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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妹之情

《晨雨向阡陌》 想入非非非我愿/著, 本章共5920字, 更新于: 2014-05-16 19:41

莫沫一如既往的工作,她和楚晞辰之间一切正常,但正常的又好像不正常,除了工作,几乎不再有任何的交流,甚至,楚晞辰不在让她带早餐,不在要求她做女佣,一切的私事都改交其他秘书打理,莫沫只做分内的工作。

心底有着深深的落寞,但莫沫没有意见,忙完工作,她有空闲研究自己喜欢的设计,还可以帮助杨菱筹备服装展示会。

浩宇的春季服装展示会经过紧锣密鼓的筹备,在二月初举行,一切顺利,完美收场。

展示会上以杨菱的设计为主打的产品,一经亮相便取得极高的赞誉,受到业界与专家的好评,订单纷纷而来,杨菱也因此一举成名。

看着台上被记者围攻的主设计杨菱和此次展示会的主管楚希君,配合默契对答如流,莫沫真心为他们骄傲,也为他们感到幸福。

可是想到自己,却难掩心中的遗憾。

在总裁秘书岗位上,她做出很多突出的成绩和贡献,曾经她亲手操作管理的一个企划案在董事会上讲解通过,得到董事长楚慕天的亲自夸奖和表扬。从此她是公司全体员工公认的楚晞辰最得力信任的助手,也被公司高层赞誉和认可,可是她依然低调平淡,她没有成功的骄傲和喜悦。

看着台上的杨菱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微笑,那仿佛是她自己那梦一般的时刻,可是自己没有机会,楚晞辰虽然保持着和她之间的距离,却没有让她重回设计部的打算。

坐在她身边中心位置的是楚晞辰,他的心底,刚刚为成功的杨菱喝彩,那是他的妹妹,才华出众的妹妹,这个妹妹让他心疼也让他说不出的满足。眼睛的余光扫过身边,虽然没有言语,但莫沫眉间的一点惆怅却尽数落在他眼底。

他了解,他的心里明白。

三天后。

莫沫被叫到总裁办公室,楚晞辰交给她一个精致的红色通知书。

“法国华森服装设计学院入学通知书”,上面的名字是杨菱。

莫沫惊异的看着楚晞辰。

“我不否认这次服装展示会很成功,杨菱的表现很突出,对于公司,她所做的足矣,但是对于她自己,还远远不够。她的作品还很稚嫩,不够大气不够成熟,既然要做设计,就需要不断完善自己,我希望她出去深造,并提供她机会。学业两年,所需费用公司承担,她所要做的就是努力钻研,学成回来继续报效公司。”

捧着手中红红的通知书,莫沫的手有些发抖,眸光水润泪珠滚滚,她好伤心,她好羡慕,她好嫉妒,菱菱,这是多么难得的机会,为什么你的运气这么好。我喜欢设计,我也想做我最爱的珠宝设计,我也想出国学习深造,我也想出人头地,可是,机会不是人人有,我从来都是一无所有。

她勉强控制着想大哭一场的自己,说:“我替菱菱谢谢您,总裁,菱菱会很高兴,很高兴。”

“三月十五日报道,三月十八日开课,时间不过一个多月,现在马上过年了,你要她早些准备。”

“是,我知道了。”莫沫拿着通知书向外走,走到门前,再听到楚晞辰沙哑的声音:“春节之后,我会考虑让你回设计部,前提是我要找到合适的秘书。”

莫沫淡漠的一笑,没有多大的反应,随着一声“多谢总裁成全。”开门离去。

楚晞辰一阵烦躁,手臂一扫,办公桌上的文件纷纷落到地上。

又紧张的忙碌几天,春节到了,公司依照规定放假七天。

莫洛回来了,莫沫陪着弟弟度过欢快的除夕夜和新年的第一天;

初二,姐弟二人回到B市的家乡龙乌县,拜祭父母,在她们的墓碑前献上鲜花和祝福;

初三初四,她们分别拜访了父母的生前的一些同事和朋友,对于帮助过她们的人,她们不会忘。

初五,她们来到B市黎谦家,拜望黎谦的父母,在这里,黎谦的父母待他们如儿女家人,黎谦毫无芥蒂,黎家的女儿楚楚与莫洛是儿时玩伴,更是话语投机谈笑风生,与他们相处宛如一家人团聚亲热异常,姐弟应邀在此欢聚一日并留宿。

初六下午回到A市休息整顿,

初七,莫洛带着几名同学陪着姐姐一起在游乐场快乐幸福的玩耍一整天。

饭后,莫洛一人在客厅看电视,莫沫疲惫的想要入睡,急促的电话铃铃声响起。

“姐,杨菱姐电话。”莫洛把手机送到姐姐床边。

“喂,菱菱、、、、、、”莫沫迷糊的拿着手机。

“莫沫,沫沫,你快来呀,你快来呀,沫沫,我外婆要不行了,呜呜呜。”

莫沫惊慌的坐起:“你在哪?菱菱,别急,告诉我你在哪里,我马上过去。”

“我在家里,外婆突然发病,却不肯去医院,沫沫,你快来吧,我不知道怎么办?”

