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还喜欢着他吗

樊纪天一直看着她。

从她方才那段迟疑里，他已经看得很清楚。这个办法并不是没有打动她，真正让她迟迟下不了决定的，是楚芃芷。只要这一层顾虑还在，无论他说得再现实，她都不会轻易点头。

风从两人之间吹过去，带着微凉的湿意，他的西装衣摆微微扬起。樊纪天没有再接话，只是沉默地思索了片刻，目光始终沉静而专注地落在她身上。

姚若馨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眉心轻轻蹙起。

“你又在想什么点子？”

片刻后，他忽然淡淡开口：“其实，你也不用太替楚芃芯担心。”

姚若馨抬眼看他，“什么意思？”

“她就算输了这场比赛，也未必是什么坏事。”

她眉头皱得更深。

樊纪天看着她的反应，语气依旧平静：“玉宸对她不一样，这一点，你应该不是完全没看出来。”

姚若馨神情微微一顿。风恰好吹起她耳边的长发，她下意识抬手拨开，却没有立刻说话。

“如果她输了，玉宸未必会因此看轻她，反而可能会更在意她。”樊纪天顿了一下，又继续道，“至于赢了，那就更没有坏处。赢了这场比赛，至少证明她有能力，也会让玉宸更加重视她。”

说到这里，他唇角很淡地动了一下。

“至于那小子现在究竟是真的动了心，还是一时的新鲜感作祟，那可不一定。”

姚若馨看着他，神色明显多了几分不解。

“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樊纪天垂眸看她，“因为我现在不说，你大概还会一直替她着想。”

姚若馨顿时一怔。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像是终于从他方才那番看似替楚芃芯分析的话里听出了另一层意思。片刻后，她忽然轻轻扯了下唇角。

“我看你根本不是想让我放心。”

樊纪天眉峰微动。

姚若馨迎上他的目光，语气里多了几分了然：“你是想知道，我在不在意吧。”

下一秒，樊纪天忽然仰起头笑了起来。那笑声来得毫无预兆，甚至带着几分说不清的讽意。

片刻后，他竟抬起手，不急不慢地鼓了两下掌。

姚若馨看着他，脸色倏地白了几分。

那动作落在她眼里，像是在嘲笑她方才自以为看穿了他的心思，也像是在等着看她究竟还能嘴硬到什么时候。她指尖微微收紧，最终还是先移开了目光。

“说实话，我不可能一点都不在意。”

河风吹乱她耳边的发丝，她没有去整理，只淡淡补了一句：“如果我说完全不在意，那是在骗你。”

樊纪天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下来。他看着她，眸色比方才深了几分，声音也跟着冷下去。

“所以，你还是喜欢他，是吗？”

姚若馨沉默了一瞬。

她没有立刻否认，也没有给他想听的答案。过了片刻，她才抬起眼，故意说得模棱两可。

“或许是。”她顿了顿，唇角轻轻一扬，“或许不是。”

樊纪天眼神微微一沉。

姚若馨自然看见了他的表情变化，却刻意没有多做解释。既然他费尽心思想从她心里套出一个答案，她偏偏不想让他如愿。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

樊纪天又冷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淡。

“行。”

一个字，说得意味不明。

姚若馨正想问他又是什么意思，包里的手机却忽然震动起来。突兀的铃声一下打破了两人之间僵持的气氛。

她低下头，从包里拿出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姚若馨的动作微微停住。

樊纪天原本并没有刻意去看，可两个人离得并不远，那个名字还是清清楚楚地落进了他的视线。

樊玉宸。

空气仿佛静了一瞬。

姚若馨自己都觉得这个电话来得不是时候。刚才他们才提到他，结果下一秒，玉宸就打来了。

她下意识抬起眼。

樊纪天脸上的笑已经彻底消失了。他站在原处，神情看起来甚至比刚才更加平静，只有那双眼睛沉得厉害，目光从她手里的手机缓缓移到她脸上。

“怎么不接？”

