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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暗逐汹涌(1)

《落花时人不在》 倾染丹心/著, 本章共4148字, 更新于: 2014-06-09 10:16

时间好似流水一般地飞快,一个转瞬,尹潇韵来到这偌大的紫禁城之中已经有个把月了,如今已经是永嘉十六年八月了。

这几个月只要是尹潇韵闲来无事,便独自一个人溜到都察院内,去找纳兰染卿玩,虽然碰壁的时候不少,但还是一如既往地执着。自从那次与尹墨霄一同去了都察院之中,尹潇韵就发现了一个问题,那便是纳兰染卿官居都察院提督,却从不向别人行礼,包括永嘉帝。尹潇韵只当是纳兰染卿霸气,于是就把纳兰染卿当做了崇拜的对象,而纳兰染卿看着尹潇韵只觉得是个养尊处优的姑娘,也就没有当一回事儿。想不到,尹潇韵愈发的来劲儿,一个劲儿地往都察院里面跑,弄得纳兰染卿整天黑着脸,训斥着看门的侍卫。

天殇阁中,纳兰染卿一身深紫色绣狼纹银边锦袍,长长的黑发高高梳起,上面缠绕着一根浅紫色的缎带,一手拿着一壶酒,一手拿着一本簿册,坐在书桌前,对面立着一身湖蓝色劲装的池文昭。

都察院中有五阁,取名自天罡三十六星。御史大夫云晋言于天满阁,提督纳兰染卿于天殇阁,羽林司提司凌玥轩在天速阁,翰林司提司袁恩铭在天微阁,探云司提司欧阳少华在天暗阁,暗星司提司仇雨哀在天杀阁最后安勤司提司岳彦笙在天巧阁。

“卿少。”池文昭开口说道,在无旁人之时,池文昭一直这么称呼着纳兰染卿。只因为纳兰染卿早已厌倦了提督这个职位。

都察院成立不过几年,永嘉十一年十一年成立都察院,纳兰染卿于永嘉十三年二月进入都察院官位提督,同年五月,纳兰染卿改革了都察院的制度,正式成立了五司。在当年可谓是名声大震,提督纳兰染卿的名声早已经远远盖过了都察院正主御史大夫云晋言。

“讲。”纳兰染卿放下了手中簿册。

池文昭拱手说道:“卑职以为,卿少如今身处于风口浪尖,何不自己寻一片平静?”

纳兰染卿挑眉轻笑,看着站在自己对面的池文昭,若是说心腹,他的心腹之中必定会是池文昭:“此话怎讲?”

“卿少,虽说明哲保身,但如今的格局您也不是不清楚。”池文昭急急地说道,很是担忧纳兰染卿的安危,“大皇子桀骜不驯,但是却有沉稳的二皇子相助。三皇子嚣张跋扈,生母德妃一家却手握兵权。卿少,卑职觉得该是选择的时候了。”

“文昭。”纳兰染卿放下了手中的酒杯,“如今满朝文武不该招惹都察院是因为什么?”

“因为都察院是六部两院之首。”池文昭毫不犹豫地开口答道,对于这一点儿他充满了自豪,不为别的正因都察院是自家主子发扬光大的。

纳兰染卿摇了摇手指,看着池文昭说道:“非也。天下人都知道都察院是本座的,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本座是皇上手中的匕首,皇上要本座杀了谁,本座绝不让他多活一刻。都察院是皇上的,永远都只能是皇上的,谁是太子,本座管不着,本座只认皇上,永嘉皇上。”

纳兰染卿的语气愈发的充满着力道,一双眸子中的冷光愈来愈浓,再说永嘉皇上四个字的时候,更是将所有的怒气集中在了自己的双眸之中,池文昭看着纳兰染卿不由地不寒而栗。

“明哲保身。”纳兰染卿坐了下来,似乎是恢复了一丝的平静,淡笑着,“文昭,你可明白?”

