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胎死腹中 相守之人

暮颜眼中惊恐无比，脚步连连后退，嘴中不停叫着：“不要打我，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颜儿？你怎么了？”龙帝不明所以，上前抓住她的手 把她拥入怀中。

却不想，这简简单单的动作，让暮颜一声痛呼，当场失去意识。

“颜儿？”龙帝抱住她倒下去的身躯，“颜儿，你怎么了？”

怀中的人一脸的惨白如纸，额上还伴有汗雨流下，像是刚刚遭受了什么痛苦一般。

可他明明只是抓了她的手而已。

手？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握着的玉手，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以前，暮颜的手细长光滑，摸上去如抚丝绸，如触美玉，可现在，却是粗糙无比。

低低眼看去，顿时惊住，只见每根手指都是伤痕累累，红肿不堪，有的甚至指骨可见。

怪不得她会害怕，怪不得她不攀树采果子，怪不得她会疼的昏死。

原来竟是这只手受伤至此。

“陛下？娘娘这是……？”

司空言天在远处看着，一颗心早已是心急如焚，听到声音后紧忙快步赶来。

“司空言天，你略懂医术，帮朕看看，颜儿的手怎么会伤成这样？”龙帝语气平平，听不出喜怒，但眼中却是寒光点点。

骗他，李青竟然骗他。

司空言天上前一步，低头去看，心里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他掌管大理寺已有数载，见过无数深受酷刑的惨状，却都没有眼前这只手让人心惊。

“陛下，请恕臣越礼。”说完，也没等龙帝下令特许，蹲下身拿起暮颜的手仔细观察，然后摇摇头。

不像是烧伤，不像是砍伤，也不像是压伤，他拿起衣袖里的另一只手。

两人一看，同时一愣，这另一只手和那只手皆是伤痕遍布。

司空言天见这般，手忍不住微微轻颤，看着那张近乎死人般的脸。

若在当初知道她的身份时就把她带走，也就不会出现今日之事了。

“陛下，娘娘的手应是造受重大伤害后没能及时医治才变成这般，至于是被何物所伤，臣一时也看不出，但当务之急是把娘娘带回宫中，请太医诊治，娘娘的手伤再不能耽搁了。”

龙帝闻后，这才反应过来，当下就要抱起暮颜，却发现那身白衣上竟呈现出斑斑血色。

“这是……血？”也顾不得有司空言天在场，一把扯下暮颜肩上的衣衫。

顿时，两人又是一惊，一愣……

无数条入骨三分血肉模糊的鞭痕，赫然而显。

“起驾回宫，让太医院所有太医侯旨御仁宫。”

哗啦，昭阳宫，一个画水雕山的茶杯，在铺着柔软锦毯的地面上与茶盖一分为二。

“娘娘，你怎么了？”

碧儿走上前把茶杯捡起来，交到一旁宫人手中。

“不知道，忽然有股不详的预感，碧儿，你说她还会回来吗？”

纵然知道至令还没有那人的消息，但她心中还是不勉担心着。

“奴婢不知，但听说侍卫都在城内搜了一月有余，若这人还……”看着身后的宫人，碧儿压低声音，“活着，那应该早有消息了才是。”

“你是说她不在人世了？”李青同是小声说着。

“受那么重的伤，不死……”

话未完，一个小太监匆匆跑进来，“娘娘，刚听到消息，说那笑妃娘娘找到了，现已被陛下接回了御仁宫。”

“什么？”

御仁宫。

太医院官位五品以上的太医齐齐地跪满一地。

只因他们的一句娘娘的手不知何物而伤，且神智已疯，胎儿也死于腹中，便在此跪了一个时辰之久。

龙帝坐在上方，铁青的脸一言不发，地下的人紧低着头，谁也不敢抬一下。

这时，从内殿走出一位老太医，是太医院之首。

“启禀圣上，娘娘的手是被烙铁烧伤的，只是不知又浸过了什么药物方导致双手溃烂不止，还有娘娘身上的鞭痕，鞭鞭入骨，胎中龙子，也是在这样情况下死于胎中。”