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半点情绪。

姚若馨却莫名觉得，这三个字比刚才任何一句话都来得危险。

手机仍在掌心震动。她看了一眼屏幕，又看向他。

“这是找我的，要不要接是我的自由。”

“我知道。”樊纪天唇角轻扯，“又没拦着你。”

姚若馨眉心微蹙。

他说得越若无其事，她反而越觉得不对劲。方才还问她是不是喜欢玉宸，现在电话真的来了，他倒装得比谁都大方。

她忽然有些想笑。

“你不是很想知道我还喜欢他吗？”

樊纪天眸色一暗。

姚若馨举了举仍在响的手机，唇边甚至还带着一点故意挑衅的笑。

“现在不是正好吗？”

她这句话明显就是在激他。

下一秒，姚若馨当着他的面按下了接听。

“喂？”

樊纪天脸上的最后一点笑意彻底没了。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目光一寸不移地落在她脸上。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些什么，姚若馨刻意走远了一些，神情间带着几分故意的疏离与冷意，回头朝他淡淡一笑。

“我知道，旅游的事。”她转过身，背靠着河边的栏杆，声音也跟着柔了几分，“可是，我现在还在外面。”

又是一阵风迎面吹来。

她抬手压住被吹乱的长发，一边听着电话，一边不经意地弯起唇角。

樊纪天站在几步之外，那双原本便已经沉下来的眼睛，此刻愈发看不出情绪。

他听不见电话那头樊玉宸究竟跟她说了什么，却看得见姚若馨脸上的每一个表情与动作都在不停变化。

想到她方才面对自己时还处处带刺的模样，在接起这通电话以后，竟一点点缓和下来。尤其是下一秒，她忽然笑出了声。

很轻的一声。

却像有什么东西猛地挑断了他一直绷着的那根弦。

樊纪天下颌骤然收紧。

姚若馨自然不是没有察觉。余光瞥见他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她眼底反而闪过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既然是他先试探她的，那就让他看个清楚。

“你说完了没？”

她对着电话笑了一句，仿佛完全没把几步之外的樊纪天放在眼里。

下一刻，他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插在裤袋里的手缓缓抽出。

姚若馨仍旧像没有发现似的，侧过身继续听着电话。

“你买这么多我用不完……”

话还没有说完，一道身影已经逼近。她甚至来不及反应，手上一空，手机便被樊纪天直接夺了过去。

姚若馨错愕地抬起头。

“你做什么！”

男人却根本没有看她。

他握着手机，脸上已经找不到半点方才故作从容的神情。河风吹乱他额前的黑发，那双眼睛冷沉得厉害，连说出口的声音都压得极低。

“她现在很忙。”

电话另一端安静了一瞬。

樊纪天唇角冷冷一扯。

“没空跟你说。”

说完，也不等对方回应，他便直接将手机从耳边拿开。

姚若馨站在一旁，几乎被他这番理所当然的举动气笑了。她伸手去夺。

“谁准你拿我手机的？”

樊纪天手臂一抬，轻易避开了她伸过来的手。

姚若馨扑了个空，脸色顿时沉下来。

“还给我。”

樊纪天没有动。

姚若馨正要再次伸手，他却忽然俯下身来。男人高大的身影一下逼近，挡住了她眼前大片的光。方才还隔着些许距离的两个人，顷刻间近得连彼此的呼吸都清晰可闻。

姚若馨动作微微一顿。

樊纪天一手握着她的手机，俯身看着她，眼底那股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再也藏不住。

“故意的？”

姚若馨眉心一蹙，“什么？”

“刚才那些话。”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牢牢锁在她脸上。

“故意说给我听的？”

姚若馨看了他两秒，忽然弯了弯唇。

樊纪天眼底骤然一沉。

“姚若馨。”

他连名带姓地叫她，语气已经隐隐带了警告。

她却一点也不怕，反而朝他伸出手。

“手机还我。”

樊纪天盯着她，没有半点要还的意思。

“你不过是想在我面前证明，你还喜欢着樊玉宸，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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