“知道了,你等着。”莫沫手忙脚乱的换上衣服,披上大衣。

客厅里,莫洛问:“姐,要我去么。”

“好,你陪我去。”

莫洛开着奥迪车,一路奔驰,来到杨菱的家里。

杨菱打开门,一下扑到莫沫怀里,一边捶打着她,一边痛哭失声:“你怎么才来呀,外婆吃过晚饭后,就发病,神志不清,还胡言乱语,我要去医院,她却怎么也答应,可是不知为什么,她再念一个人的名字,我很奇怪,却又好无奈。”

莫沫拉着杨菱来到窗前,瘦骨嶙峋的老太太仰面躺在床上,双目紧闭,面色灰白,身子不住的颤动,嘴里果然含糊不清的念着一个人的名字,细听之下,莫沫惊呆了,老太太念的是“晞辰。”

她愣愣的看着杨菱:“那个晞辰?”

杨菱上前,从外婆的枕下取出一沓照片递给莫沫,照片是不同背景不同时期的,照片上的人不同的服装不同的举止动作,但一样的俊逸潇洒,莫沫清晰的认出,那是楚晞辰。

“这是我无意间发现的,我不知道外婆怎么认识楚晞辰,或者他们有着什么关系,可是我逐渐明白,为什么当初我一见到楚晞辰,或者听到那个名字,我就头痛,我隐隐感觉到曾经有人经常在我面前提到楚晞辰,那个人,就是外婆,或者还有被我忘记的死去的妈妈。”

“菱菱。”莫沫看着她:“那你现在还有什么感觉?”

“和楚晞辰接触过很多次了,没有什么大的感觉了,可是,我不明白,外婆身体不好,一项深居简出,不过问世事,她怎么认识楚晞辰,还会有这张照片?”

莫沫点头:“现在,要赶紧的是送外婆去医院才行,,其余的事情再说。”

“可是她不去,我说什么她都不听,我真的没办法。”杨菱流着泪:“她、好像真的要不行了。”

莫沫走到床前,蹲下身子看着这个被病魔缠身的老人家,伸手轻抚着她的脸,她的脸满是年轮的褶皱,凉凉的,没有多少温度,没有一丝的光彩,嘴里依然不停的念着“晞辰”,好似有着多少的沉重往事,有着多少的遗憾和留恋。

“外婆。”莫沫贴近她耳边,问:“您想见楚晞辰是么?”

“晞辰。”老太太身子抖动的愈发厉害:“晞辰、我的晞辰。”

“晞辰在医院,外婆,我们去医院好么,晞辰在医院等你,你想见是么?”

老太太蓦然睁开一双眼眸喃喃的问:“晞辰,我的晞辰在医院么,我要去医院。”

“对啊,是啊,晞辰在医院等您哪,我们去医院,你一定要听医生的话,不然就看不见晞辰了,知道么。”

老太太闻听,显然急迫的点头:“我听话,我要见我的晞辰。”

莫沫急忙起身,对莫洛说:“你打120,陪杨菱姐送外婆去医院,我去找楚晞辰。”

杨菱愣愣的拉着她:“你去找楚晞辰?”

“嗯,放心,他一定会去的,我们医院见。”

莫沫跑下楼,开上属于公车私用的奥迪奔往楚晞辰的别墅。

远远的就见那栋别墅亮着灯光,莫沫一阵欣喜,她的车子可以直接开进大门,熄火停车,她跳下车门,跑到房门前,取钥匙开门,顺着走廊疾步走到客厅,推开客厅门,里面乱糟糟的,开着电视,还放着音响,声音震得耳朵发麻。

楚晞辰躺在沙发上,也不知是看电视,还是在听音乐,面前的茶几上,还开着他那部笔记本电脑,好像也有什么画面在闪动。

听到开门声,他没动,但脸上却闪过惊诧,他知道,这栋别墅的门,只有他和莫沫能开,莫沫有他所有的钥匙。

她怎么来了,他的心头莫名的激动喜悦。

莫沫换下鞋子,走到他身边,楚晞辰却闭上眼睛。

莫沫看出楚晞辰是装的,沉默一下,开口问:“总裁,您认识菱菱的外婆么?”