“文昭明白。”池文昭点了点头,心中虽然有疑惑,却也压抑了下来。他池文昭什么都不在乎,只要纳兰染卿能过的平安,便是好。

“卿少。”此时一个明艳的女子出现在了天殇阁的门口,一身青蓝色水裙的女子出现在了池文昭与纳兰染卿的视线之内。

“颜曦。”纳兰染卿勾起了唇角,却是从未见过的温柔,走到了女子的身边。此女子名叫颜曦,曾是京都花魁,拥有着一舞惊人国,一笑倾人城的美名。多多少少的男子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之下,怎奈纳兰染卿却是唯一一个抱得美人归的男子,如今颜曦可是纳兰染卿府中之人,虽然没有名分,但却心甘情愿地待在纳兰染卿的怀中。

“卿少,这是你要的东西,可别说颜曦没有半点儿用武之地了。”颜曦笑得动人,笑得明媚,将手中的信笺递到了纳兰染卿的手中。在他的右脸上留下了一吻,便转身离开了。她也知道纳兰染卿的规矩,与都察院不相干的人,不可在都察院里停留过久。

“文昭,去查查。”纳兰染卿将手中的信件递给了池文昭。

池文昭疑惑地看着纳兰染卿:“这是?”

“昭亲王。”纳兰染卿鬼魅地一笑,“君临天下,谁人不想?我也想。”池文昭看着纳兰染卿,大致明白了他的意思,拱手领了命便退了下去。

昭亲王尹御戬,一直以来都没有表明自己所要支持的势力,纵然偶尔与二皇子尹墨霄谈天说地,却无关乎朝堂正事。想当时尹御戬也曾经是手握兵权,曾经的骁骑军统帅,曾经的镇国大都督,尹御戬可谓是距离皇位最近的一个人。但是偏偏先帝传位给了永嘉帝,封给了尹御戬一个昭亲王的爵位。纵然这两个兄弟,表面上你来我往也颇为愉快,但谁又能保证尹御戬没有君临天下的志向。

纳兰染卿看着渐行渐远的池文昭,摇了摇头,他比任何人都了解尹御戬,而尹御戬也比任何人都了解他。尹御戬这个人的手段智谋,都远远高于当今的永嘉帝,却偏偏是个不愿意被国家社稷牵绊住的男子,这样的人永远都不会去争夺所谓的什么帝位。

“染卿,本王是不是太小看你了?”一道慵懒的声音响起,赫然是尹御戬,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从屋里一步一步走到纳兰染卿的书桌前,拿着方才纳兰染卿手中的簿册,似笑非笑。

纳兰染卿也没有过于惊讶,回过头看着一身华美衣袍的尹御戬:“本座从未这么觉得。王爷的算无遗策,本座比不了。”

“让颜曦来拿本王的暗卫名单,染卿你变得聪明了。”尹御戬的俊颜之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怒意,有的只是一抹有意无意的挑衅。

纳兰染卿勾起了嘴角看着尹御戬说道:“本座多谢王爷夸奖。不过,王爷该是来谢本座而不是来夸本座。”

“你当真以为清影阁跟本王有关?”尹御戬站了起来,一双灿若星辰的眸子紧紧地看着纳兰染卿。

纳兰染卿摇了摇头说道:“本座只知道供书就在王爷的手上,王爷自己一看便知。诺歌是王爷的侍妾,既然她涉嫌,王爷要想开脱,怕是只能仰仗于文昭调查的结果。”

原来纳兰染卿从方才就一直在看的,便是那日清影阁杀手的供书簿册。

“文昭?”尹御戬勾起了唇角看着眼前站得笔直的纳兰染卿,“倒是亲密了。”

“本座的事情,用不着王爷费心。”纳兰染卿开口说道,“若王爷没什么话了,本座不送。”

尹御戬看了一眼纳兰染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尹御戬的侍妾诺歌竟然与清影阁有着某种联系,这件事若是传到了皇上的耳朵里,怕尹御戬便会招来那多疑皇上的杀身之祸。纳兰染卿既然没有将那日清影阁杀手的供书呈给皇上,证明纳兰染卿是想让自己的手中多一张降住尹御戬的王牌。

人生不相见,动若参与商。若是说尹御戬与纳兰染卿,那便是此出彼没,彼出此没的参商双星。一邪魅俊美,一冷峻孤傲;一深藏不露,一锋芒毕露,纳兰染卿也似乎是属于朝野之上唯一一个被尹御戬重视的人,谁也不知道因为什么,本很有可能相濡以沫,君子之交的两个人,却是针锋相对,暗逐汹涌参商变。

纳兰染卿看着尹御戬离开了都察院,也站了起来,拿起了书桌上的折扇走了出去。前些日子,尹潇韵非要吵着去骑马,也不知道为什么纳兰孤城就应了下来,本没有自己什么时间,纳兰孤城非要拉着自己一同前往,兄长的话,纳兰染卿还是听得进去的,于是万般无奈之下,还是出门了。

“提督大人哪里去?”刚出了天殇阁,一道散漫的声音就传到了纳兰染卿的耳朵。

回过头去,正是一身锦衣华袍的仇雨哀,纳兰染卿开口说道:“何事?”

