙一本正经开口。

我手上洗菜的动作一顿，回头睨他：“救了你一命，合着你这叫恩将仇报？还以身相许。”

“那你想要什么？”

“好说好说，碎银几两，把我打发就行。”

“没问题。”他应得爽快，语气却慢慢沉下来，“不过说真的，初夏，我现在好像真的有点离不开你了。这段日子待在这里，你把我照料得太好了。”

我听得一阵无语：“你是把我当成老妈子，还是专职保姆了？”

左小龙望着我，目光认真：“当爱人。”

我白了他一眼，心里泛起一阵酸涩：“去你的。我再也不相信什么真心，就算世上真有真心，也不会落到我的身上。”

“不管你相不相信，”他的声音很轻，却格外笃定，“这份真心，本来就是属于你的。”

“我可不吃这一套。真要是爱人，哪有指着自己的爱人做牛做马的？又是做饭，又是给你剪头发。倘若这就是真心，那这份真心，我不要也罢。”

话说出口，气氛忽然有几分僵住，我心里暗自嘀咕，这下会不会有点难以收场。

左小龙见状连忙服软：“我错了我错了。”

他快步走上前，伸手一把接过我手里的菜，主动往水槽边凑：“我来洗菜，碗我来刷。爱靠的是行动，是要实实在在付出的。”

我看着他手忙脚乱摆弄青菜的模样，淡淡笑了笑：“不管爱究竟是什么，我不想再琢磨这些了，太复杂，纵是学霸，这道题，我也解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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