楚晞辰猛的睁开眼睛,缓缓坐起,目光带着疑问盯向她:“为什么这么问?”

他的脸上,莫沫没有看到惊奇和意外。

“您真的认识菱菱的外婆,你们有什么关系么?”

楚晞辰没有回答,起身走到酒柜前,倒杯红酒,一饮而尽。

“总裁,您能告诉我么?”

楚晞辰压抑着心中的酸楚,嗤然一笑:“莫秘书,你对我的私事这么感兴趣呀,你来这里就为这个?谁告诉你我认识杨菱的外婆?”

“总裁,我不想打听你的私事,好,我不问,那么我可以求你一件事情么?”

“你说。”楚晞辰皱眉不悦。

“杨菱的外婆病情垂危,她神志不清,但是,嘴里不停的念着你的名字。”

楚晞辰的脸瞬间紧绷,一声怒吼:“你闭嘴!我不认识什么杨菱的外婆,你怎么知道她念的是我的名字!”

莫沫从大衣兜内取出那沓照片递给他:“这是在老人家枕头下发下的,照片上的人就是你。”

楚晞辰一把抢过,一张张翻看,面色苍白,神情不停的变幻。那是他的照片,最后一张照片应截止在五年前,那是他应大哥的要求按时寄回的照片,他明白了,要照片的人不是大哥,而是自己不肯原谅的妈妈和那自己这一生仅见过几次面的外婆,对于外婆的记忆他只停留在六岁前,他依稀记得幼时外婆对自己的疼爱和宠溺,可是六岁之后,他就被迫和外婆家断了来往,从而没了联系,二十几年了,他忘记了外婆的模样、、、、、、

莫沫察言观色,楚晞辰不管对待公事私事,一项平静沉稳,可是此刻,莫沫深深感觉到他内心已掀起波澜。

他和外婆一定有什么亲近的关系,甚至和杨菱也不简单,她想起他通过自己对杨菱所表现出的关心和照顾,原来不是表面上的为自己,为楚希君,而是为他自己心中的秘密。

莫沫说不清心中的滋味,淡淡的说:“老人家多次病危,多次闯过生死关,可是这次,真的很难说。她只想见你,总裁,不管你们什么关系,曾经发生过什么事情,她只是一个生命垂尾的老人,请您不要让彼此流下终身遗憾。”

楚晞辰手指一松,照片纷纷扬扬落在地上,他仰头深深一吸:“她在哪家医院?”

莫沫喜道:“我带你去。”

楚晞辰一手摘下大衣披上,脚步急促的径自走去。

医院走廊上,莫洛一个人再等,看到姐姐和楚晞辰的身影,他忙迎过。

“辰哥哥。”莫洛爽快的叫着。

这是几年来二人的第一次见,楚晞辰打量着他,果然,长得高大健硕,剑眉星眸有一副英武之姿。

他含笑拍拍他肩膀:“好,有时间再聊。”

“好,。”莫洛转头对莫沫说:“姐,医生看过,老人家、真的要不行了,现在仅剩最后的支撑,杨菱姐一直在里面哭,我劝不好。”

“知道了。”莫沫上前,轻轻推开病房的门。

“莫沫。”杨菱在扑到她身上痛哭流涕:“外婆不行了,医生说已经无法救治。我怎么办,我怎么办啊,我只有外婆一个亲人,我孤苦伶仃,我连个弟弟都没有,莫沫,我只有你这个朋友了。”

“菱菱,别这样,坚强些,一切都会过去,你有我,还有希君,还有、还有,总裁来了。”

“总裁?”杨菱抬眼看去,楚晞辰面色暗白的站在门口。

他的目光视向病床上那位奄奄一息的老人,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移到床前,听着老人昏迷中依然用蚊细的声音念叨:“晞辰,晞辰,我的晞辰、、、、、、”

楚晞辰顿时眼睛一红,扑通跪倒床前,抓住老人家的瘦弱的手:“外婆,外婆,我是晞辰,我来晚了,对不起,外婆,我来晚了。”

杨菱一惊,握着莫沫的手一紧,什么,他叫外婆?

老太太的眼睛再次睁大,手颤巍巍的反抓住楚晞辰的手:“晞辰,真是晞辰,我的外孙,我的宝贝外孙,晞辰。”

“是我,是我,我是您的外孙晞辰,外婆,我在这里。”

老太太转过脸,眼睛睁到最大,甚至有些吓人,神智也好似恢复清醒,盯着楚晞辰:“外孙,我的外孙真的看我来了,晞辰,真的是你么?”

楚晞辰的泪不知不觉的流下,连连点头:“您还认识我么?”