“无事无事。”仇雨哀摇了摇头,“只是吾觉得本座未免有些清闲,那日清影阁的事情,至今都是了无音讯。知道的说提督严谨,不知道指不定怎么议论。您说呢?”

“仇雨哀。”纳兰染卿冷笑了一声,“本座从不喜多嘴之人,莫要自讨苦吃。”

仇雨哀也不生气,看着纳兰染卿笑了笑说:“吾只是随口一提。还有固伦公主看起来很是喜欢提督,在都察院门口站了好一会儿了。吾不打扰提督雅兴。”

说完就离开了,纳兰染卿瞥向了都察院的门口,尹潇韵一声碧衣,正笑着向自己招手。纳兰染卿的脸瞬间冷了下去,走到了尹潇韵的面前。

“小紫紫。”尹潇韵嘻嘻地笑着。

纳兰染卿看着面前无忧无虑的尹潇韵,有一个瞬间觉得自己双肩很是沉重。倒是接受了尹潇韵这般的称呼方式:“嗯。”

“我刚才看见皇叔了,他来找你吗?”尹潇韵想起了那日尹墨霄的话,于是开口问道。

纳兰染卿似乎并不是很想提起那个人随口说道:“都察院人多。”

“哦。”尹潇韵点了点头,看着走在自己身侧的纳兰染卿,忽的觉得跟他无话可聊。每每自己开口,总会被他回的不知如何接下去。只能低着头一个劲儿地往前走。

“马山就中秋了,小紫紫。我听母后说,父皇会宴请文武百官,还有后宫所有的妃子在御花园赏月。”尹潇韵想了半天终于是想起来了一个话题。

“是。”纳兰染卿点了点头,脸上却少了尹潇韵的向往之感。

“你不期待嘛?”尹潇韵疑惑地开口,听纳兰孤城说见到纳兰染卿的时候很少,每次的设宴就变成了兄弟两谈话交心的时候,难道这个纳兰染卿一点儿都不想自家兄长?

纳兰染卿看着满脸疑惑又带着浓浓憧憬的尹潇韵,半晌开口说:“每个人理解不同,期待也就不同。”

这还是尹潇韵第一次听纳兰染卿一口气说这么多个字,很是激动地继续说着:“但是你可以见到你哥哥呀,还有嗯,对了除了都察院里面的人,你在这儿还有没有其他的朋友啊?”

“朋友?”纳兰染卿挑眉,“有。”

“我认识吗?”尹潇韵继续追问着。

“不认识。”纳兰染卿说话就是这般,从来不会为别人考虑,倒是一两句话急急忙忙地结束对话。

这个时候一阵疾风而过,纳兰染卿伸手一拉将尹潇韵护在了自己的身后,右手握住了手中的墨扇,一双冷眸紧紧地盯着前方。

“提督别来无恙。”一道身影出现在了两个人的面前,尹潇韵紧紧地抓着纳兰染卿的衣襟躲在了他的身后。

纳兰染卿循声望去,来人一袭芙蓉色长裙,手中拿着一根玉笛,头上戴着一个很是精美的金步摇,沉鱼落雁的容颜之上,却多了一丝无奈与恳求:“是你?”

“一人做事一人当,诺歌确实是清影阁中人与王爷没有半点关系。”这位女子便是尹御戬的侍妾诺歌,也就是那个被查出来是清影阁的女人。

看着诺歌跪在了自己面前,不住地磕头,纳兰染卿只当是个痴女:“这些话本座不愿听,也无暇去听。”

“提督大人,提督大人,我求求你了。”诺歌不住地磕头,说起来诺歌与纳兰染卿只是见过几面罢了,两个人之间并没有太多的牵扯,“我是真的喜欢王爷,我不想,不想的。我不想害了他。提督大人,真的不关王爷的事情。”

纳兰染卿冷哼了一声,“本座不傻,诺歌。你想要陷害昭亲王,也找个像样的理由。”

“我没有陷害王爷,我是真的爱王爷。”诺歌的双眸染上了泪花,一副梨花带雨的样子。尹潇韵听得云里雾里地只能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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