龙帝的心猛的一紧，鞭鞭入骨，十指连心，他的颜儿到底是怎么忍受过来的？

还有孩子？颜儿竟能怀上他的孩子？

多年前的一句话，不由的浮现耳边。

这世上唯有真正能与你相守的女子，才能身怀你的子嗣。

怪不得初见时就会对她生出不舍，怪不得不顾她是别国公主，封她为四妃之首，且对她恩宠至今，原来皆是命中注定。

可是，他们的孩子就这样没有了。

“你们都下去吧，娘娘的药物你们要亲力亲为，不可稍有怠慢。”

“是，陛下”众人得到解放，起身退下。

“德安。”

马德安听后，紧忙进到殿中，“奴才在。”

“传朕指意，将文妃压入大理寺，由大理寺卿司空言天亲审，告诉他，朕要知道笑妃进昭阳宫后的点点滴滴，还有贵妃……”龙帝抬手抚额，手指在太阳穴间揉捏着。

自接到消息，匆匆赶回宫中，他就没有一天好好安眠过，现在早已是疲劳不堪。

“贵妃……”思索半响，终还是不舍与那人的情义。

哗啦，一声瓷碗落地的响声从内殿传来，之后伴随着一阵孩子般的惊叫。

“放开我，不要打我，不要抓我，不要，不要……”

“颜儿。”

再不想其它，快步走进内殿。

“怎么回事？”

一群宫人正围着床边，见他进来，都退到两旁侯着。

“不要打我，不要打我。”暮颜坐在床上抱着双腿，头埋在膝盖上，全身都止不住颤抖着。

“颜儿。”龙帝上前坐在床边，在不触碰她的伤口下，把她轻轻拥进怀里。

“颜儿不怕，没人抓你，也没人打你，乖，不怕。”

暮颜抬起头，眼中泪花点点，乞求着说道：“不要打我好吗？我的手好痛，我的身体也好痛，求求你。”

话完，伸出双手，用嘴轻轻吹拂起来，样子呆萌中不失可爱。

可眼下，龙帝却无心欣赏，一心只在她的伤口上。

看见手指上竟都渗出血珠，立马朝两旁的宫人吼道：“都还傻站着做什么，还不快给娘娘上药。”

“是，是。”领首的宫人连连应着，端来早已准备好的药碗。

“走开，你走开。”暮颜见此，在怀中不断挣扎着。

宫人见这样，上前也不是，不动也不是，“陛下，娘娘不让人碰她的手，刚就是打翻了药碗，才把手伤到了。”

龙帝看着地上的碎片，抓起暮颜的手腕，“朕扶着，上药吧。”而后对着暮颜，安慰道：“颜儿，别怕，上了药手就不疼了，乖。”

暮颜点点头，果真不再哭闹，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腕，宫人一见，立马近前为她敷药。

啊，药刚触到手指，她就痛的叫出声，用尽力气挣扎着，奈何龙帝抓的过紧，她挣不掉，只能生生受下那十指连心的巨痛。

她的手每用一次药，就会伤的更加严重。

正因如此，在十里山中龙御天才不得不停止一切用药，而眼下这般，看来她的手又要再伤上一次了。

不过这样也好，只有伤的越重，害她如此的人，才会受到更大的惩罚。

“颜儿，是我错，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才让你受伤至此。”看着眼前伤痕累累的双手，龙帝心痛的不能所以。

他应该一早就把昭阳宫和清秀宫的人关押起来审问，不然他的颜儿也不会在外轮落这么久，也不会因不能及时医治，变成现下这般。

“害你这样的人，我一定不会放过。”这样说着，心里对李青更是厌狠起来，正要叫来马德安，对李青做出处置时，身边传来一声大叫。

暮颜终是没有忍住疼痛，再次在他怀里失去意识。

“叫太医，快叫太医。”龙帝大叫着，而后对马德安下达命令，“即刻将文妃压往大理寺，贵妃禁足昭阳宫，听侯朕的发落。”

“娘娘，娘娘。”

昭阳宫外，看着马德安带着一群人气势汹汹的走来，碧儿赶紧跑回殿内通报。

“何事如此荒张？”李青端坐在矮榻上，心不在焉的摆弄一株盆栽，以打发漫长的时间。

“不好了娘娘……”

“圣上口谕。”

话未出口，马德安带着人已走到门外。

李青起身，带着宫人叩首听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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