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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硝烟爱情》 紫溱/著, 本章共2553字, 更新于: 2014-04-04 09:26

第九章

1937年道1945年间,国民革命军所属第5军、10军、13军、18军、26军、52军、59军、74军、新一军与新六军总公在与日军的共38931次小型战斗,1117次重大战役,22场大会战中较量,伤亡人数高达330余万人。部分死者的名单被公布了,可是部分……却没有。

徐平回家了,疲惫而又消瘦,长时间没有刮过的胡子和有些破旧的衣服,可是……他回来了。后来他领了军功却不再从军而是转而做生意,他不止一次的讲起战争时候的事情,说一切是多么残酷和艰苦,不过那都是后话了。现在的他颇为狼狈。徐峰是在徐平以后回来的,他回来的时候很是威风,而且那以后他还参加了国共两党的战争,唯有李轩没有回来。其实在赵曼看到徐平一个人回来的时候就有些了然了,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可是她并不想承认这个事实。

李博文几乎是冲出去的“李轩呢?他怎么没回来?他和你不在一起么?”徐平的眼神有些空洞。

“李轩?他都死了五年多了……”

“你骗人!”赵曼抓着他的衣领“我在1943年还收到了他的信,这以后……再没收到过……”

“那是我写的,他让我瞒着你,直到瞒不住为止,我不可能战争结束了还不回家,我还要见父母,而且……我还要娶石翠,所以……是面对现实的时候了……”赵曼松开了手,她呆呆的盯着远处的街角,那个每次在军校放假时都会兴冲冲地跑回来的少年,那个身影再也不会出现了,有那么一瞬间,她仿佛又见到了年幼的自己,还有那个与自己并肩看海的少年。谁说过要永远的保护自己呢?又是谁,只身离开,留下了誓言和永远实现不了的约定,然后走远,连等待都失去了意义。她呢喃着:“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一个梦而已,这是一个梦……也许等一会儿就醒过来了……”突然,所有的等待和委屈不甘都涌上了胸口,赵曼哇的一声哭了起来,石翠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她,因为徐平回来了,她很幸福。温雅递过一张帕子,所有人都沉默了,李博文和周雪已经泣不成声,赵弘文抽着烟,郑玉满眼悲伤的看着女儿,她什么也没有说,因为她知道,有的痛苦只能自己承担,别人想去分担也没法帮忙,因为伤口,终究是割在自己的心上的。

“徐峰呢?”温雅先打破了沉默,徐平道“从开战开始我就没有过他的消息,我不知道,但是我觉得……他应该是活着的吧。”突然他转向赵曼,从怀里摸出一个黑色的本子,部分地方沾染了血迹,他把它递给赵曼道“李轩给你的,这是他的日记,从认识他起就没见他离开过,我们一起上学的时候就见他每日带在身边,他死前嘱咐我,把它带回来给你,还有,在他的怀里有一张你的照片,他不让我拿走,说要记住你的模样,来世……再找你……”

“李轩!你这个混蛋!”赵曼抢过本子,护在胸口,仿佛在守护一个最重要的东西。她放声大哭起来,原来等待了这么多年,就是这样的结局,这个称不上结果的结局么?

“李轩他是……怎么死的……”周雪终于开口了。

“他被炮弹的碎片打中了,碎片刚好……扎在了胸口……他只说了几句话就死了,我要把他背走,至少尸体是要背回来的,但是,他坚决不让我背他走,他说,若是真的想让他安息,不回家也可以,他不想让赵曼看到他被打的体无完肤的样子,他说,让我把他的日记本带回来就可以了。”周雪沉默了,徐平接着道:“李轩说,希望和赵曼取消婚约,希望赵曼她……改嫁……”

“你说什么?!”赵曼睁圆了眼睛,赵弘文一直没有吭声,周雪说话了,忧伤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他说的是对的,不能耽误了曼儿的幸福。看着她幸福应该也是李轩的愿望。”

“是的,我们几乎是看着她长大的,就像自己的女儿一样,我们怎么能夺走她获得幸福有所依靠的权利呢?你发话吧!”李博文看向赵弘文的方向“要把曼儿嫁给谁我们都不会反对的……”

“够了!”赵曼丝毫不顾形象地叫了起来“李轩尸骨未寒你们却在谈论嫁娶的事情,李轩说了又能怎么样,爹发话了又怎么样!我赵曼从今日起,死也不要嫁给任何人!我宁愿老死……或者……就随着李轩去了!”她转过身向屋子里面跑去,赵弘文叫道“站住!”赵曼丝毫停顿也没有,他叹了口气“王妈,你去跟着小姐,莫让她寻了短见!”

“王妈,别跟着她!”郑玉喝住了要跟上去的王妈“小姐不会自寻短见的,她需要一个人静一静,至少……现在,她是不会寻死的,若是她真的去死了,那她也就不是我郑玉的女儿了!”

赵曼一个人锁在卧房里,她跪在地上直到哭的没有了力气,桌子上还有一张李轩的照片,帅气而又温柔的望着她,赵曼突然撑起来抓起相框丢了出去,破碎的玻璃在阳光下仿佛一地的碎汞,闪着光,又像是凝结的泪珠,赵曼又啜泣起来,她是在埋怨什么吗?也许吧……她不顾地上的碎玻璃,捡起了李轩的照片,小心的夹在了笔记本里,桌子上还有一个本子,那是在离开李轩的日子里她写的,因为不知道往哪里写信,所以她就写在本子上,打算等他回来拿给他看的。

天已经暗了,王妈没有来打扰她,只是端来了晚饭放在门口,可是现在的她已经丝毫想吃饭的欲望也没有了,甚至生的欲望也没有了,李轩的死就像抽走了她的灵魂。她不知道没有人照顾的日子会是怎样的,有些人是没有人可以取代的。没有掌灯,赵曼静静地坐在黑暗里,突然,一束月光透过窗子照了进来,刚好照在针线盒上,一把剪子,是的,它可以帮助她永远不再痛苦,她仿佛猛然醒悟了一样抓起了剪子,突然一个声音浮现在耳畔……

“我想永远的保护你……”

“如果……以后你离开我,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了怎么办呢?你就没有办法保护我了呢。”赵曼睁着大大的眼睛望着李轩。

“我会回来呀~不过……在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要不然,我也会不开心的。”

“好吧,那我答应你乖乖的等你回来好不好?你没回来我就自己照顾自己!”

“这就对了,曼,不管我发生了什么,我都是希望你幸福快乐的活着的,我希望看到你的双眼永远澄澈,不被硝烟沾染,永远单纯的像个孩子……活下去,要快乐,你要答应我哦,这算是我们之间的约定!”

赵曼笑了,有些凄凉,你答应我的誓言都没有实现,我为什么要守护这份誓言了呢?

“你这么想?那你也太自私了些,你只是想了你自己而已,我见你家人都是很宠你的,若你死了,轻松的是你自己,可是你的家人呢?”是石翠的话,可是……赵曼想,你没有资格说我,因为你的丈夫回来了,徐平会娶她,给她幸福,但是她不会,她已经没有幸福可言了。她没有办法面对过去,也没有办法面对将来,她终是举起了剪子,月光开始泛红,仿佛是献血,浸染了它照着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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