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不能穿

吃过那半碗开水泡馒头之后，连珊便在茅屋的一个墙角找到了一些治疗风寒、咳嗽之类药草，继续用刚才烧开水的破瓦罐开始给婆婆煎药了。

那些草药还是秋天的时候，自己在山上辛辛苦苦的挖到的。天下间贫穷的人根本就是生不起病的，更别说像婆婆与她这样的乞丐了，连一个馒头都吃不起的人，哪还有银子买药呀！

婆婆由于上了年纪，再加上受了点儿风寒，竟一下子积劳成疾一病不起了。

现在大雪封山了，根本无法找到草药了，幸亏以前攒了点儿，现在倒派上用场了。

就是大雪不封山，这采药草的人多了，草药也是越来越稀少，越来越不好采了。‘唉！这日子真是难过喽！’只有十五岁的莲珊老气横秋地在心底感叹道。

不过认识这些草药呢，还是缘于自己听说山上的甘草根，药店有收购。于是莲珊就每日除了要饭，便是上山去挖甘草来买。一来二去竟跟药店的掌柜的混了个脸儿熟，掌柜的便告诉了她几种常用于风寒证草药的‘长相’，自个儿又时常得空儿也去挖点这种常用药交给掌柜的，这样便跟这几种草药结缘了。

煎好了药，端到床前用那个缺了一个小口的破调羹，一点一点慢慢地帮婆婆喂了下去。

“婆婆，你好好躺着，我出去再转转，没准儿到晚上回来时，还能要到点儿好吃的呢！”莲珊充满希望的说道，正要起身离去。

“等等！咳！咳！••••••咳！••••••孩•••咳！咳！•••孩子！看看你身上那件到处漏风的小衫•••咳！”

“来！过来婆婆这里•••”婆婆费劲儿的说着，同时伸出一只手哆嗦着在自己的破枕头下摸索着。

莲珊见状急忙伸手帮婆婆从枕头下拿出一件，已经被水洗得发点白并且打着补丁的淡粉色小衫。

“天•••天冷了，咳！咳！咳•••穿•••穿上吧！”婆婆一连串的咳嗽之后终于说完了一句话。

“婆婆，这件衣裳不是您一辈子都在想念的那个人送给您的吗？我不能穿！”莲珊狠狠扭过头去，用衣袖偷摸一把眼角溢出的‘水珠’道。

“穿•••穿上！”婆婆那无华的双眼充满坚定。

“谢谢婆婆！”莲珊胆怯地望着从来都没这么冲着自己吼过的婆婆，乖乖接过衣服套在身上。

莲珊乖巧得帮婆婆掖了掖被子，又匆匆出门去了。

‘可怜的孩子，要是生长在大户人家，也不至于受这种罪呀！明明都已经是十五岁的丫头了，跟着我这个没用的老婆子，缺吃少穿的长得跟个十二、三岁左右的小娃儿差不多。孩子啊！都是婆婆害了你呀！呜呜！’望着被自己宽大的小衫晃里晃荡包裹着，远去的小身影，不禁独自又抹起眼泪儿来。

“咳！•••咳！咳！••••••”走出老远的莲珊还是能听见婆婆的咳嗽声，自己在心中打定主意，今晚赶天黑之前一定要想办法为婆婆要到点儿好吃的，给她老人家好好补补身子。

这边儿的雪莲儿与丫鬟豆豆来到落霞庵，跟着引路的小尼姑来到了庵中紧里边儿杜语嫣的小卧房，等着她在佛堂念完最后一篇经文。

豆豆随手把带来的一个包裹和装着点心的篮子放在了桌上，扶着小姐坐在桌旁的一张椅子上。

雪莲儿打量着这个自己经常来，跟以前一样没变的小屋，一塌、一桌、两张椅子。不大的桌子上整齐地摆放着几本经书、一只笔、一块砚台、一沓抄写经文的纸，外加一套茶具。

约莫半柱香的时辰，屋外响起了脚步声。雪莲儿赶紧迎到了门口，只见一位身着粗布衣裳、约有四十岁出头的，眼神淡漠的妇人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一个十五六的丫鬟。

雪莲儿奔过去双手圈着妇人的一只胳膊，低着头轻轻地喊了一声“娘！”使劲儿把嗓子眼儿里的哽咽硬生生的吞了下去。才抬起头来满脸笑意地道：“娘！您可真是的！你那个美男子的相公你不要了，送了人了。难道您连自己的女儿也不要了吗？”

豆豆一见那个丫头也奔了过去，一把拉住她的手道：“小红姐，我好想你！••••••”两个人在边上说起了悄悄话。

这边的杜语嫣拉着雪莲儿的一只手坐在了塌上，另一只手轻轻地拍了拍女儿的脑袋道：“傻孩子，天下有那个做娘的会狠心到不要自己的孩子呢？娘当然也不例外了，怎么会不要你呢？娘只是不喜欢那纷纷扰扰的凡尘，有空就在这儿躲躲清闲而已！”

雪莲儿也不说话，继续维持原先的姿势，把小脑袋斜靠在杜语嫣的肩上心满意足的“嘻嘻”傻乐。

“莲儿啊！”

“嗯！”

“娘问你，你都这么大了，你口中的那个什么‘美男子’的爹也没说给你提早选个好相公、好婆家呀？”

“大夫人！这您可就不知道了，咱们家大小姐呀！那可是火了去了。”还没等一脸绯红的雪莲儿开口呢，这话口早被那耳尖嘴利的豆豆丫头抢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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