“认识,认识,我的外孙和照片上的一样,不,比照片上还帅。”老太太的手抚摸着楚晞辰的脸,仔仔细细的看着,笑着流下泪,声音越来越微弱:“我终于见到你,晞辰,我还能见到我的外孙,此生无憾,我比你妈妈强,她临死都没能见到你,可是,她想你,她最惦记的就是你,晞辰,你妈妈没有对不起你和你爸爸,你会有一天知道,她是、、、、、、”

杨菱却懵懂的扑上来:“外婆,告诉我,怎么回事啊,您为什么叫他外孙,他为什么叫你外婆,他的妈妈是谁?”

老太太脸上带着浓浓的笑意,一只手拉着楚晞辰的手,另一只手抚上杨菱的小脸,带着欣慰说:“他是你哥哥,是你一个母亲的哥哥,菱菱,在这个世界上,你不孤单。”

“哥哥,哥哥?”杨菱怀疑的看着楚晞辰,头突然疼痛,要炸开的痛。

“啊!”一声大叫,抱着头猛地撞向墙壁。

“菱菱!”楚晞辰踉跄过来,一把揽过她:“怎么了,菱菱?”

莫沫说:“她又受到刺激了,她的病没有完全康复。”

杨菱眼神涣散,瞪着楚晞辰,突然换上仇恨的目光,一句话脱口嚷出:“凌鹏飞,我要杀了你,你还我爸妈!”

她不由分说的对着楚晞辰拳打脚踢。

吵嚷声惊动了医生和护士,纷纷赶来。

莫沫对楚晞辰说:“我送她去精神科,你看着外婆。”

“凌鹏飞,我要杀了你,你还我爸妈!”这句话在楚晞辰心中激荡回响。

看着杨菱被送往精神科,楚晞辰默默转身,却发现病床上的老人已经油尽灯枯,带着满足带着笑,归附了那个遥远的世界。

“外婆,对不起,妈妈,对不起、、、、、、”楚晞辰流下泪,再次跪倒,头浮在那具冰冷的身体上,闷声的哭泣起来。

楚晞辰亲自为老人操办了后事简单却不简朴,丧葬用品一切都是最好的,包括墓地,都是平常人可望不可及的。

在一个风雪的日子为老人举行了小小的葬礼,参加葬礼的人屈指可数,除了楚晞辰和出院的杨菱,就是楚希君、莫沫、莫洛和江龙单麟。

杨菱站在陵墓前忍不住的嘤嘤哭泣。楚晞辰上前,为她拉紧棉袄,捧起她的小脸说:“菱菱,跟我回家,以后,哥哥的家就是你的家。”

杨菱却摇着头:“哥哥的家不是我的家,我会很尴尬,我会给你添麻烦。”

楚晞辰揉着她的头:“我说的是哥哥自己的家,属于我们兄妹的家,以后你就是那里的女主人。”

楚希君急忙上前:“哥,你是我哥,我也要住你家,我算不算男主人。”

楚晞辰瞪他一眼:“你回你自己的家。”

“可是菱菱住你家,你不能因为妹妹忽视弟弟,我们都是你的亲人,而且,我和菱菱、、、、、、”

楚晞辰用眼神制止他的话,沉声说:“你记着,你们的事情,还不能让爸爸知道,一切,等菱菱完成学业回来再说。”

看着楚希君垂头丧气的样子,杨菱伏进楚晞辰的怀里,看着他,偷偷发笑,虽然外婆去世,可是她感觉自己真的好幸福啊,有了哥哥,还有、他、、、、、、

她的眼神一扫,发现脸色苍白的莫沫,她忙推开楚晞辰,抱住莫沫,没心没肺的笑着低声说:“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真的不会分开。”

莫沫先是一愣,突地明白她是指自己住在楚晞辰的家做保姆的事,勉强的笑笑,想起什么,她忙低头,从包包里翻出一串钥匙:“菱菱,这是总裁家里的钥匙,交给你,省的另外再配。”

“菱菱、、、、、、”杨菱拿着钥匙,诧异的看着她,发现她的不对。

“我有些头痛,身体不舒服,先走了。”

“哎,你没开车,等等,我们一起走。”杨菱急道。

莫洛说:“没关系,离开墓园,我们可以打车,杨菱姐,我和姐姐先走了,再见。”

莫洛和楚晞辰打过招呼,跑着追上莫沫,一把抚住她的肩:“姐,我不想你流泪,我会好好学习,努力工作,我会有结实的臂膀让你依靠,你给我时间,行么!”

莫沫看着他,含着泪有些耍娇的说:“我现在就要依靠。”

莫洛扑哧一笑,一手揽过她肩膀:“好,现在给你靠。”

他紧拥着姐姐离去,雪地上,留下姐弟二人深深的足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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